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疼爱遗迹_糠木 > 第45页
    方雨冷眼看着,对东方煊虚伪的殷勤了然于心。


    一个深得民心、手握重兵、并且有几分本事的将才,哪个政党不想把他拉于麾下?


    牧戈吸了一口烟,才把眼尾分给东方煊,东方煊刚要自我介绍,顿了一下,他不能暴露身份,把身后的方雨推了出去,“这是东方霁,东方上将。”


    牧戈这下连眼都没抬,对一个失踪如此之久的上将出现在一个边陲小镇丝毫不感兴趣,当然也没有其他人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厌恶。


    “东方上将,久仰。”


    说着久仰却没有一点恭敬的意思,这人让方雨想起边凌。


    但边凌的棱角总是藏匿在圆润的薄膜内,而这人则是光明正大展示给所有人,不加掩饰的不耐,烦躁地对所有一切。


    而方雨只对他点了个头,某种程度上比对方更为高傲。


    东方煊瞪了方雨一眼,而后问牧戈,怎么会突然来云镇。想先客套一下,然后再细问为什么会大费周折来杀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尉。


    谁知道,这将军真把自己当个葱了,往他脸上吐了口烟,东方煊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侮辱过,因为太震惊直接愣了。


    “不敢用真面目示人的东西,配和我说话吗?”眼皮一撩,猝不及防地看向方雨。


    那一眼仿佛话里有话,但绝对不是好的含义,在方雨想深究的时候,对方话锋一转,“云镇驻守官员死亡,无人把守,作为一国将领,位列中校,在总统命令下来之前,云镇就先归雁城管了。”


    一句话说出来,场上直接静了。


    在药厂大乱的当晚出现,一出现便杀了假廖伟,直接将云镇划给到雁城,这人目的绝不简单。


    或许是为了药厂而来。


    药厂在全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么多年,药厂一直维持在一个诡异的平衡中,所有人忌惮于它背后的力量,无人愿意第一个去打破这份平静。而现在不一样了,药厂已破,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牧戈是为谁而来?他是否加入了政党?又是哪个政党能将如此狂傲的少年将军如此迅速地纳于麾下?


    东方煊直到这个是时候才反应过来,加上刚才那口烟的屈辱,对牧戈冷笑,“牧将军,好大的口气,这人不是你杀的吗?我这就回去报告总统,一个小小中校,居然敢擅自杀政府尉官!”


    一根烟到头了。


    在诡异的沉默中,牧戈把烟头摁在桌上,枪支的旁边,随后对着东方煊微微一笑。


    也是这个时候,他身后那具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缪伟的尸体,脑浆迸裂的死状,映入眼帘。


    东方煊骤然后退一步,后背都湿了。


    牧戈的表情他看懂了。


    他的意思是:我连政府尉官都敢杀,何况是你。


    是了,他此时不能暴露身份,在牧戈眼里不过一个无名小卒,而东方霁向来和他不睦,今晚又让他吃了这么个大憋,东方霁巴不得他死在牧戈手上!他要是冲动了,就得永远留在这了。


    东方煊彻底冷静下来。


    方雨是第一个往外走的,芩文愣了下,很快跟上去。


    走到门口,牧戈说了今晚最后一句话,不耐且一锤定音。


    “把药厂老板给我送过来。”


    方雨身影一滞,如此混乱的今晚,那根藏在所有计划、斗争下的暗线,终于被他全部连起来了。


    第40章 他失去了所有。


    是从哪里开始觉得奇怪的?


    边凌。


    以边凌的脑子,他能他大张旗鼓将药厂和云镇纳为己有,他会想不到药厂的和平生活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吗?


    所以他一直在谋划——等这天的到来,让牧戈接应,顺利脱身。


    并且,在仓库,边凌放弃的太轻易了。


    哪怕他真的害怕方雨伤害药厂工人,按照边凌的性格也绝对不会轻易认输——除非这是障眼法。


    他把自己送上来,是为了掩盖什么?


    方雨忽然想到了陈元。


    陈元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医生门口?


    陈元可是边凌最信任的人。


    洛唯唯,一个医术平平的omega医生,值得让陈元去保护吗?


    洛唯唯在一整个事件中充当什么作用?这会不会就是他漏掉的关键?


    今天晚上,在仓库,企图拖延时间的,又何止他一个人?


    边凌和他说的那些话,那个逼问他感情的边凌,到底是真的想知道,还是给洛唯唯争取时间?


    洛唯唯身上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今晚,这场混乱的三方博弈里,他是最前头那只螳螂,自以为可以螳臂当车,天真得愚蠢;身后东方煊和东方鸿就是那只早就看穿了他企图的蝉;而边凌,就是那只麻雀,哪怕以身入局,也是障眼法,他早早就将一切规划好了。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只有他一败涂地。


    他失去了所有。


    春寒料峭,方雨被夜风一吹,身体不自觉颤缩了一下。


    “上将,您怎么了?”芩文担忧地看着方雨越来越难看的脸。


    方雨脸颊比纸还白,他闭了闭眼,很轻地说:“没事。”


    像是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_


    一出大门,东方煊就一脚踹上身旁的卫兵。


    那卫兵比他高壮一圈,被他踹倒在地不反抗,低头跪着,倒有几分不卑不亢。


    东方煊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出来牧戈这一出就是来救边凌的。


    东方煊踹累了,叉着腰,思索着什么,神色阴晴不定,“不行,不能把那药厂老板交出去。”


    卫兵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东方煊问他:“我们带来的人还剩多少。”


    “不到一半。”


    东方煊脸色更加难看,他们这点数量,根本不可能和兵力就在手边的牧戈硬碰硬,牧戈招招手,雁城的马都能将他们踩死。


    卫兵瞧着他的脸色,轻道:“其实,把边老板交出去也好。”


    “边老板能一个人吞下药厂和云镇,先不谈其他的,这位边老板必定是个有头有脑的人物。但是,居然能让牧戈将军来救他,这位牧将军一直桀骜不驯,今夜能掺这趟浑水,这两人应该早就沆瀣一气了……”


    东方煊注视着这个卫兵,沉声:“说下去。”


    那卫兵垂眸继续道:“牧将军在出战雁城前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卒,能让他在雁城一战中为将,身后必定有人为他开路。而他们两人又在这个时候连结在一起,所以,属下大胆推测,边老板和牧将军背后另有其人,并且此人在中央的势力不容小觑。”


    “留下边老板,顺藤摸瓜,不就能知道背后那人是谁了吗?这对司令来说,就等于知道了是谁从那么多年前就在他的药厂里插眼?是谁早早就对他进行布局?又是谁,是那只不要命的,企图阻止东方家大业的老鼠?”


    最后那句话,如此大胆,又是如此铿锵有力。


    被东方煊那双下三白眼冷冷看着,卫兵依然不动如山。


    东方煊忽然笑了,亲昵地在他的肩头拍了拍。


    “你叫什么名字。”


    “部下,曹修云。”


    当晚,牧戈的兵浩浩荡荡包围了药厂,说是警戒,也可以说是示威。


    上过战争的兵和守家护院的兵到底不一样,各个身上都裹着浓烈的肃杀之气,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东方煊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长驱直入,从地牢带走了重伤昏迷的边凌。


    那担架从他身前经过的时候,东方煊仔细将这位边老板的脸刻进脑子里。


    确实是一个sa该有的气质和样貌,让他为之嫉妒。


    不过,那张毫无血气的脸,能不能活过今晚还真不一定,他的好弟弟这次居然没说假话。


    东方煊心里又顺了不少。


    而那晚从始至终,方雨没再露面。


    -


    没过几天,黑鹰再一次降落在这座药厂,催促东方煊和东方霁尽快回都。


    药厂的善后问题成了麻烦,东方煊主杀,方雨静静坐在一旁,没有异议。


    “算了。”东方煊又改了口,“你说的对,他们是熟练工,以后说不定会用到,你来处理吧,我先回去。”


    濒死的药厂老板多多少少让他相信了一些,他的好弟弟依旧是那个冷血冷心的人。


    东方煊走后的第二天,云镇政府传来最新消息。


    药厂老板边某,谋杀政府尉官缪某,被判处无期徒刑,不日前往首都第七监狱服刑。


    第七监狱,全国所有罪大恶极的一级罪犯的关押场所。


    芩文将这个消息告诉东方霁的时候,东方霁正玩着边凌留下来的游戏机,砰砰砰的枪响停了,“您已死亡”四个大字跳了出来。


    方雨一直盯着。


    他猜测过无数种边凌将会怎么解此局,甚至连假死都猜到了,却没想到是这样。


    原来,牧戈一定要杀假缪伟是为这个,为了将这一切转嫁给边凌,从而让边凌去监狱暂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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