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谢偃在院外点鞭炮的间隙,陈川凑到凌晏身旁,压低声音问:“小傻子,你是真愿意嫁给偃哥,给他当媳妇吗?”
凌晏正对镜自照,指尖轻抚身上喜服的绣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听见问话,他侧首瞥了陈川一眼,唇角漾起清浅的笑意:“自然愿意。”
陈川仍不放心,又追问:“那你可知…当媳妇究竟是什么意思?”
凌晏动作一顿。
啰嗦了。
这位兄弟。
他转身正视陈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怎么,你反倒不知道了?”
陈川一时语塞。
他这竟是被个小傻子给嫌弃了?
恰在这时,谢偃放完鞭炮从院外踏进屋来。他仔细为两人理了理喜服的衣襟,转身对陈川温声道:“川子,开始吧。”
陈川整了整自己那身干净的中山装,胸前别着的那朵小红花格外醒目。他郑重接过谢偃一早备好的婚书,清了清嗓子,缓缓念出上面工整的小楷。
“二人同心,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共盟鸳谱。”
“愿两位——
赤绳系璧,凤缔良缘。
志同道合,缔结永好;
情投意合,共结同心。”
嗓音在小小的喜房里沉稳回荡,每个字都透着庄重的仪式感。
念罢,陈川在证婚人处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将婚书递还给谢偃。谢偃缓缓接过,在下方认真写下自己的姓名。
随后他执起笔,侧首看向身旁的凌晏,眼含笑意柔声问:“哥握着你的手,一起写你的名字,好不好?”
凌晏却微微噘起嘴,流露出些许不服气的神色。
他一把接过谢偃手中的笔,俯身在自己的名字栏上认真地写画起来。虽然笔画稚拙,字迹歪扭,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专注。
写完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谢偃,嘴角扬起骄傲的弧度:“哥,我会写自己的名字!”
谢偃垂眸看去——
婚书末尾并排挨着两个名字,一个工整挺拔,一个稚气却认真。
他伸手揉了揉凌晏的头发,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是,我们晏晏会写名字了,晏晏真棒。”
陈川在一旁看得怔住了。
好家伙……
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谢偃?
这般温柔耐心,眼里都快漾出蜜来了——
敢情这是动了真心啊!
随后便到了拜堂的环节。谢偃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堂前只供奉着母亲的牌位——至于他那父亲的,骨灰怕是都找不回来了。
而凌晏虽然有凌强这个哥哥,如今也早已断了往来。
于是这高堂之上,便只静静立着谢偃母亲一人的灵位。
陈川肃立一侧,朗声开口。
“一拜天地——”
两人手挽同一段红绸,相视一笑,齐齐向门外天地躬身叩拜。
“二拜高堂——”
他们转向堂前灵位,郑重俯身行礼。
“夫妻对拜——”
凌晏抬眼望向谢偃,眼里漾着傻乎乎的笑意,却还是认认真真地与他相对而拜。
礼成后,三人便不拘那些虚礼。
围坐一桌共用喜宴。
陈川拍开自己带来的那坛酒,为自己和谢偃各斟了一杯。
一旁的凌晏见状立刻嘟起嘴,满脸不服气地扯了扯谢偃的衣袖:“为什么不给我倒?我也要喝!”
陈川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谢偃。
谢偃轻轻捏了捏凌晏的鼻尖,又宠溺地刮了一下,柔声笑道:“今儿是咱们的大好日子,就破例让你尝一点。”
“好呀!”凌晏声音清脆,立刻转向陈川,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听见没?快给我满上!”
陈川看着眼前这一对,不由摇头失笑,只得给凌晏也斟了半杯。
他举杯端详着并肩而坐的两人,半是调侃半是感叹道:“你们俩啊,真是天生一对——这‘双标’起来都一个样。”
谢偃挑眉瞥了他一眼,唇角含笑,自顾自抿了一口酒。
几轮推杯换盏后,陈川已有些微醺。
他晕乎乎地从怀里摸出个红包,郑重地塞到谢偃手里:“偃哥,新婚大喜,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偃没有推辞,含笑收下这份情谊。
“好,川子的心意我领了。”
陈川咧嘴一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凑到谢偃耳边压低声音:“那我就不多留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他摇摇晃晃地刚迈出一步,又折返回来,拽着谢偃的衣袖悄声提醒:“对了偃哥……我看凌晏身子单薄,你、你可得轻着点儿。”
——他可是见识过谢偃干活的架势。
那力气。
那劲头。
着实生猛得很。
谢偃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挤了过来。
凌晏醉眼朦胧,双颊绯红,软软地靠在谢偃肩头,含糊问道:“轻点儿……什么轻点儿?”
第77章 小傻子把村头恶霸驯服了(16)
陈川闻言一愣,随即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没事儿,你们忙!”说着便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脚步明显有些踉跄。
谢偃看着他晃悠的背影,扬声问道:“还能行吗?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陈川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见人走远了,凌晏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伸手环住谢偃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故意拂过对方耳畔:“哥,他刚才说什么呢……什么要轻点儿?”
谢偃侧目看他,指尖轻轻捏了捏那人泛红的脸颊。
“就这么想被收拾?嗯?”
凌晏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满脸无辜。
“?”
谢偃低笑一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放在铺着大红被褥的炕上,随即俯身压下,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知道拜堂之后该做什么吗?”
凌晏懵懂地望着他,睫毛轻颤。
“做什么呀?”
谢偃喉结滚动,掌心抚过他纤细的腰肢,嗓音低沉:“是——送入洞房。”
没过多久,凌晏琥珀色的眼眸里便泛起了盈盈水光,带着哭腔软软哀求:“哥……你轻点儿……”
“叫老公。”
“……”
“嗯?”
“……老公。”
【叮~系统自动提示:谢偃黑化值-30,当前黑化值13。】
日上三竿,两人才慵懒地醒来。
谢偃见凌晏像只倦怠的猫儿般蜷在被窝里,轻声问道:“是不是累着了?”
凌晏一时忘了掩饰,脱口而出。
“你让人家折腾一晚上试试看?”
“嗯?”
谢偃眸光一沉,喉间逸出危险的尾音。
凌晏猛地回过神,急忙搂住他的脖颈钻进怀里,软声撒娇:“哥~晚上我想吃烤鱼好不好?”
谢偃只当自己听错了,宠溺地亲了亲他的发顶。
“好,待会我们去河边抓鱼。”
凌晏悄悄松了口气,又赖在炕上小憩片刻。
午后日头正好,两人提着竹篓来到村边小河。谢偃踩着雨靴踏入浅滩,回头笑道:“晏晏要一起下水吗?”
凌晏这会儿腿还酸软得厉害,实在懒得动弹。
他环顾四周,凑到谢偃身边眨着晶亮的眼睛,压低声音:“哥,现在入秋了,河水凉得很,我不能沾凉水的。”
谢偃顿时紧张地扶住他的肩。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凌晏嗔怪地睨他一眼,双手轻轻捂住小腹,神秘兮兮地凑近耳语:“这里怀着宝宝呢,可不能着凉。”
“……”
“而且今天抓的鱼不是我要吃,是给宝宝补营养的。”
谢偃一时语塞,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纠正这个小傻瓜——
男人之间根本不可能有孕。
可当他抬头对上凌晏茶色眼眸里闪烁的期待时,心尖顿时软成一汪春水。
罢了。
就由着他玩闹吧。
他轻轻捏了捏凌晏软乎乎的脸颊:“好,那你在岸边乖乖等着,别乱跑。”
“知道啦~”
见谢偃已踏入河中专注地捕鱼,身侧的芦苇丛在秋风里泛着金黄。凌晏悄悄后退几步,寻了处干净的草坡坐下,将头顶的草帽往脸上一盖,闭目小憩。
这时,凌强提着竹篓路过,不经意瞥见树旁的身影,目光骤然定在凌晏颈间若隐若现的金链上。
他悄悄凑近。
衣领缝隙间,那抹金灿灿的光泽越发清晰。
这项链质地厚重,做工精致,怕是值不少钱——
他媳妇念叨金饰许久,却始终舍不得买。
这么粗的链子,估计要上万,就算折价也得大几千。
凌强又靠近些,故意轻咳一声。
可倚树小憩的人毫无反应。他忍不住伸手想推醒对方,指尖刚触及衣衫,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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