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安地抓紧了手上那串珍珠项链，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关了耳麦，表情惊诧道：“二爷，好巧。”
齐苏理直视他不语，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近了些，胸膛几乎快要贴上白郁整个人。
今日的白郁不一样，没有穿白衬衣，也没有套白大褂，而是一件深蓝工装服扎在工装裤里，软质的皮带又将腰线显了出来，配上皮靴，多了几分邪气。
齐苏理轻挑了一下眉头，看到猎物后兴奋又不外露的神情，是一头老奸巨猾的狼。
白郁整个后背紧贴着货柜玻璃，脊背绷直，弯唇清淡地笑了笑：“二爷选珍珠？”
他面色如旧，心里其实早乱了。齐苏理的突然出现，并不在他预料之中，也会影响任务。
“白郁，你喜欢珍珠？”齐苏理顺手从白郁手上夺过珍珠项链，手指摩擦了圆润的珍珠两下，眼神危险起来，“还是说你在跟踪我？”
“我不知道二爷会在这里，”白郁鼻息微动显出波澜不惊的无辜。他伸手想去夺回珍珠项链，结果齐苏理往后退了步拉开距离，又仗着身高将项链举高，让人根本够不着。
“二爷这条项链是我先看上的。”白郁仿佛戴着一张假笑的面具，眼神里透不出半分害怕，反倒藏着幽林和浓雾，让人猜不出真假。
齐苏理一字一顿道：“回答我？”
“我喜欢珍珠。”白郁浑身的神经猛地紧绷起来。
红证协会的任务是绝对保密的，白郁没有办法，简直身陷囹圄。
两人对视了几秒。
白郁又道：“二爷可以将项链还给我了吗？”
“没说谎？”
“但不影响我喜欢珍珠。”白郁觉得珍珠很好看，确实喜欢，只是他并不喜欢这带着腥味的珍珠，这样说也不算说谎。
白郁这样想的时候眼神错开，目光刚好落在齐苏理的皮鞋上。
这皮鞋应该很贵吧？规避危险的本能在走神时自动失效，身子也跟着放松下来。
齐苏理随手将珍珠项链扔进一旁没有玻璃门的货柜上：“这里的珍珠不怎么样，回头我送你一条。”
“送我？”白郁有些意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走神听错。
齐苏理没有接话。他扫了周围珍珠一圈，目光微沉突然道：“有什么发现没？”
“二爷指的是？”
齐苏理目光落在一颗硕大的紫色珍珠上，随后又挪在白郁脸上，看着那白瓷般的皮肤，好看。
他狠厉中透着不太明显的纵容：“白郁你用二爷的名讳挺顺的？想来也知道宝珠工厂是齐家产业。”
白郁一点不意外。
不过，他硬着脖子，装腔作势道：“喜欢二爷，自然要了解二爷的所有，包括二爷的产业。”
“齐家产业，不是二爷的产业。”
“但我觉得未来一定是二爷的。”白郁毫不避讳道。
齐家有两位继承人，分别是齐斯慎和齐苏理，两人性格完全不同。
白郁更愿意和传闻中心狠手辣的齐苏理交手，至少能预测到最坏的处境。
齐苏理没有接话，靠近些，抬臂将白郁抵在货柜下，垂眸道：“那白队长查到什么没？”
“这家工厂的养珠面积和产量很矛盾，有些不正常。”白郁不敢隐瞒，毕竟他能发现的问题，齐苏理不可能没发现。
“还有呢？”
“还有……”白郁从压制自己的臂弯下往右移了一寸，想要从压迫感里缓解下，“经过加工做成的饰品不应该有一股腥……味。”具体什么味，他也很难定论。
齐苏理逼近了些。白郁很明显能感受到很沉重的气息，他等了会，也没听见齐苏理说话。
不会发现了吧？白郁有些心虚地抬眸想要装无辜。
齐苏理突然道：“你的队友查到了什么？”
果然，齐苏理什么都知道。
太可怕。
白郁正要开口，齐苏理突然抬起另一只手将他脸扳正，手指钳制着白郁的下颌迫使他眼眸正视自己。
接着，齐苏理正色道：“白队长，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白郁直视着那双红瞳：“二爷需要知道什么？”
此刻，他没有必要再隐瞒。
“很简单。”齐苏理的眸色侵略性强了些，“珠宝工厂是齐家产业，但是背后老板是齐斯慎。我想要你们查到的所有证据，想必并不为难白队长吧？”
“二爷为何不亲自查？”
“我觉得白队长更方便。”
齐家产业多、家族庞大、旁支也多，但真正的继承人只有齐苏理和齐斯慎。
继承人之间私下定是阋墙之争。
“成交。”白郁松了口气，伸长脖子朝齐苏理靠近了些，眼角微弯，“不过……我有个条件。”
“……嗯？”齐苏理挑眉闷声道。
“二爷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二爷给个机会？”
齐苏理盯着白郁琥珀色眼眸笑了一声，声线冷得像阴天下过的雨：“白郁你在作死？”
“求之不得。”
“呵呵，别后悔。”
“不后悔。”白郁十分很认真，那双眼睛看起来似乎就是善于撒谎的。
“成交。”齐苏理松开身下的人，心里却莫名的炙热。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挑衅，还说喜欢自己，他甚至还有一点满意。
“那二爷等我消息。”白郁走到货柜拐角处，侧着身子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抛了一下，“二爷的打火机果然好用。”
“……”齐苏理盯着打火机看了两秒，又移目到白郁阴郁的脸上，眼尾拉长，一言不发。
他想扑上前将‘小白兔’食肉寝皮，可又舍不得。
……
白郁熟练地掏出门禁卡出了展厅，直接到二楼和姜萧汇合。
两人又从二楼的窗户翻下去，蹲在摄像头盲区的空调外机上。
姜萧从背包里掏出无线电扇对着自己，说：“老大，资料已经传回了技术科，经过数据分析初步确定是鳕鱼血清。”
“既然有数据码，那就一定会有血清剂样本……”白郁盯着姜萧手上转动的小风扇，“谁让你工作时带这个的？”
姜萧委屈道：“……你也没说不让带呀。”
“很热吗？”
“有点，”姜萧扯了扯喉咙，“主要出任务容易紧张，紧张就会冒汗。”
白郁没法理解姜萧的谬论直接跳下空调外机，从大楼的扫视灯红外线下翻滚到另一处大楼的墙角。
两人可以正大光明进入办公区楼，但非员工不得进去养殖区。
养殖区是珍珠养殖的核心区域，用于放置珍珠贝。位置在研发中心和加工区的后面，距离不算远，却不是常规的办公大楼，而是超大型的防空洞设计。
二十四世纪中期爆发第一次水资源核污染，人类发生血清异变时出现不明现象。红政协会无法应急，便修了一处临时防空洞安置变异人类，后来这块地不知怎么又转了几道手卖给了TS集团。
姜萧从挂在胸前的背包里掏出作战平板，双指点击放大，屏幕上显示出错综复杂的防空洞地图。
“防空洞一共挖了二层，第一层主要防御<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这个简单。”姜萧的手指快速地在作战平板上点击，“第二层被分为A养殖区和B养殖区。从资料上显示，A、B两区珍珠贝品种质量不同。”
白郁目光落在平板错综复杂的地图上。
姜萧将地图的线路打开，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说：“由于是以前的防空洞改造，地下排水系统和交通枢纽都十分复杂，防控门也特别多，还有复杂的警报系统。”
白郁掀了下眼皮，冷声道：“说人话。”
“我们只能从地下排水系统进入。”
“……”
白郁将平板拿了过来，认真地看了几下，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说：“防水系统连接着整个交通通道，没有设置防御系统是条不错的选择。不过……进入排水系统后无法断定水质中存在什么病毒，若找到血清剂很难完整带出。”
血清剂不像血清资料数据，仅靠拍照就能传回技术组，必须拿到样本。
姜萧想了下，说：“从消防管道进？”
白郁盯着姜萧三秒，说：“我考虑了下，下次出任务，还是带姜雪比较好。”
姜雪和姜萧是亲兄妹，只是平日里相互看不惯对方。
姜萧盯着平板上的地图不吭声，提到自己的妹妹姜雪他就头疼。
白郁起身说：“工厂将养殖区设置在防空洞，说明这里很重要，不可能想不到地下排水系统的疏漏。”
姜萧反应过来，他撩起T恤的一角抹了把脸，腹部的肌肉覆上了一层薄汗。
他似乎格外怕热。
白郁又说：“防控门的密码和报警系统能处理吗？”
姜萧撩着T恤扇了两下，说：“问题不大。”
“很好，那就直接进。”白郁将作战平板递回给姜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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