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没有看到跟踪他们的人具体长什么样，而这满屋的海盐味信息素……东方煊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之前以为东方霁伪装成a是打的海盐味信息素，现在看来，大概率是他身后那个a的功劳，他们或许还真是那种关系。
想到这一层，东方煊心底的疑虑几乎打消地差不多了，曹修云的眼神也是让他先走，于是东方煊就又撂下两句狠话走了。
宋言立马过去关上了门。
东方霁在椅子上坐下来，肘着桌子揉着眉心，“过一会再走。”
宋言明白他的意思，点头。
两个小时过后，他们换了身衣服出去了，为了防止东方煊的人在监视，东方霁和宋言又在街上逛了一会。
月亮高悬，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特别是花灯街，拥挤着前来赏灯的情侣。
东方霁和宋言沉默地走在这条街上，身边都是一对对情侣，显得他们异常生疏。
东方霁让宋言揽住他，宋言照做了。姿势拉进了距离，也让宋言被东方霁冰得更冷了，他自觉想缓解一下气氛，自顾自地讲一些冷笑话，几通下来，上将的嘴角还真带了点笑意。
东方霁一直在运转的大脑难得放松下来，说：“以后你跟着我，寸步不离。”宋言明白他的意思，既然已经扮了情人这个身份，就只能一直扮到底。
“好。”
忽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人太多，偶尔碰到都是难免，东方霁没放在心上，直到听到了一道声音。
“刚才那个字谜为什么是‘心’？”
——这个声音！
东方霁猛地回过头，三年前，他在监狱听过！
属于那个总是跟在边凌身后的beta，他记得，他叫沈童。
东方霁死死望着他旁边那个人，那个戴着一副黑白面具的alpha，有好几秒，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上将……”
上将的面孔突然变得非常苍白，宋言担心地叫他。
终于，东方霁等到了那个alpha的声音，低沉而冷淡地：“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几乎已经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下去。
“你明明就知道，你刚才还猜出来了！”
两人一路走远，东方霁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脑海中只有两句话在不厌其烦地重复。
最后悔、最后悔。
祝你、祝你。
宋言就看到，上将的眼底突然闪过一片赤色。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前头已经走远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东方霁恍惚地向前走了半步，眼睛里闪动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光。
在人群幸福的缝隙里，他看到，对方像是回了一下头，只半秒，又很快转回去了。
面具模糊所有，他们的距离又太过遥远。
东方霁无法确定，他是在看他，还是在看身边的人。
人潮淹没一切存在，这场重逢快得像是一场大病初愈的幻觉。
第51章 欢迎回家！
隔天，征召军的受封队伍抵达立丹。
气势汹汹的一支长队，不管是坐在马上还是走在地上的，同样威风凛凛。无论组成这支队伍的初衷是什么，这些人入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胜利和荣誉带给他们底气和骄傲，他们是将国家从沼泽中带出来的军队。
而在这群倨傲的alpha最前方，坐在马上那个s级alpha，就是将这支乱兵统领起来的核心，也是他，带领军队重创南军、百战百胜。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聚焦在这位即将受封的上校身上。
这位新晋上校一身英挺戎装，外罩暗红缎袍，金色暗绣在日头下闪着摄人的威光，面对夹道而来的百姓，依然不急不缓、沉着冷静。
当时行街途中发生一个小意外，一个四五岁小孩趁大人没注意越过警戒线跑到受封队伍里，引起后半段队伍的停滞。小孩被这群五大三粗的alpha一围，当场害怕大哭，要妈妈，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最后是前头的上校驾马过来，仅用一个眼神就维持住秩序，抱起地上的小孩，送到了正在和警戒兵吵闹的母亲身边。母亲抱着孩子感激不停，而这位上校从头至尾只是点了一下头。
东方霁坐在沿街二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总觉得，边凌和从前不一样了。
东方霁凝神望着窗外，时不时咳嗽两下。他今天没穿军装没戴面具，皮肤在阳光下苍白无比，简直像透明的一样。
老板担心地走过来，“您没事吧？”
“没事。”东方霁扶着桌子站起来，往外走了。
旁边，几个猥琐的alpha互相看了看，跟了出去，老板摇了摇头，“造孽啊。”
饭店外，东方霁没走几步就被堵在巷子里。从这里还能看到巷口平稳路过的征召军。
“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出来啊，跟哥哥一起玩玩呗？”
他早就发现这几个alpha了，臭虫一样黏腻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平常他根本不在意，但是今天他的心情奇差，非常想收拾人。
“怎么玩？”东方霁淡淡地勾起嘴角，让那张苍白的脸瞬间多了几抹色彩，更加夺目了。
几个alpha看直了眼，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冷美人居然是这么个便宜货，心里为数不多的戒备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添着嘴唇银笑着就向他走过去了。
一切变故发生在转瞬间，最前头的alpha不知道怎么哀嚎一声就倒了下去，后面的三个人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愤怒地冲向omega。
意外地，两个兄弟都倒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他甚至没看到这个omega是怎么出手的，情急之下，只能用最阴毒的招数，开始小范围高浓度地释放信息素。
东方霁冷眼看着他，这种低劣的手段对他根本没用，然而下一秒，他浑身一软，竟然踉跄着跪了下去。
怎么会……
他的腺体竟然开始狂跳。
alpha见此，猖狂地笑了起来，“再厉害又怎么样，不过是个一闻到alpha信息素就走不动路的婊子。”
身体一直在发抖，东方霁单手撑着地，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汗，嘴唇微微咬住，脆弱的漂亮。
“哥哥这就来让你快活。”alpha痴迷地看着他，皮带解开发出叮叮的响声。
东方霁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靠近，一双绿眸幽深无比，暗处的手已经摸到了后腰。
他暂时想不通为什么他会被一个普普通通的b级alpha压制住，但是现下显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对方已经站在他面前了，手伸下来：“小美人……”
东方霁眼底一冷，刀尖反射出寒光——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s级压迫信息素强势压过来，alpha惨叫着晕了过去。
血液里像是被人倒了硫酸，东方霁额头的冷汗像水一样流下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模糊的视野内，一双军靴进入眼帘，他想抬头去看，但是他一点力气没有，他做不到。
对方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下巴被一只戴着手套的修长的手指挑起，皮革的凉度让他从下颌到脖颈起了一片小疙瘩。
东方霁被迫对上了那双眼。
古井无波的一双墨瞳。
属于边凌。
那一刻，东方霁从遥远的地方听到一阵响亮的钟声，嗡的一声，震得他头晕目眩。
很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那令他灵魂震颤的声音，是从他的心口传出来的。
三年未见，边凌的五官更加深邃立体了，从前的不羁和桀骜完全从他身上褪去了，三年的边疆风沙将他磨砺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沉静干练，也更加琢磨不透。
非常陌生。
“你是故意的。”边凌看着他，这样说。
东方霁一时没懂。
两人对视着，看着边凌越发幽深的眉眼，东方霁恍然大悟。
——故意示弱，故意让他来救他。
“啪”地一声，东方霁打开边凌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强撑着从地上坐起来，冷眼看着他，声音虚弱但清晰：
“不好意思，你是？”
边凌眼神一动，周身的气势立马变了。他的表情明明没有变化，却让人觉得风雨欲来。
地上已经晕过去的alpha被刺激到，呻吟地即将醒过来。
东方霁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处在多危险的环境下，他望着对方，神情只会比对方更冷。
就是这个时候，芩文从墙后跳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个混乱的场景，她要说的话成功堵在嗓子眼，瞪着眼不知所措。
巷口，沈童也跑了进来，“我靠，怎么回事？”
边凌走好好的突然抛开大部队离开了，他找了一会才找到这。
走近了，也滞声了。
芩文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扶起东方霁。东方霁不是愿意在人前示弱的类型，但是现在他实在无法靠自己站起来。
人多了，两人之间坚硬的、仿佛要用将对方置之死地一样的姿态各自渐渐消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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