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以为他了解方雨，结果方雨是假的，东方霁是真的；而关于东方霁，他就更不了解了。
不了解他的过去，不了解在监狱里反复接近自己的动机，不了解重逢后一而再再而三在他面前示弱的目的——他通通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他嘴上和别人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之间只是有一点小问题，可实际上，他们之间隔着几十条人命和一个事实存在的东方霁明面上的alpha——东方霁已经有alpha了。
“抱歉，”边凌站起来：“我去抽根烟。”
回来的时候，许云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他已经明了这场饭局的目的，看到边凌回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送我回去吧。”
“最后一次了，好吗？”
边凌拿起椅子上的衣服，“好。”
商业街人多，边凌的车停的不近，两人一路走过去，边凌很绅士地帮对方挡住来往的人流。
前方有一个首饰摊，摊位上只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袖的omega，低着头在看饰品，毫无顾忌地将白嫩的、没有任何遮挡的腺体暴露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
每一个经过的alpha，视线都会在那上面停留一两秒。
“怎么了？”许云看着突然停下来的边凌。
边凌神色晦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个方向。
许云狐疑地跟着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清冷的、在人群中白到发光的omega。
边凌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许云忽然福至心灵，抓住他的衣服，“你真的还会来找我吗？”
边凌又回头看了一眼，首饰摊前的人已经消失了。
他在拥挤的人潮中找了半天，没有再发现那个清瘦的身影。
许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那带着焦躁的如此生动的脸，道：“是刚才那个人吗？你的omega？”
边凌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不答。
见过边凌这个模样后，许云知道自己完全没希望了，反而释然了，叹道：“你真的很爱他。”
“爱？”边凌咀嚼着这个字，神情复杂无比。
“是啊。”
边凌沉着脸，那晚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再一次见到东方霁，是在政府厅。
东方上将自那日授勋仪式后在家休息如此之久，一出现自然引起不少明里暗里的注视。
东方霁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铁面与高冷，身后跟着好几个人，从走廊的另一头出现，往边凌的方向走来。
边凌原本走着的步伐微微停滞，身旁的官员发现了，抬头一瞧，表情变得又惊恐又八卦。
“上校，这……”
边凌没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来人。
所有人都听说过边凌和东方霁在授勋那天大打出手的事，两人一个破了脑袋，一个直接在家躺了半个月，事实如此，两人确确实实地不对付。因此，现在这种狭路相逢的情况，场上的几个人都有点惴惴，害怕他们一言不合又打起来，殃及他们这些池鱼。
东方霁越走越近了，边凌身边的一群人向他行了一个军礼，只有边凌，他的目光直勾勾随着那人的身影而晃动，即将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边凌开口了：“那晚……”
“诶诶诶！”
“算了算了算了！”
“上校有话好说啊！”
“上将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您走好！”
……
“……”
边凌刚说两个字，就被一群热心官员拉开了，他两条胳膊被拽着，隔着一群人望着东方霁。
十几双眼睛下，七八米的距离，东方霁肩头微动，似是要转头，但最后却停在了那个位置。走了。
直到一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边凌抽了下胳膊，几个官员才放开他，向他赔笑，说真对不住啊上校。
边凌沉默不语，离开了。
后来边凌又和东方霁在各种场合碰上过几次，两人身边无一不围着一堆人，只要有他们同时在的场所，所有人都万分警戒，他们没有再说话的机会。
一场暴雨后，天突然热了起来。
一则从边境传来的信息在中央爆炸开来。
边境几座城镇突然爆发一种流行病毒，并且患病的人多为omega。眼看情况压不住，驻守官员连夜派兵往中央报。
这个消息已经到达首都几天了，搞得首都人心惶惶，街上人人都戴起了口罩，流连花街的人一下子也少了许多。
只有少数人对这件事保持了理智。
“为什么又是omega？”刑舟问一旁的边凌。
边凌明白他的意思，和致瘾抑制剂一样，矛头都指向是omega。
“会不会又是东方……？”
“不会！”边凌打断了他。
刑舟微微蹙眉，边凌自知失言，掩饰性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两人的神色都很凝重，半晌，刑舟道：“不管你是基于什么做出这个判断的，我都相信你，但是事实的真相不是只靠猜测。”
“边凌，”刑舟沉声：“你能亲自去跑一趟吗？”
交给其他人他都不会放心，趁着现在事态还可控，他们必须要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不管这是不是另一场阴谋，幕后的操纵者是谁，他们这次不会重蹈覆辙。
“是。”边凌也郑重地看着刑舟。
刑舟站起来，经过他的时候停下了，他张了张嘴巴，最后只道：“注意安全，到时候去查这事的不会只有你。”
一语成谶。
只是边凌没有想到，中央派去的居然是东方霁。
第57章 怀柔策略
边凌这次去调查需要掩人耳目，所以他决定提早回战区，在路上分道去边境。
临走的前一天，许多官员自发来给边凌送行，一群人在妍心阁包了个包间。
酒过三旬，许多男o女o进来，气氛立马粘稠起来了。边凌找了个借口出去，关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银浪的响声。
二楼都是包厢，相对安静一些，他倚在围栏边抽烟，从这里往下看是妍心阁的大堂，正中央是一些正在表演的舞姬，各个穿着清凉，媚眼如丝。
边凌嘴里吐着烟，目光随意定在空中某一个点，烟雾丝丝袅袅，他的神情看起来寡淡又无聊。
走廊的尽头，一扇包间门被推开了，一个清瘦的身影从里面出来，恰好此刻一个喝大的alpha从楼梯走上来，两人差点撞上一块，前者闪开了，alpha猛地撞上面前厚重的木门。
“操！”alpha捂着头，“你他妈的没长眼……”抬头的瞬间哑火了。
他看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omega。他喝多了，脸颊两侧泛着薄粉，那双像是被吓到的、微微眯着的眼睛，是墨绿的。omega受惊一样地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如此弱小，如此诱人。
alpha喉结重重滚着，双手猥琐地搓着，“小美人，一个人吗？来哥哥这里玩啊……”
Omega不动不叫，只是那样看着他，alpha没由来地心颤了一下。但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他考虑不了那么多了，打算直接把人推到房里去。
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人，咔嚓一声，他就看到自己的手腕在空中断了。
“啊！！！”
一只修长的手在他眼前缓缓收了回去，alpha虚扶着手腕，浑身疼得发抖，愤怒地回头，“他妈的谁不要命了！”
看到来人，愤怒的表情卡住了，不上不下的卡在中间，以至于让他显得有些狰狞。
“上、上校……”他的脸颊肉在抖，他尝试做表情，但是做不出来。
他看到边凌，一下子脑子全都通了，“这是您的omega吗？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他边说边赔笑，见边凌没反应，一咬牙直接指着omega，“上校！是他主动勾引我的，这个见人就发骚的表子！”
话音刚落，他居然看见，这个omega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温和点笑意，是那种充满嘲意的讽笑。
他低头就这样笑开了。
alpha感到一股羞恼，他气得脸都红了，“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啊！”膝盖一疼，他哐当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啪地顺势伏在地上，“上校，我，我。”
一只脚踩上他的手指，一阵撕心的疼痛，alpha的脸疼到扭曲，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Omega垂目，喝多了的半湿眼眸凉凉地看着他，他的脸上云淡风轻，完全看不出脚尖在越来越用力。
alpha已经疼到抽搐了，omega这才慢悠悠地收回脚，一晃一摇地扶着墙往楼梯走了。
alpha愤恨地盯着他的背影。
“你在看什么。”
如同阎罗一般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他惊悚地抬起头，看到新晋上校一双阴沉而充满杀气的眼。
今夜月明星稀，难得的好光景。
天已经很晚了，路上的人还是很多。
东方霁从妍心阁出来，跟着大部队走走停停，看上什么好玩的就停一会。从街头快走到街尾，这次，倒是没人再来骚扰他，也没人再来碰他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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