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霁走进来,拿起一张纸,上面的墨水还没干,趴在山一样的纸张后面的alpha抬起头,眼神迷蒙着,“我还没睡,你先睡。”
他以为东方霁是来找他睡觉的。
东方霁的目光从纸上挪到他的脸上,“天亮了。”
边凌“啊”了一声。
东方霁走过去,边凌自觉张开了手,东方霁坐到他的一条腿上,把alpha抱住了。
边凌的手在他的腰上找了自己专属的舒适位置,头埋进omega香软的脖颈。
好一会,书房里鸦雀无声。
他们都慢慢从对方身上充盈了能量。
边凌在他的腺体上轻轻吻了一下,“不会有事的,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东方霁“嗯”了一声,“等我回来。”
东方霁走的那天,边凌、邢舟、沈童都来了,他们四人一起吃了顿饭,邢府现在只有他们四个人了,场上没有话多的人,一顿饭吃的很安静。
一顿饭结束后,邢舟先说:“上将一路顺风。”
沈童:“肯定会赢的!我给你的毒超级好用的!”
边凌在门外看着他们说话,他会送东方霁一段,但是也只有一段了。
东方霁出来,边凌直接去牵了他的手。
他们骑上一匹马,挑了个人少的路,慢慢往目的地去。
一路上,东方霁放松地靠在边凌怀里,两人很少说话,十分珍惜这最后的安静时光。
“你有什么打算?”快到了,东方霁问边凌。
“什么什么打算?”
“我离开的时候。”
“等你。”
东方霁就静了。
一直到城外的军队近在眼前,两人一匹马停在一棵粗树后,借着树荫的遮挡,边凌狠狠侵略东方霁的口腔。
分开的时候,两人呼吸急促,眼底的情动都很明显。
边凌又狠狠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要记得让小米给我送信。”
“嗯。”
“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嗯。”
“要记得按时吃饭,沈童的药记得吃,你还没有好全。”
“嗯。”
边凌看着他,轻声:“要记得想我。”
“好。”东方霁保证。
东方霁走了。
芩文立于阵前,对他一低头:“上将。”她依旧会陪伴在东方霁左右,无论前方是在何处。
东方霁戴上熟悉的面具,翻身上马,一身玄色战甲反射出精冷的寒光,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出发!”带领两万大军开启了北国的反击之战。
那天的太阳很大,边凌一直站到最后一个步兵从视野里消失才回去。
乌别比所有人预料的顽强,他居然带领两千军队守了三月之久。
东方霁在立夏那天发起猛攻,将乌别逼到了一座山上,他这就等于等死,或者,他一直在等待南国援军的到来。
不会再有了。
所有关隘都被东方霁封锁起来了。
盛夏高温,乌别的军队集体中暑,再加上蚊虫感染,情况十分糟糕,在一个雷雨天,乌别决定奋力一搏。
力量悬殊,这支残兵弱旅很快被击溃,乌别的头被东方霁的枪挑了起来。
南国投降了。
南国投降了!
消息一路传回首都,人们全部兴奋地跑上街,认识不认识的人都高兴地抱在一起,眼泪和笑容同时洋溢在这片大地上。
如总统所料,东方霁的口碑在这一刻开始翻转。
人们从前谈到这位上将时只会是恐惧和厌恶,现在则多了一句,“但是他也有好的地方嘛。”
而彻底改变人们口中的风向的是,东方霁在回都路上突患疾病,骤然离世。
举国上下愕然震惊。
东方霁的声名至此完全颠覆。
所有人再提到东方霁时,不再是他作恶多端、残暴肆虐的过去,而是他舍身为国、遗憾而终的人生。
“上将在世时还给过我小孩糖吃。”
“上将还来过我店里买耳钉!”
“上将吃过我做的面!”
“呜呜上将其实是我妈妈。”
……
听说最后这个人当晚就被不明人士抓走了,一直到第三天才一脸后怕地被放出来,并对此间发生的事情讳莫如深,从此再也没有人敢乱攀亲戚了。
炙夏很快过去,立丹的秋天来到了。
边凌在扫院落里的树叶,邢舟走了进来,他在一旁看了一会。
“这事有蹊跷。”
指的是东方霁死亡的事,太突然了,而且边凌的表情也不对,他看着十分的淡然。
邢舟明白了什么,转身走了。
边凌自始至终没开口。
邢舟走后没一会,头顶的树叶忽然哗啦啦成雨落下来,边凌抬头看去,枝干上的黑鹰雄赳赳气昂昂地望着他。
边凌伸出手,小米飞到他的肩膀上,边凌掏出它脚上的字条,指尖在隽秀的字上摸了许久。
收好字条,边凌摸了摸小米的头,问你想我没有,小米贴了贴他的掌心。
边凌笑了,“我也想你。”
树上的树叶全部掉光了,立丹进入了萧瑟的冬。
边凌坐在书房里擦匕首,刀身锋利,一看就是被人日日精心保养才能有的光泽。
房门被敲响了。
是刚从外面回来沾了一身寒气的沈童,他刚去祭拜了立丹市民自发为东方霁建立的纪念碑。有瘾抑制剂的真相前些日子被政府公开了,东方霁生前大肆毁坏抑制剂的“恶行”居然是出于“保护”,人们终于意识到他们对这位上将的误会太多太多。
今天是元旦,去祭拜的人格外多,沈童排了好久的队才献上花,代表思念的小白花把黑色的方碑团团围住,如此纯洁而美好。
而眼前的这个人,半年了,平静地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童怒骂:“边凌!你有没有心!”
坐到桌子后的人沉默不语。
沈童摔门走了。
除夕到了,因为沈童和边凌单方面闹脾气,邢府的氛围很凝重,邢舟有事出去了,沈童直接不吃了,餐桌上只剩边凌一个人。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这是立丹今年的第一场雪。
边凌站在窗边,思维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邢舟体恤,给邢府上下都放了假,这几天还留在邢府的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人。
一个新来没多久的家仆,跌跌撞撞地找到了边凌,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而沉默的alpha,心底发怵,一时不敢出声。
边凌头都没回,“怎么了。”
家仆心底敬重,躬下身,“二少爷,外面来了一个人,说要找你。”
“谁。”
家仆回忆了一下,“他说……”
“他叫方雨。”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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