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没去成会议室。一堆开会的人只允许陈元过来了，站在门口，还不许进来。
边凌背对他，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方雨，被厚被子严严实实裹着，睫毛纤纤，侧颜柔软，边凌根本移不开视线。
陈元汇报的内容是关于缪伟。
他说他去的时候幕僚已经死了，三尺白绫挂着，是自杀，缪伟正捧着毒药，胆子小，一直没敢喝，这才被他们活捉，问边凌要怎么处理。
边凌一直没说话，陈元捏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要杀吗？杀了中央再派人来咋办？”
“杀。找个人扮着。”
边凌拨弄着方雨的睫毛，语气温和，浑然不像在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有过一次不忠的人，他永远不会再信。
陈元得了令，关上门走了。
天越来越冷，春节近在眼前。
一连好几天下雪，方雨这次玩不了雪，窝在被窝里，边凌给他堆了几个手掌大小的雪人，放在床头柜，方雨看着，醒过来就化了。
只剩下透明的一滩水，还流到了被子上。
边凌回来收拾，给他看厂里omega编的红鞭炮，说要挂床头，增点年味。他还说于丹想来看他，问他想不想见。
方雨这几天恹恹的，腿其实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什么事也不想干，不想见边凌也不想见任何人。
他给自己的两个月时间，还剩一个半。
这些人迟早死在他的手上，有什么见的必要？
他说滚，就被边凌从温暖的被窝里掏出来，边凌似笑非笑，问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方雨冷笑，抬手就要打，被抓住，方雨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最终还是边凌败下阵来，在他手上轻吻。
“还没真碰你呢，就这么大火气。”他小声嘀咕。
方雨蹙眉，懒得和他讲，要把手抽回来，边凌不让，两人闹着，又亲到一块。
方雨的上衣被蹭起一半，边凌暗沉的目光在他劲瘦的腰肢上扫，摸了上去。没被打。
声音微哑：“于丹他们很担心你，还给你做了礼物。”
方雨呼吸微喘，闭着眼嗤，“我喊其他omega过来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样。”
边凌一挑眉，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你还敢说！”
方雨捂着地方愣住了，边凌又给他另一边来了一下，方雨彻底没表情了。
“打的就是你，”边凌压下来，眼底隐隐有怒意，“你是真狠心啊。”
方雨偏过头，“下去。”
“你真不怕我把别人完全标记了，你就不怕我娶他？”
方雨冷冷看他。
边凌眸光沉沉：“不仅是标记，我草了的我也娶。”
明明两人没到最后那一步，但是方雨就是心头一跳，耳根红红地推人，“滚下去。”
边凌就笑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做梦。”
“宝宝你真爱我，梦里都要和我结婚。”
“……”
眼瞧着真要把人弄生气了，边凌这才收敛一点，拍拍被子，说：“工厂里没人生你的气，你后来不是回来了，再说了，我都不生气，还有谁敢越过我生气。”
方雨还是说不见，躲进被子里，边凌在他床边坐了一会才走。
他不困的，躺着躺着却真睡着了。醒来已经天黑了，方雨察觉到四周氛围有些许不同，穿上衣服出来，入目根本瞧不见人影。
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个人，是陈元。陈元摸摸鼻子，喊夫人。
他看起来有些尴尬，方雨不阴不阳的看他，又想到那天对方背对自己站在角落的样子。
想刺一刺他来着，最后还是放过他了，淡淡地问：“怎么回事？”
“哦，那个，于丹肚子疼，好像是快生了。”
于丹下午没等到方雨，回去的路上肚子就疼了，洛唯唯早就给她搭好了产房，已经躺了好几个小时了，只听见孕妇叫，没听见娃娃喊。
产房里是洛唯唯和镇上被接过来的产婆，产房外是几个生过孩子的o，守在院子外的是一圈拿枪的a。
一个个紧张的都跟自己生似得，看见方雨过来，齐齐一愣，面色古怪地喊夫人，方雨一个眼神没给他们，进去了。
在院子里看到了边凌，边凌和一个生过孩子的omega在谈话，那个o说自己生孩子的时候生了一天一夜，正常的。
边凌脑后跟长了眼似得，不回头就知道方雨来了，把手伸给他，方雨没接，边凌也无所谓，走到跟前揽住了他的腰。
“夫人。”omega和他打招呼，用过来人的视线乐呵呵地打量两人。
方雨还没走近时，她就被他身上霸道的alpha信息素冲的脑袋发昏，这完全是被腌入味了，只有完全标记才有这个效果。识趣地走了，把空间留给这对刚刚标记的小情侣。
方雨被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本身就对信息素不敏感，又在边凌的信息素里泡了这么多天，早就习惯了，而且他没有信息素味道，从不贴抑制贴，因此浑然不觉自己裹着一身冲人alpha信息素是有多少招摇，简直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这是一个有alpha的omega。
而边凌就更不可能提醒他了。
他牙花子都要笑出来，被方雨嫌弃地看了好几眼，低声问他是不是抽风。
一群人在门外守了一宿，边凌让方雨先回去睡，方雨没去，靠在他肩膀上眯了一会。
天亮了，所有人都一天没睡了，却没一个人敢放松。下午的时候，方雨被边凌逼着回去睡了一会，晚上再过来的时候给所有人带了一点面包。
又过了两天，已经三天三夜了。
一盘盘血水端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omega信息素，众人的心弦越来越紧绷。产婆大汗淋漓地出来，说胎位不正，实在没办法了。
“没办法是什么意思？”边凌脸色阴沉，产婆差点没给他跪下，嘟嘟嚷嚷地说除非送去市里头开刀，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这话就是来不及了。这是蒋行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边凌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吓人。
旁边几个拿枪的a听这话也躁动起来，纷纷恐吓产婆，产婆彻底坐地上了。
方雨摸了摸身上的白毛衣，是于丹和厂子里几个omega给他织的，非常暖和，他这个冬天一点不冷。
“我来。”方雨说。
边凌转头看他，场上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方雨在实验室长大，婴儿实验也是实验的一部分，他看过好几次，研究员剥开omega孕妇的肚子，从里面拿出肉团。
方雨没解释，快速地说了一堆要用的东西，用眼神让产婆跟上，掀开帘子进去了。
床上，于丹脸色像纸一样，明明睁着眼，却了无生气。方雨用力嗅了嗅，没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洛唯唯为方雨让出位置，他一个研究信息素的，确实有心无力。
方雨轻轻喊了几声于姐，于丹的眼里有了一点点光彩，方雨对她露出一个安定的笑，“撑一下，会没事的。”
于丹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来了，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方雨握着手术刀，眼神隐隐变了，手上动作快速而果决，于丹的血溅到他脸上，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洛唯唯看得越发心惊，这个omega根本不简单。
“发呆？”
方雨清冷的声音唤回来了他，同时，他听到了婴儿嘹亮的啼哭。
洛唯唯心口一颤，说了个抱歉，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方雨在缝合，于丹出血量倒不算太多，她身子底很好。
缝完最后一针，方雨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洛唯唯去而复返，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手。
于丹恢复的很好，方雨去看她的时候小宝宝也清醒着，两人说着话，小宝宝一直抓着他的手，很喜欢方雨的样子。
于丹把半月前就想给他的礼物拿出来，是一双红袜子。
北国习俗，omega经历初次完全标记时会由家里长辈送一双红袜子，大多是由母亲，寓意着以后和自己的alpha生活如意，兜住所有福气和幸福。
方雨在工厂没有亲人，他叫于丹一声于姐，于丹就给他做了。
“希望你不会觉得冒犯。”于丹脸蛋红润，身上笼罩着一层初为母的柔和的光，“夫人要幸福。”
从于丹处出来，门外有几个站岗的alpha，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再也不躲闪了，中气十足地和他打招呼。
“夫人好！”
“夫人新年快乐啊！”
……
方雨走在冰冷的雪地里，怀里揣着红袜子，太阳洒在他身上。
飞鹰的振翅声，吵闹提醒他。
他定定望着。
片刻后，一只脖颈断裂的鹰被像垃圾一样扔下河，噗咚砸碎冰面，沉底。
第30章 我要你死
除夕那天，药厂所有人都聚在食堂过年，厨房忙翻天了，准备各种大菜，还在饺子里包里金币，说只包了一个，吃到的人有食堂精心准备的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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