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跑。
医院启动了紧急警报,大门瞬间由里到外被封锁,好在大门处的楼不高,齐苏理抄着白郁几秒就爬了上去。
黑蝶中,游络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迹。
齐苏理带着他从大楼的另一端跳下去时,变异蝶化的小五带着齐斯慎的身体从大火中离去。
齐家医院外有一条连接着仙乐海的河。
两人到了河边。
齐苏理蹲在河边洗了把脸。
白郁从远处收回目光,一步步走到齐苏理身边,看着他背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苏理头也不回地说:“二爷刚救了你,还没喘口气,你就又犯职业病了,回头工作别做了,二爷我……”
白郁打断道:“齐苏理,你到底想干什么?医院里有什么东西?”
他想姜雪一定发现了什么。
白郁记得姜雪断联前说的话,若是齐斯慎所为,完全没有在毁掉医院的同时,大费周章地解决姜雪。
他不信姜雪只是偶然遇险。
齐苏理站起,背对着白郁郁,手上沾了水,在衣服上擦了擦。
白郁看不见齐苏理的表情,只听见他说:“白郁,我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伤害你。”
“二爷是承认了?”
齐苏理转过身,看着白郁,一步步走上前,脸上挂着恬不知耻的笑。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或者你最信任的人,也许才是你最应该怀疑的。”
“二爷是在说自己吗?”
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
齐苏理从白郁的兜里抽出湿纸巾,很自然地撕开。
他抬手擦掉白郁脸上的污渍,岔开话题道:“你所看到的和平不是真的和平,不过是各方势力的相互制衡。血族之所以团结,除了商业经济盘根错节外,也因为血族人不和普通人类通婚。”
白郁看着齐苏理说:“可兰月小姐并不是血族人。”
齐苏理说:“我和兰月小姐只是商业联姻,老头子不会让她有孩子的。”
血族人以商业为核心,这样的事在血族很普遍。白郁心里明白,但还是想齐苏理亲口说。
“那二爷呢?”白郁还是没忍住问。
“不会。”齐苏理突然托起白郁的手,再次将那颗红宝石戒指戴在了白郁的无名指上。
白郁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反抗,也不知道齐苏理口中的‘不会’是不会有孩子,还是不会联姻。
他听见齐苏理说:“戴上了,我就当我们成过亲了。”
白郁抽出手,看着齐苏理那副得逞的模样,无语道:“二爷还真是会占便宜。”
齐苏理突然托住他的后脑勺直接/了上去。白郁想骂人,/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人任由被//。
白郁抬手,齐苏理反将他手腕拽住,另一只手掌着他的腰不放,将人勒紧。
在翻腾的热气里,白郁抬起的另一只手垂了下去。
齐苏理的//由强势到温柔,一寸一寸地诱导白郁,诱导他跨过那深不可测的沟壑。
半晌,齐苏理才松开白郁,俯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这叫名正言顺,何来的占便宜。”
白郁靠在齐苏理的肩膀上,说:“没有比二爷不要脸的人。”
远处齐家医院被黑蝶包围,烟雾笼罩得天都暗了下来。
“白郁。”齐苏理抬手取下了白郁耳垂上的耳麦,往后一抛直接丢进了身后的河沟里。
“你干什么?!”白郁伸手去夺,还是晚了一步。
耳麦是红政协会特定的隐形摄像头,也是定位器。他被齐斯慎关起来后,耳垂上的耳钉就被没收了,如今这个耳麦是唯一能联系红政协会的东西。
白郁用力推开齐苏理,朝河边跑去。河水在顷刻间将耳钉冲走,即便没有冲走,也如同大海捞针。
他趴在石头上,回头看着齐苏理,怒不可遏道:“齐苏理!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苏理刚走上去,白郁起身直接扑了过去,齐苏理没有躲,反倒接住了白郁。
下一瞬,白郁带着十足力道的拳头砸落,重重落在齐苏理的脸上。
齐苏理腰背挺直,分毫未躲,他就那样凝视着白郁。
由于白郁用了力,青紫的淤痕在颧骨处散开。
白郁落下的拳头垂在身侧,攥紧着手指。他心底翻涌起的怒意也随着拳头的落下被错愕取得。
“为什么不躲?”
齐苏理用舌头顶了顶鹳骨,笑着说:“我说过,我很贱呀。”
他的表情看起来确实很享受,也确实够贱的。
白郁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疯狂的钥匙,将压抑在黑暗中的疯狂全暴露了出来。
他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白郁以为齐苏理会躲,毕竟这一拳他确实用力,和以往的不一样。
可齐苏理偏偏心甘情愿地受下了这记重击。
两人相互凝视着对方,安静下来,也压得人胸口发闷。
白郁双手垂落,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说不清的局促和无措。
半晌,他才问:“疼吗?”
“疼。”齐苏理说,“可你不理我时,比这更疼。”
“二爷有未婚妻。”白郁觉得自己也够贱的,总是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阿郁。”
“恩。”
齐苏理突然一把将人捞过来,抱在怀中,抬手摁着白郁的后脑勺,将人摁在自己肩窝处。
他说:“我找不到你的时候,真的很痛。”
白郁在无措中动了动,齐苏理第一次一本正经地说如此温柔的话。
齐苏理不让他动,接着说:“那晚殡葬车上,我一眼就认出了你,还是和小时一样,还是喜欢咬人。”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
“恩,我知道。”齐苏理揉着白郁的后颈,说,“是你主动送上来的,现在想走,不可能了。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只能是我齐苏理的。”
“真是不要脸。”白郁耳朵动了动,抬眸望去,兰月一步一步朝两人走了过来。
她的身后是齐家医院满天的黑蝶。
白郁直视着兰月的眼,酸酸地说:“二爷的未婚妻来了,还打算这样抱着?”
兰月停在三米外的距离。
齐苏理松开手,没有说话。
白郁的心口在瞬间闷得慌,兰月的出现,他觉得自己就像个乞讨糖果的小孩。
他站在原地,手中烦躁地捏着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上面的宝石格外的刺眼,就像他上不了台面的身份一样刺眼。
兰月看着白郁,说:“白长官,我们又见面了,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
“是挺有缘的。”白郁平铺直叙地说,“不过我倒是好奇,兰月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兰月捏扇打开,遮着下颌笑了笑,说:“不重要了。”
白郁立马变得警惕起来。
他正要开口时,又听见兰月说:“二爷还不动手。”
下一刻,齐苏理抬手将一支血清克制剂插进了白郁的心脏。
白郁看着齐苏理。血清克制剂瞬间在他体内翻涌,如同被大火灼热。
“为什么?”
齐苏理面无表情,抬手将白郁推进了河里,看着白郁时,眼里冷得可怕。
他似乎从来都不认识。
这条河虽不宽,却很深,连接着崖海。
白郁重心骤然失稳,身子朝着冰冷的河面坠下去,四肢动不了。河水翻涌而上,如同无数藤蔓将他的身体缠绕,要将他拽入永不见光的黑暗。
为什么?
白郁想伸手去抓齐苏理,在猝不及防的错愕中,他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齐苏理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白郁坠入河中,被河水一点点吞没。
他没有伸手。
兰月走上前,盯着沉入河中的白郁,讪笑着说:“二爷还真够狠心的。”
齐苏理冷笑一声:“比起狠心,兰月小姐恐怕更胜一筹。”
白郁拼尽全力地挣了下,水灌入他的口鼻,喉间被死死哽住,半分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那支血清克制剂并不是普通的,毕竟普通的只会克制血清天赋。
所以这一支是要他命的,齐苏理要他的命。
脸上的绷带散开,血水化成了雾。
齐苏理的脸在白郁眼里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陌生,就像他小时候认识的齐二少一样。
这些日子他和齐苏理疯狂的缠绵就像一场梦,一场白郁臆想出来的梦。
白郁任由河水卷来,将他彻底吞没。
他不想活了。
齐苏理在救赎中,将他彻底地杀了。
第87章 如坠冰窟
两年后。
崖山岛在崖海上,虽离仙乐市并不远,可气温却相差很大。这里一年四季如春,特别是冬天,反倒干燥得有些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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