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再次溅了他一身。
白郁在恶心中翻身而起,鬓角冷汗直冒,有些狼狈地继续往前冲。他摸了摸耳骨上的耳钉,脚上跳过一处堆积废弃的椅子,喘了气说:“这养老院是全军覆灭了吧,档案室没有资料吗?”
另一边,司涂南接收过同事刚发过来的档案资料,大概看一下,说:“根据资料显示,这里的老人大部分都是没有结婚或丧偶,又无子女的,条件也算不错,便签了这家养老院。五年前,养老院发生煤气中毒,死了不少人,也就是所谓的意外事故,然后养老院就关门了。”
“我怀疑没有这么简单。”白郁说着穿过一道悠长的通道,便到了另一栋楼,幸好变异物种没有追上来,可能是外面的光比较亮,不便于他们活动。
这地方没有树枝的遮挡,比起前面院中确实亮了不少。
司涂南说:“最奇怪的是四年前,还有人转买了这块地方。”
“谁?”白郁靠在一旁窗台处,支起腿拔掉上面的玻璃,从脖子上扯下医用纱布,微微弓身,牙齿咬着纱布一端,手握着另一头纱布往伤口上一缠,用力将破口的地方一勒,就听到了“赵雅芸”三个字。
“又是赵雅芸。”白郁起身踩过一块杂草,皮靴在地上碾了碾,有些不对劲。
他弯腰从脚底板上拾起一条项链,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白郁快速地扫向四周,寻找着一处有用的踪迹。
这条项链是姜萧的,上面的吊坠除了有隐形摄像头的作用,更是一枚定位器,在执行任务时,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取下的。
另一头,司涂南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定位平板上防控局特种兵队伍距离目的地还有33分钟,留给姜萧的时间不多。
姜萧遇到了危险,在紧急情况下扯下项链暗示什么?还是说项链是在打斗的过程中掉落的?白郁快速地将所有问题都分析了一遍。同时他穿过一片被踩踏的杂草,单手扶着墙壁攀上了另一栋大楼。
这栋楼的设计有一面几乎全是玻璃墙,光线自然充足,里面很乱,中间有数根交错的承重柱和承重墙,看不出以前是用来干什么的,更像是一处烂尾楼。
白郁一步步往最里面走去,承重梁上有一处血迹,看样子有打斗的痕迹。危险的气息裹挟着血腥味在短短几秒内冲破寂静,浓得几乎化不开。
他站在血迹处,往下探去,借着玻璃透进来的光,能隐约分辨出下面是一处实验室,有些杂乱,也有可能是打斗所破坏,地上全是破碎的玻璃器。
白郁没有立马打开作战手电,而是掏出湿纸巾擦了把脸上的血,又掏出匕首擦了擦上面的血渍,才跳了下去。
两层楼的空高,不算难。
皮靴落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音,显得四周更静了些。
下面一层是密不透风的墙,墙壁四周就显得很暗,存在很多视线盲区,有点像在杂乱的仓库临时搭了个小型的实验室,不怎么讲究。
从地上的打斗痕迹和血来看,双方都受了不小的伤。
白郁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椅腿,不按套路出牌,砸向实验室的设备,试剂瓶砸到地上碎了一片。
果然,下一刻,一道力挥拳击向他太阳穴!拳如风,即便白郁躲闪极快,还是被击中,这一拳简直足以媲美职业拳击手,也是下了十足的死手。
白郁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撞在氮罐上,疼得“嘶”了一声,也无声地爆了一句粗口,眼球因为那一拳充血看不清视线。
接着,又一拳挥了过来。
白郁迅速左闪步偏身躲过,右脚向前弧形上步,凭着模糊地视线拦于对方右脚内侧,同时紧握的匕首向右画弧,想要插/进对方后颈。
根据他的分析,对方虽是普通人类,却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他一刻不敢分心。
眼前的男人不算高,也不算壮,出拳又快又准,还很狠,白郁只能从他薄弱的底盘找机会,奈何对方其双腿十分稳。
男人不顾后颈被匕首划破的痛,左脚抢步上前,踏入白郁中门,迎面拦腰,抱起白郁狠狠地摔了出去。
白郁整个人砸进桌椅堆里,落下来被桌椅压住,最后重重地坐在满是玻璃金属的碎片里,痛得咬破了嘴皮。
男人反手按住出血的后颈,有些站不稳,踉跄地扑到实验台上翻找着什么,腰上还插了根断了的椅腿,看样子之前已经受伤不小。
白郁躺在地上,呼出一口滚烫的血气。他抬手推倒压在身上的桌椅,踉跄地爬起来,闷出一口血,冷冽的双眼狠狠地盯着男人。
男人找了块纱布将脖子缠紧,转身盯着白郁,歪头笑出声:“呵呵,没想到呀,红政协会外勤组的人,也这么抗打。”
白郁甩了甩撕裂般剧痛的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意简言骇道:“你也挺能抗打。”
男人从乱七八糟的实验台上摸索出一把手术刀,说:“那就看谁先死了。”
“很期待。”白郁喉咙里噎着血说。
男人直接朝白郁扑了过来,白郁明白自己没有对方力气大,往左侧方跑了两步,跳上实验器一跃而起,落下时两腿夹住对方脖颈,双手紧握作战匕首想插向对方咽喉。
男人的手术刀同时也插进了白郁的大腿,没有躲闪,紧抓着白郁的腿弯将人重重地摔在实验器上。
“啊——”
白郁由于太痛,没忍住,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匕首只插到了对方的肩膀,脚上的力不够,他整个人从实验器上砸落在地,又是一口鲜血,痛得动不了。
白郁的力量总是很弱,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其实是麻木的,用力地撞击让他两眼发黑,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和迟钝感才是最致命的。
男人冷笑一声,踢开白郁手上掉落的作战匕首,接着握着手术刀,一点也不废话地朝着白郁的心口刺去。
“老大小心……”姜萧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手握着一根桌子的铁腿,狠狠地砸在男人的头上,由于受伤有些站不稳,往后退去。
可以看出,他拼尽了全力。
白郁也借此翻身躲过,喘了一口气。
“……原来还没死呀,可真让我好找。”男人摸了摸头出血的头,血在手指上粘稠成墨,他扔掉手术刀,站在原地露出满口是血的牙笑了笑,有些兴奋。
姜萧咬着牙说:“老子命硬……”
“是够硬的。”
下一刻,男人朝姜萧扑了过去,抱住姜萧的腰,直接将人甩了出去。
“砰——”
姜萧砸进桌椅堆里,好巧不巧,一根桌子的铁腿直直地插进了他的腹部,身子颤了下,一口一口的血全闷了出来。
“啊——”白郁疯了般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碎了的玻璃,一跃而起,双腿再次夹住男人的脖颈,狠狠地将玻璃插进对方脖颈。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男人彻底倒下。
第59章 死神
手起玻璃落,明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对于白郁而言是漫长的。
真的好漫长。
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如冬日的冷水般淌过,又被一层玻璃罩笼罩,动弹不得,逃不掉。白念被欺负,他无能无力,齐斯慎拍卖他时,他无能无力,游星被害时,他无能为力……
“啊——”
白郁无力地跪在地上,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的地方,大腿上的白色纱布已经被血染红,脸上分不清是伤,还是血渍。记忆从冰封的寒潭中冒出来,又消失殆尽。
他狼狈不堪地往前爬了两步,想去碰姜萧,又怕把他弄疼,在痛苦中,说:“没事的,没事的,会有人来救我们。”会有人的。
姜萧被一根很粗的铁腿穿透整个腹部,身子跪地固定在桌底上,不能动,血大量地涌出来,滴在地上、玻璃上。
他强忍着痛,颤声说:“……老大……记得帮我多申请点……抚恤金……回头烧给我……”
“别说话,马上……马上他们就到了,坚持住,我们坚持住,防控局的人马上就到。。”白郁捏了捏耳骨,声线紧绷,“多久,还有多久……”
“司涂南TM的还有多久到?!”
“来不及了。”司涂南声音是酸涩的。
“什么叫来不及?!”
耳麦那头沉默。
“……”姜萧咳了下,喉头的血涌了出来,吊着一口气,想说什么。
“啊啊……不要死!不可以死!”白郁突然抓起一块碎玻璃,狠狠地划向手腕处,他又抬手捏住姜萧下颌,让自己手腕上的血滴进姜萧口里。
白郁命令道:“给我撑着!你要死了!抚恤金我一分都不会替你要!”
姜萧:“……”
“……”技术科监控室里,司涂南死死地盯着屏幕,手腕割破,金色的血丝从伤口处缠绕而出,又收了回去。
白郁管不了那么多,他拼命地、疯狂地,想要将姜萧从死神手中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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