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晏盘膝坐在床榻上,唇角弯起一抹明亮的笑意,问道。


    “那我现在不算小废物了?”


    墨偃把玩着他腰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抬眸,语气平淡:“不过是赤灵初级。你天生经脉滞涩,往后即便修炼,恐怕也难有大成。”


    “……”


    哦。


    言下之意,他依然还是个废物。


    眼下这点进步,不过是个意外。


    正思忖间,一道冰凉细长的蛇信忽然轻轻舔上凌晏的面颊,动作轻柔而缓慢,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紧接着,墨偃低沉的嗓音贴着他耳畔响起。


    “晏晏,帮本王渡过繁殖期。”


    凌晏慵懒地倚在锦绣床榻间,眼尾轻扬,笑得像只狡黠的猫。


    “那得好好伺候我才行。”


    墨偃俯身将他压进柔软的被褥之间,细密的吻一路从面颊蔓延至耳际,声音喑哑而诱惑。


    “包君满意。”


    殿内温度悄然攀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而暧昧的气息。


    墨偃一边吻着他,一边伸手扯开那根绣着金线的红色腰带。指尖游移间,忽然触到一个小小的瓷瓶。


    他动作一顿,将那瓷瓶拈到眼前,声音低哑地问道。


    “这是什么?”


    凌晏躺在散乱的衣袍间,因方才的亲吻唇色嫣红,眼尾也染上一抹薄绯。他望向墨偃手中的瓷瓶,轻轻勾唇:“红颜烬。”


    话音落下,方才还旖旎温存的寝殿霎时冷了几分。


    墨偃猛地掐住凌晏的脖颈,将他拉至眼前。一双金色瞳孔中燃起凛冽的怒意,声音低沉而笃定:“是准备下给本王的?”


    “……是。”


    掐在颈间的手并未用力,却在听到回答的瞬间收紧了少许。


    墨偃的声音更冷:“为何?”


    凌晏对颈间的手毫不在意,只是静静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清淡如水:“你是妖王,而我为人族。人想杀你,再正常不过。”


    寝殿内霎时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滞。


    “好一句‘人想杀你,再正常不过’。”墨偃的手仍扣在凌晏颈间,与他四目相对,金色的眼眸深处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色,“可晏晏你是否忘了——我们敬过天地日月,立下血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凌晏茶色的眼眸微微一亮,仿佛被这句话勾起兴致,轻声反问。


    “所以呢?”


    墨偃凝视着他,目光如渊,一字一句郑重说道:“所以,你若真想取本王性命……便只能陪本王一同死。”


    凌晏唇角无声地扬起,淡声吐出一个字。


    “好。”


    要生一起生。


    要死一起死。


    一人一妖彼此相望,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与浓烈如焰的情绪,无声交缠,难分彼此。


    墨偃缓缓松开扣在他颈间的手,低声问道:“你原本打算何时下毒?”


    凌晏却轻轻一笑,语气慵懒。


    “我从未打算下毒。”


    “那这是……?”


    墨偃微微蹙眉,垂眸看向手中那只瓷瓶,目光中带着疑问。


    凌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家中兄长所赠,我不便推辞。正愁不知如何处置,不如就交给你来处理。”


    墨偃的视线掠过凌晏的脸庞,见他神情自若,不见半分心虚,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瓷瓶。


    随即,他扬手将其掷出床外。


    下一秒,一簇幽蓝的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将瓷瓶吞噬殆尽。


    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而后,他猛地俯身封住凌晏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那不像是一个吻,更像是一种带着惩罚意味的撕咬,仿佛要借此宣泄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抵着凌晏的唇,声音低沉而凶狠。


    “晏晏,本王不管你是人是妖——既做了本王的妻,你的骨、你的血,便只能刻着本王的名字。”


    凌晏睁开那双茶色的眼眸,非但不躲,反而迎上去回吻他,气息交错间轻笑道。


    “墨偃,你好啰嗦。”


    下一刻,玄黑与赤红的身影再度纠缠在一起。


    极尽缠绵,不分昼夜。


    不知过了多久,凌晏只觉脑中一片昏沉,空白得几乎无法思考。这段时日里,他说得最多的大概便是“慢一点”。


    想起自己曾对淩小柒放出的豪言。


    必定强悍。


    何止是强悍。


    简直是要将他拆吃入骨、碾碎神魂般的强悍。


    他浑身酸软,只觉得骨架都要散了。


    若不是这些日子吞服了诸多灵草,就凭原来那副废物体格,恐怕早已承受不住,形神俱灭了。


    这时,一条冰凉的蛇信又慢条斯理地舔上凌晏的颈侧,带来细微而熟悉的触感。


    凌晏连眼皮都懒得掀,只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果然,这家伙又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墨偃低沉的嗓音便贴着他耳畔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求。


    “晏晏,本王还想要。”


    第18章 小废物把阴鸷妖王驯服了(18)


    “……”


    凌晏闭着眼,一个字都不想回。


    原因无他,嗓子早已又干又哑,实在是累得说不出话。


    墨偃见他不应,便不紧不慢地吻了下去,从纤弱的颈项一路蔓延至胸膛,留下串串暧昧的红痕,如同绽放在雪地里的梅。


    他低声轻笑,语气却不容拒绝:“晏晏,你不说话本王便当你同意了。”


    “……”


    随便吧。


    凌晏自暴自弃地想。


    反正此刻他浑身上下,除了这张脸,几乎没一块好地方,尽是斑斑点点的红紫痕迹,连脚踝和手腕都未能幸免。


    甚至他白皙的臀尖上,都还留着几处清晰如烙印的蛇齿痕迹。


    墨偃轻吻着他泛红的脸颊,嗓音低哑似蛊惑:“晏晏,你可还记得十年前你曾问过我,有什么爱好?”


    “嗯……”


    凌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依旧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可下一秒,他却猛地睁开那双茶色的眼眸,倏地转向身旁的墨偃,声音因过度使用而沙哑,却带着一丝惊疑。


    “你刚刚说什么?十年前?”


    墨偃轮廓分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笑意,颔首道:“不错。自我们圆房那日起,已过去整整十年了。”


    “……”


    他妈的。


    竟然已经十年。


    怪不得这般累人,他还以为不过短短几日。


    真不愧是妖王。


    果然强悍得非比寻常。


    凌晏浑身酸软地窝在墨偃怀中,懒洋洋掀起眼皮,问道。


    “爱好,你方才说什么爱好?”


    墨偃微微直起身,靠坐在身后的软榻上,手臂却仍将凌晏牢牢圈在怀中,姿态占有欲十足。


    他低声道:“十年前你问本王有何爱好,那时本王答的是‘练功’。可如今本王发现了比练功更有意思的事。”


    凌晏倦懒地打了个哈欠,含糊问。


    “是什么?”


    墨偃金色的眼眸渐深,目光缓缓扫过凌晏微敞的衣襟之下,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喝奶。”


    “……?”


    接着,他的视线继续向下,又缓缓吐出两个字。


    “吃鸡。”


    “……”


    淫蛇。


    真是条活了万年的老淫蛇。


    凌晏整个人陷在他怀里,抬起纤长的睫毛瞥了他一眼,语带讥诮:“那还真是恭喜妖王大人,又多了两项新爱好。”


    墨偃低头吻了吻他的唇,声音里含着一丝低笑。


    “都是托了晏晏的福。”


    “……”


    切。


    这混蛋王八羔子。


    最终,在凌晏的强硬要求下,这场持续了整整十年的“圆房”才总算告一段落。期间墨偃满脸不情愿,一双金眸幽怨地盯着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凌晏只作不见,全当没瞧见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哀怨目光。


    穿衣时,凌晏敏锐地察觉到衣袍上绣着的金色纹样悄然变了——竟与墨偃身上那些妖纹如出一辙,蜿蜒的蛇形图样细致地盘踞在衣料之上,泛着淡淡的金芒。


    一黑一红两件衣袍,如今却绣着同一种蛇纹。


    凌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真够出息的。


    还偷偷搞这种情侣装把戏。


    就在凌晏整理衣襟的刹那,淩小柒那边漫长的黑屏也终于结束。它带着哭腔,急急忙忙地开口:【大哥!你还活着吗?!这十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


    【……】


    凌晏一时语塞。


    该怎么说?难道说我们做了十年?


    还是说本来只是圆个房,结果一不小心就十年了?


    怎么听都怎么奇怪。


    淩小柒还在抽抽嗒嗒地掉眼泪,哭得几乎语无伦次:【要不是检测到你生命体征一直正常……二弟我、我真的以为你没了!!呜呜呜呜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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