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疼爱遗迹_糠木 > 第48页
    那次东方霁回来,跪在他下首,也是这样,不卑不亢,“司令,你让我坐在这个位置,该做的事,我都做到了。”


    转移视线,吸引仇恨,方便东方家行事。


    ——和如今这副模样如出一辙。


    他再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当初将无欲无求的东方霁捧上这个位置,到底是不是走错了?


    还是说,人得有欲望才能有弱点?


    曾经,东方霁的弱点是他的母亲,后来是对生存的渴望,现在呢,他还有弱点吗?


    东方鸿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注视着东方霁的面具,像是透过那冷感的铁面直达他的眼底,“听说你深得那位药厂老板信赖。”


    “他比你早到一天,已经在第七监狱服刑了。”东方鸿说:“如果你当初及时屠厂,我们也不会被别人摆了一道,不过,没能做成的原因,一定是那位药厂老板看你看得太紧了。”


    东方霁一言不发。


    微风卷起残叶,东方鸿晃了晃空掉的水壶,语气云淡风轻:“不过,他能让你近身第一次,也能让你近身第二次,你想办法,去监狱里杀了他。”


    ……


    东方霁从大门出来,挥开了跟上来的卫兵,一个人沿着街走。


    夕阳将天地染上破败的黄,他拐过几个弯,甩掉了身后各方跟过来的尾巴,脱下面具,撑着墙无声干呕。


    身后悄无声息现出一个人影,东方霁苍白着脸,低着头,做了一个禁止的动作。


    芩文将那声担心的“上将”咽下去,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不动了。


    每一次,见完东方鸿,他的情绪就会变得特别糟糕。并不是因为在意,这是一种发自生理的、来源本能的厌恶。


    东方霁撑着墙,许久未动,耳边萦绕着东方鸿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以为躲到监狱就安全了吗?他想在里面,就让他一辈子别出来。”


    呕——


    “上将!”芩文跑过来一把扶住他,上将这几天一直在处理叛徒的事,没怎么休息,也没吃多少,身体早就超负荷了。


    东方霁对她摇摇头,墨绿的眼睛暗沉无比,“找到牧戈背后的人了吗?”


    “没有。”


    “他回都后见了谁?”


    “谁也没见,主动上门拜访的人都被他的副将拦下了。”


    东方霁眉头一皱,这句话他这几天好像在哪听过一次了。


    “继续派人看着,有动静告诉我。”


    “是。”


    “另外,”他直起身,远处的夕阳映在眼底,像是星星落在一池绿水中,“预约第七监狱的视察。”


    芩文嘴巴微张,难以言喻,她知道第七监狱有谁在里面。


    她在云镇就已经看穿了上将对边凌的情感,也举着脑袋把对方的居心阴谋和上将分析了。可是,在她看到上将只因要和对方见面,就露出这样的表情后,芩文只剩下满心的悲伤。


    “东方鸿让我杀了边凌。”东方霁撇过脸,说:“所以我才去见他的。”


    是对她解释吗?还是对自己解释。


    芩文不再言语了,她只知道,这一次上将又要违抗司令的命令了。


    第42章 下午好,我是东方霁。


    第七监狱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正常不对面开放,军衔高如东方霁也要预约。东方上将刚回都,诸事繁忙,一会要去审问府里的奸细,一会要去整顿议会秩序,一会还要给东方鸿去办事,回去路过妍心阁的时候,十有八九会看到喝到烂醉如泥躺在美人怀的东方煊。


    东方煊是检察院的,两人分别两司,自从在云镇一别,两人没再碰到。


    东方霁也不想在这种声色场所和东方煊有交流,每次都是目不斜视路过,前几次对方没发现他,没想到这一次,东方煊看到他后,直接趴在二楼围栏上冲他大喊。


    “新鲜啊,东方上将也会来这种地方啊。”


    东方上将这四个字一出,像是一道静止符,全场的声音都停了,人们全都看过去。


    东方霁今天出来没有像平时那样穿着精肃繁复的军装,天已入春,他上身一件简单连帽夹克,帽子戴在头上,阴影遮住了下面那张引人注目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截白而修长的脖颈,两条大长腿踩着一双马丁靴,像一张绷紧的弓,气质冷而独绝。


    被隐藏在热闹的人声和音乐中还不觉,如今一看,东方上将那独一无二的气质,比他那冷感的面具更有识别度。


    一阵阵抽气声传来。


    东方煊那张没有易容的脸,向下的眼和分叉的眉,完完全全显露出他跋扈的本质,在酒精的浸淫后,越发令人生厌。


    东方霁此时站在二楼向一楼的楼梯处,还有几节就要走完,闻言他只是侧颜,向楼上投去轻飘飘的一瞥,然后便在在众人或惴惴或期待的目光中,信步走出了会所。


    后来听芩文报告,东方煊当场发了好大一通火,酒精上脑,半夜又去东方鸿那边告了他一状。具体经过不得而知,结果是东方煊被禁足老宅一月。


    一个月转瞬过去,新草发出嫩芽,花朵竞相开放,第七监狱的预约下来了。


    东方上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莅临第七监狱。


    监狱长对东方霁的来临激动又惶恐,说没有想到上将会来我们这种污浊之地,说这里都是一些国家渣滓,恐怕会侮辱了上将眼耳等等。


    恭维的话从监狱大门一路说到办公室,高冷的上将没有给出一点回应,直到监狱长擦着汗说,第七监狱本季度的素质教育讲座还没办,不知道上将有没有时间。


    他是保持着非常小心谨慎的态度说的,听闻过许多上将的“英勇”事迹,就怕这位阴晴不定的上将当场翻脸,但对方说:


    “可以。”


    非常快速、明了的两个字。他立刻说:“可能要多麻烦上将几次!”


    “可以。”


    东方上将在第七监狱巡视一圈,花时半天,与监狱长约定了后面一月每周一次的素质讲座。


    监狱长目送着这位传说中暴戾残酷的第一指挥上将离去,感叹谣言的可怕,东方上将明明如此和善,十分好说话,居然都能被他们传成那样,政治圈果然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


    当晚,东方霁下午来到监狱视察的事情传遍了监狱。


    第七监狱的罪犯对这位上将好奇不已,在这里的大多是alpha,从骨子里对sa敬慕,以及对方如此臭名昭著却坐在了上将的位置上,心底对东方霁其实是非常向往的。


    东方霁要给他们开讲座的消息不胫而走,晚上浴室洗澡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说这个事。


    “当上将是不是金银珠宝,男o女o随便挑?”


    “肯定啊,so都随便玩!”


    有人酸不拉唧的说:“我要是sa,我也能当上将。”


    旁边人毫不犹豫的嘲笑,“拉倒吧,我们这不也有个sa,不也是蹲大牢的命!”


    一句话把话题带走了,几个人脸色顿了顿,纷纷望向角落里背对着他们的人。


    那是一个当之无愧的sa,背影宽阔,肌肉走势漂亮又有力,看背影都能看出此人的不俗。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sa转过脸来,水雾下格外锐利的轮廓线条,高挺的鼻梁连着削薄的唇,像破空的刃,冷而冽。


    但是下一秒,那人倏地笑了,嘴角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人气,算得上温和地:“有事?”可即使是这样,sa的压迫感依然铺面而来,一圈人都把头低下去了。


    浴室里很多人立马匆匆洗完出去了,边凌身边很快都空了,一个beta从外面跑进来。


    “哥,你没事吧。”


    Beta叫沈童,是边凌同监室的人,边凌一进来就扒着边凌,指望他罩他。


    边凌仰着头,细细的水流从他的额头流向全身,他闭着眼,过了一会才说:“没事。”


    边凌不愿意搭理他,沈童也不气馁,因为从第一天见到他起,边凌就是这副样子,对谁都很冷淡。


    能进这里的罪犯都是有点“本事”的,被抓进监狱大多愤愤不平,在里面也企图干出一份大事,拉帮结派都算小的。但是边凌没有,他哪怕作为一个sa,第一天进监就收获了全监的注目礼,他依然沉静,不搭理人,也不找事,本本份份做自己的工作,像一潭不会波动的湖。也就是这几天才好一点,和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搭理一两句。


    边凌转过身来,胸口新鲜伤口也跟着露出来,那是一道整齐的刀伤,粉色的一条,平静而富有存在感地覆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能活下来真的命大,沈童想,嘴巴也就问出来了,“哥,你这伤怎么回事啊。”


    边凌没回。沈童也没当回事,又跳到了其他话题,“我刚才在外面听说,下周开始东方上将要来给我们开讲座——你们sa见面的时候,会有特别的情绪吗?比如想揍死对方之类的。”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些人的话题好一些,边凌抽卡关水,沈童也跟着他身边出去,他边往身上套衣服边说:“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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