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白郁,还是仅拥有白郁的记忆。
我到底是谁?
白郁是谁?1079到底是谁?
白郁从脖子里掏出一枚戒指,上面镶着一颗红宝石。他从醒来就戴着这枚戒指,可偏偏他的记忆里却没有这枚戒指的踪迹。
他不甘心地又在资料库里输入了姜萧的标号。
1099已注销。
白郁像发现什么似的,忽地从椅子山站了起来。
第88章 老子恨死你
黑市的斗犬场飘散着一股阴湿又浓重的血腥气,还有一股汗臭与劣质烈酒的味道。
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特别是一些没有合法居民身份证的异族人,还有一些亡命之徒的普通人类,当然也不缺血族人。
黑市里不分种族,只分‘商品’的价值和筹码。所以在这里,只要筹码够,价值足,就能拥有想要的东西。
黑市每日都开黑场子,这里甚至贩卖着《加州律法》明文规定禁止的东西。
楼下的‘斗犬场’很吵,楼上贵宾室隔音效果却极好。
姜萧坐在二楼的贵宾室,没有心思地看着楼下的‘斗犬场’。他在这里待了两年,从开始的反抗,到如今的麻木。
贵宾室是落地L形的,既能全揽楼下的状况,又能做到隐私,毕竟很多人是不能也不敢露面的。
姜萧很不喜欢这里,每次看着下面的残忍不堪,让他几欲窒息。
司涂南坐在旁边,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也像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欣赏着下面的厮杀取乐。
他突然抬手摁在姜萧的手掌上,黑色丝绒的丝绒手套隔着皮肤的温度。
“不舒服?就闭上眼。”
姜萧立马抽出手,压低声音,咬牙吼道:“司涂南你有没有点良心!你就这么看着!看着他们自相残杀?!你还是不是人!?”
他想走,立刻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可又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
两年前,他的队长殉职了,唯一的亲人姜雪也消失了。
姜萧就被司徒南带到了加州黑市。
黑市是一处很大的郊区镇,里面拥有自己的商业链,白天和其他城市看起来没有区别,可到了夜里到处都是行走的黑场子。
而这些黑场子通通归司家管。
姜萧从来没有想到过司涂南就是司家幺子。
司涂南没有接话,任由姜萧骂着自己。
姜萧突然站起身,指着下面,说:“司涂南,你看见了吗?他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呀,人呀。”
司涂南平静地说:“他们有欲望才会出现在这里,逼他们的从来都不是黑市,而是他们自己。”
姜萧狂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他很久没有这么发火了。由于长时间没有染发,他的头发显出了原本的棕色。
姜萧趴在落地玻璃窗上,沉默了会,突然说:“放我走吧。”
他突然想离开了。
司涂南起身,走到姜萧身后,抬手捏住姜萧的肩膀,看着印在玻璃上的半张脸,想要将身下人的心思全部看透。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带着强势,说:“想走?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都去不了。”
“凭什么?!”
“凭你是我司涂南的人。”司涂南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和从前温润儒雅的样子差不多,可这样的人却说着如此强势的话,才是最可怕的。
在姜萧几次试图逃跑后,他强势地在姜萧身上盖上了属于自己的标签。
姜萧的半张脸被司涂南压在玻璃上,肩膀上的手看似没用力,却让他想反抗却使不上力。
他只能骂道:“老子不喜欢你!我不喜欢男人!”
司涂南微微俯身朝姜萧靠近,金色的长发垂下来搭在姜萧的肩膀上。
他另一只手捏住姜萧的下巴,半透明的丝绒手套磨着姜萧的皮肤。
他说:“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司涂南,你听不懂吗?!老子不喜欢男人!对你没有兴趣!老子喜欢女人!喜欢女人!”
“我可以等,等你喜欢上我。”
“我操!你脑子有病!”
“有病的不是我,而是那些你眼里可怜的人。”司涂南俯身抬起姜萧的下巴,强迫他看向下面的场子,看着那些因为欲望而搏斗的人,“你觉得他们可怜,可他们并不稀罕你的可怜,看清楚了,你们看他们的脸,是什么?”
姜萧没有答。
司涂南扯了一个没有温度,看起来又有几分温和的笑,让人觉得像戴了一张假面具。
他说:“是欲望呀,刺激呀。”
“你懂什么?!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可这里给了他们希望呀。”司涂南眼底如温水,“三族平等,可加州容不下他们,有钱也买不到想买的。在我这里,只要有足够的筹码,就能买到想买的东西,有什么不好的呢。”
底下沸腾的人群中,有人躺在笼子里奄奄一息,很快就被人拖走了。场子里根本不需要打扫,地面被人用水一冲,接着又开起了第二场。
在这里,人没有权利,只是商品,供人取乐的商品。商品就会有价格,有价格就会有市场。
“所以,包括自己的命吗?”姜萧用力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司涂南,想在他眼里找到半分怜悯。
可司涂南不再是从前红政协会技术科的科长了。他矜贵冷漠,掌控着这里的一切,掌控着别人的生死。
司涂南看着他说:“在加州,在这里,命一文不值。你所看到的事,怜悯的人在加州每日都会发生,从前看不到,那只是很多事都被美化了,有些东西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也比你们不顾王法的好!”
“什么是王法?不是《加州法律》就叫王法,也不是明文规定了就能做到,既然有规定,那就有不平等。”司涂南很有耐心地说,“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都说异族是最低贱的,可防控局司令长是异族人,红政协会会长也是异族,黑市的掌权者依旧是异族人,规则是权利决定的。”
姜萧冷笑出声。
“听话,好好待着。”司涂南将姜萧捞了起来,将人环在胸膛,“别想着跑了,没有我的允许,你逃不出去的。”
“司涂南,老子恨你。”
“没关系。”
姜萧刚要再骂,人已经被司涂南从后脑勺敲昏。
操!
司涂南抱着姜萧出了贵宾室,直奔私人电梯,后面跟着的人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成了习惯。
司涂南去哪几乎都会带着姜萧,除了不放心姜萧以外,重点是想让姜萧习惯这样的生活,也亲眼目睹和认清社会的现实。
……
游络是在三天后才回崖山岛的,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看样子伤得还很重。
教医给游络检查了一遍身体,确定没有太大的问题后,正要伸手将游络胸口上的绷带取下来。
游络抬手挡道:“别碰,司令长亲自包的,好着呢。”
教医无奈道:“可这都包浆了。”
“有吗?”游络抬臂晃了晃,看着自己从胸口到手臂的伤,说,“我看好着呢,再说了一个大老爷们糙点就糙点。”
“还是换下药比较好。”
“没事,养两天……”
白郁简直不想听,打断道:“我说游哥,受这么重的伤,我都以为见不到你了。”
“游哥我好着呢。”游络叹了口气,“我这伤算轻的,那谢戎川伤得可重了。红政协会的人,老子就佩服他,是条汉子。”
“怎么了?”白郁问。
“煤气大爆炸,谢戎川为了救人折返回去,受了重伤。”游络接过教医递过来的棉签给自己身上的其他小伤口擦了擦,“好多年没有见过这种大规模的煤气大爆炸了,整栋楼都炸了,差不多死了两百多人。”
白郁思索着。
游络顿了下,又说:“不过奇怪的地方就是这栋楼不高,又是白天,大多数人都在上班,刚好楼下有所幼儿园,整个幼儿园没有一个存活,也是够惨的。”
“你怀疑有人针对的是这家幼儿园?”
“不好说。”
白郁思忖着说:“彻查过没?”
“据资料显示,这家幼儿园是寄读制的,每个月回家一次。”
“游哥,我建议你让谢队长查一下,这家幼儿园是不是有问题,或者说在大爆炸之前,是否有被人举报过。”
“你倒是提醒了我。”游络穿好衣服,就立刻给谢戎川打了个电话,交代了让他私查。
两人出了医务室。
游络拍了拍白郁的肩膀,担心道:“急着叫游哥回来,怎么了?”
白郁站在走廊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
他沉默了会,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开什么玩笑!”游络侧身打量着白郁,又抬手摸了摸白郁的额头,“没生病呀,尽说什么胡话呢。”
白郁沉吟片刻,说:“有些记忆我很清楚,可你们都不曾记得,我不信这些记忆是凭空出现的,如果我是白郁,那么这些记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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