“啪!”
“啪!”
两记清脆的耳光在雨声中格外响亮,竟让厮杀中的众人动作齐齐一滞。雨幕中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刹那。
夏侯偃剑尖微顿,唇角不着痕迹地一抽。
原来他打架时,是真爱扇人耳光。
凌晏在众人注视下垂眸打量自己泛红的掌心,凑到唇边轻轻呵气,语气带着几分无辜。
“这位兄台,脸皮倒是厚实。”
黑衣人双手捂脸,暴跳如雷:“我要杀了你!我娘都没打过我巴掌!”
说罢便赤手空拳扑了上来。
凌晏:“……”
倒是见外了。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掏心的。
两拨人马瞬间厮杀作一团。不知从何处涌来的黑衣人越来越多,渐渐将夏侯偃等人围困在中央。
情势愈发危急。
阿正握紧手中长刀,眉头深锁,压低声音道:“爷,属下与弟兄们在此拖住他们,您先突围。”
望着四周不断收紧的包围圈,夏侯偃眉峰紧蹙,高挺的鼻梁在雨幕中划出冷峻的弧度,沉声道:“好,务必小心。”
“得令!”阿正扬声应道,手中钢刀一振,朗声喝道,“弟兄们,随我杀——”
“杀!”
众人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夏侯偃一把攥住凌晏的手腕,剑光闪处血花四溅,几个起落间已突破重围。温热的血珠混着雨水溅落在泥泞中,绽开朵朵红梅。
凌晏紧随其后,余光瞥见那人杀伐的身影。
这人下手当真不够雅致——
方才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断颈处喷涌的鲜血将青石板染得猩红。
他暗自思忖,难道就没有更体面的取命方式么?
几名黑衣人自后方追至,瞬息间又与二人缠斗在一处。
凌晏手中并无兵刃,只得腾挪闪避。
忽然他耳尖轻颤,在淅沥雨声中捕捉到一丝异响。
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影下,一名黑衣人正张弓搭箭,寒芒直指夏侯偃后心!
此时凌晏正被两名黑衣人缠住,一时难以脱身。他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夏侯偃,当心身后!”
刀光剑影间,夏侯偃的长剑正被数把钢刀绞住。那支箭来势太快,避无可避,为护要害,他只得翻掌迎向箭镞——
“噗嗤!”
利箭穿透皮肉,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幸而他及时卸去部分力道,箭矢未能贯穿手掌。
凌晏奋力摆脱纠缠,闪身至夏侯偃身旁,一记侧踢将逼近的黑衣人踹开。挣脱束缚的夏侯偃连退两步,殷红的血珠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积水中晕开缕缕鲜红。
凌晏侧首望去,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伤势如何?”
夏侯偃随手将断箭掷在地上,掌心鲜血汩汩涌出,语气却依旧平静。
“无妨,皮肉之伤。”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举刀劈来,厉声喝道:“受死吧!”
两人当即背身分开,险险避开这凌厉一击。
数名黑衣人立刻举刀向夏侯偃围攻而去。
夏侯偃下意识举剑相抗,动作却明显迟缓了几分。
暗沉的血珠自他掌心不断滴落,在泥地上晕开深色痕迹——
那血,竟是墨一般的漆黑。
夏侯偃垂眸瞥向自己染血的手掌,眉心紧蹙。
方才那支箭上,竟淬了毒。
他感到浑身力气正迅速流失,当即侧身闪避,一把拉住身旁的凌晏低喝:“快走!”
才冲出数步,空中骤然箭如雨下。
夏侯偃当机立断,揽住凌晏滚入道旁深草丛中。茂密的草丛遮蔽了二人身影,也掩去了前方的险境——
下一秒,夏侯偃只觉脚下踏空,立即将长剑狠狠插向崖壁!
这草丛之后竟是万丈深渊。
两人悬在半空,夏侯偃紧握剑柄的指节已然发白,额间渗出细密冷汗,沉声道:“快爬上去。”
“好。”
凌晏依言小心翼翼地攀上崖沿,随即转身向夏侯偃伸出手——
恰在此时,崖壁碎石松动,夏侯偃身形猛地下坠!
“夏侯偃——”
凌晏茶色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间已牢牢抓住对方手腕。
那柄长剑坠入深渊,未闻回响。
夏侯偃仰首望向崖边的凌晏。只见他一手死死扒住岩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紧攥着他的手腕,纤细的手臂微微发颤。
毒素在血脉中蔓延,夏侯偃清晰地感受到体力正在流逝。
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声音沙哑。
“凌晏,松手。”
“……”
凌晏抿唇不语,拼命想要将人拉上崖边。
“快松手!否则你我都会坠下去!”
“……”
“这是军令——松手!”
第105章 小学渣把阴湿男鬼驯服了(20)
雨幕滂沱中,凌晏死死攥住夏侯偃的手腕奋力向上攀爬,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却仍扯出个笑来:“爷这命令可下错了对象,我可不是您帐下的兵。”
夏侯偃:“……”
耳畔忽然传来细微脚步声,听动静应是黑衣人追近。
夏侯偃抬眸望向凌晏——
若在此刻被发现,两人绝无生机。
他凝视着交握的双手,另一只手缓缓覆上,试图挣脱那紧握的力道。
察觉他的意图,凌晏猛然回首,茶色眼眸里燃着灼人的厉色:“夏侯偃,你敢!”
“这世上还没有本王不敢的事。”夏侯偃深黑的眼眸如渊,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凌晏,好好活着。”
“夏侯偃——”
十指被迫分离,那道玄色身影如折翼的鹰隼,直直坠向深渊。
电光石火间,凌晏竟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在呼啸的风中紧紧抱住下坠的身影,与他一同没入迷雾笼罩的崖底。
“扑通——”
寒潭溅起巨大水花。
凌晏在水中迅速稳住身形,拽住意识昏沉的夏侯偃奋力游向岸边。
才刚浮出水面,夏侯偃便反手扣住少年纤细的手臂,眼底翻涌着后怕与震怒:“你疯了?!为何要跟着跳下来?知不知道这会送命!”
雨不知何时已停。
两人浑身湿透,凌晏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突然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拥住:“我不会让你死,更不会让你一个人死。”
“……”
刹那间,夏侯偃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失控般狂跳,震耳欲聋的悸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一股灼热蓦地涌上喉间,他猝不及防地咳出一口暗血。
凌晏慌忙松开怀抱,望着眼前人狼狈的模样——墨发凌乱贴在苍白的颊边,唇角的血迹在玉色肌肤上格外刺目。
他眼睫轻颤,抿唇低问:“你这该不会……是被我气的?”
幽潭之中,夏侯偃的手臂却依然紧紧环在少年腰间,另一只手随意抹去唇边血渍,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猜。”
水面上,墨色的血丝如诡谲的暗纹缓缓漾开。
凌晏秀美的眉尖紧蹙,执起夏侯偃受伤的手掌。只见伤口处不断渗出浓稠的黑血,他声音里浸着担忧:“你中毒了。”
“无妨,不必挂心。”
“先上岸再说。”凌晏果断搀扶着人登上岸。
担心悬崖上的黑衣人循迹追来,他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扶着夏侯偃躲了进去。
洞内篝火噼啪作响,烘烤着湿透的衣衫。
凌晏凝望着夏侯偃掌心的伤处,毫不犹豫地俯身含住伤口,将毒血一口口吸出,又仔细吐在一旁。
此时夏侯偃已虚弱得只能倚着石壁,见凌晏这般举动,想要抽回手却使不上力,嗓音低哑:“有毒,别吸。”
“正因有毒才要吸出来。”凌晏抬眸瞥了他一眼,唇边沾染着暗沉的血迹,又继续低头专注地吮吸伤口。
热意莫名翻涌。
夏侯偃垂眸凝视着为他吸毒的凌晏。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救治,可这少年做来却格外动人——尤其是那染血的唇瓣,在火光映照下平添几分妖冶。
无端地惹人心悸。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
直到吐出的血色恢复鲜红,凌晏才停下动作。他用清水反复漱口,直至唇间再无血腥气。
忽然,头顶传来夏侯偃沙哑的嗓音:“凌晏,你是在勾引本王么?”
“嗯?”
凌晏困惑抬首:“我何时勾引你了?”
夏侯偃依旧虚弱地倚着石壁,微微抬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方才吸毒时,你一直在亲我的手心,不仅亲,还轻轻咬了两下。”
咬得他心尖发痒。
浑身燥热。
心跳如擂。
两人衣衫尽湿,凌晏那双浸着水光的茶色眼眸更是看得夏侯偃浑身酥麻。
凌晏抿了抿唇,认真解释:“那不是亲,是吮吸,要把毒血吸出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