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开着门的时间过长,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早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因此没有人知道授勋当天那间洗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事后却有一道谣言在慢慢发酵,有人称,看见东方上将先进入那间洗手间,随后边上校跟着进去了。
再结合两人在授勋仪式上不和谐的小插曲,于是,东方上将和边上校在洗手间大打出手的传闻扶摇直上,愈演愈烈。
到后来,已经发展成谁都知道帝国第一指挥上将和这位新晋上校不合了。
那天,边凌带着一脑门的血招摇过市,后来几天上门看望的人一波又一波,不过都是激进派的人,保守派的人没一个过来靠边的。
当然也有一些观望的人,毕竟这位新晋上校战功赫赫又如何,在中央,真正能说话的那位,姓东方。
于是场面也勉强保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直到邢议会长亲自上门探望了。
这是否揭示了什么?
边凌确实是激进派的领首邢舟推出来的将领,但是边凌本人在这三年来从未表示过与激进派的亲近,邢舟如今堂而皇之地登门拜访,是否说明直接向所有人宣告,边凌是激进派的人?而边凌与东方霁刚刚大打出手,又是否意味着,激进派和保守派终于撕破了明面上的那一层脸皮?
于是,邢舟的这小小的一步,却像是水滴进入油锅,整个中央在那一夜炸开了锅。
这天,邢舟进门,边凌坐在厅堂上,头上打着绷带,依然不影响那双锐眸。
茶已经摆好,他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他们已经不打算再隐藏了,对东方霁、以及他背后的东方家,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从前邢舟位子没有坐稳,边凌在云镇又久久没有突破,所以他们只能一直卧薪尝胆,但如今,邢舟在中央已经是议会长,身后跟有一众坚实的追随者,而抑制剂解药也制作完成,边凌也在战场上锋芒毕露。
此时已经是最好的时机。
邢舟身后跟着易容的洛唯唯,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对象。
“牧将军?看来今天风很大啊。”边凌靠在椅子上,神情似笑非笑。
他没想到牧戈竟然也易容过来了,毕竟,在半月前,他们发生了一个巨大的争吵。
正是邢舟提出让边凌去接近东方霁的那天。
邢舟那句话一出来,比边凌反应更大的却是牧戈。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黑着脸说:“你们玩政治的心这么脏吗?不利用别人感情做不成事吗?”
邢舟神色淡淡:“为了胜利,一些必要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牺牲?谁牺牲了?你?”他眸光一转,瞪着坐在一旁不置一词的边凌,“还是你?”
“你对那位上将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你已经见过东方霁了,你是不是无动于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真能全然抛弃感情只为任务吗?”
“我听我哥的。”半晌,边凌只是这样说。
牧戈冷笑,“这么听话,你是邢舟的狗吗?”
边凌神色收敛。
啪地一声,邢舟扇了牧戈一巴掌,表情严肃:“滚出去。”
牧戈愤恨地盯着邢舟,边凌已经做好他暴起的应对准备了,他却黑着脸走了。
……
这位牧将军从三年前第一次和他见面,对他的态度就十分之恶劣,三年过去,不仅没随时间稀释,反而愈发浓烈了。
所以,今天牧戈跟着上门来,必然不是来关心他的,而边凌现在心情也很差,没好脸色给他。
但是牧戈却没理他这句明显夹枪带棒的话,倒让边凌对他多看了两眼。
邢舟坐了下来,问边凌今天发生的事。
边凌没说宋言,也没说自己咬了东方霁,怎么曹了他的嘴,只将外面飘着的谣言大概重复了一遍,算是承认了。
洛唯唯一直皱眉看他,边凌并不回视他。
邢舟沉默两秒,说:“你们打成这样,他还会信任你吗?”
“会,”边凌端起茶杯,吹开上面漂浮的茶叶,“哥,你不了解他,我要是笑着和他示好,他反而会对我怀疑,我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才会觉得正常。”
他们之间好像就变成这样了,深情的眼、缠绵的爱反而会让人觉得虚伪,只有深可刺骨、招招见血的伤害才会让他们觉得真实。
“但是现在见颜色的好像是你。”洛唯唯拆穿他,看向邢舟,“哥,我还是不同意这样做。”
不是他不信任边凌,好吧,他确实不信任,毕竟场上只有他是最直观地看过边凌对方雨的爱的。还有一点就是,边凌如果和东方霁在此纠缠,药厂死去的人又算什么?
他至今放不下陈元的死。
“唯唯,”邢舟一眼看穿他,说:“我们都要相信边凌。”
洛唯唯一口气憋住了,望向站在一旁从进门起就在掰海棠花瓣的牧戈,企图再次寻求同盟:“牧将军。”
但是牧戈这次说:“我没意见。”
三对一。
洛唯唯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第55章 是你先招惹我的
邢舟一行人从边凌处出来,洛唯唯落后在邢舟和牧戈后面,快走到车旁的时候,邢舟开口了。
“唯唯你先回去。”
洛唯唯和牧戈同时看向邢舟,邢舟却没解释,洛唯唯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两人身上晃了一圈,走了。
邢舟和牧戈站在人来人往的巷子口,两个高大又帅气的alpha,十分引人注目。
邢舟便伸出手,拉了下牧戈的袖口,要把他往里面带。
牧戈站在那没动,视线从邢舟的手上移到他的脸上,邢舟一脸淡定,全然不认为自己做出这种动作有多暧昧。
或者他就是故意的。
牧戈冷笑一声,松了劲,被他拉进去了。
两人站在光落不进的死角,邢舟说:“你还在生气?”
半月前,牧戈说了那种话,邢舟给了他一巴掌后,牧戈一直气着,十几天没影子。直到昨晚,邢舟第一次主动去找了他,牧戈今天才愿意给点脸出现了。
其实他昨天晚上已经哄过牧戈了,但是牧戈对边凌的敌意却还是依旧,听说他今天要来找边凌,非要跟来,跟来又不高兴,拉拉个脸,好像是别人怎么欺负他一样。
邢舟忽然觉得发笑,摸了下他的脸,牧戈眯着眼睛一把抓住他了,他也还在笑:“我都和你道过歉了,而且是你有错在先,你要是还生气,也打我一下好了,我不躲。”
牧戈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有些低:“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邢舟不笑了,视野有些偏,被牧戈硬拉了回来,脸对着脸,鼻息对着鼻息,牧戈说:“我说我想结婚,你为什么装傻?”
又来了。
最近这一年,牧戈经常因为这事和他发生争吵。
这大概就是以感情挟持一个人的坏处,它可以最快地让对方对你死心塌地,但是同时,也会让你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邢舟头疼地说:“还没到时候,等一切尘埃落定——”
“什么时候是尘埃落定?这根本就不确定,你别想敷衍我,我不听这个,你必须给我一个具体时间。”牧戈寸步不让。
他不想等了。
他用三年时间,从怀疑、挣扎到确定,最后接受了自己对邢舟的感情。
他不是一个喜欢慢慢来的人,他接受不了什么从长计议,更何况,一开始是邢舟主动爬上他的床的不是吗?
而且牧戈最近越来越觉得,邢舟对他的躲闪。尤其是这一年,边凌在外取得战功的这一年。
他当然知道邢舟当年找上他的原因是什么,北国无将,在战事上称得上懦弱,北国需要一个新的将领站出来,打破颓势。
所以他出现了。
后来他无意间得知邢舟还有一个弟弟,每每邢舟谈论起对方时,脸上的笑是他从未见过的真实——那个叫边凌的alpha,在邢舟心里很重要。
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对边凌非常排斥甚至是厌恶。
而当他看到边凌居然也上了战场,并且在调兵遣将上表现出来的天赋不逊于他时,他发自内心的害怕。
他害怕自己会被边凌取代。
所以他越来越乱了阵脚,着急地想和邢舟要名分。
所以在半月前,邢舟说让边凌利用旧情接近东方霁的时候,他应激了。
是否邢舟也察觉出了他的感情,比他自己更快,所以就像他对边凌说的那样,用同样的方法来辖制他?
一想到邢舟或许对他没有感情,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愤怒地想要杀人。
牧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急需要一个答案,“所以你对我只是利用吗?”
面对牧戈的急促,邢舟就显得游刃有余多了,他不肯定也不否认,云淡风轻地说:“我都让你上我了。”
牧戈是sa,邢舟也是,sa拥有的高傲他一样也有,而他愿意雌伏在另一个alpha之下,这确实有一定的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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