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战？还是逃？
半晌，坐在顶头的alpha微微一笑，若有似无的来自s级alpha的威压像一道无形的刀刃悬在所有人头顶。
站着的alpha面色难看地扶住了桌子，剩下的九个人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知道，这个笑得如此温柔的alpha，正在生气。
可是下一秒，那道威压又像是幻觉一样，消失了，代表团们像经历过一次生死，浑身流满了汗。
边凌仍然挂着他和善的笑，语气悠然：“中央希望……我这个对帝国最忠实的平民，如何做呢？”
代表团说出了他们的最终目的——迁厂。
他们已经给边凌划好了几个地区，希望边凌在开春前选好地址，同时，完成政府所需的抑制剂。
云镇，被放弃了。
这是代表团在药厂的最后一个夜晚，工厂灯火通明，所有员工都在紧急加工抑制剂。
边凌的办公室，陈元着急地来回踱步。
“我们真的要走吗？云镇……不要了吗？”他和边凌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前三年忍辱负重，直到边凌坐上药厂一把手生活才好起来。边凌如今才25，他也才26，六年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人生中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边凌又在打那个吵闹的枪击游戏，他每次心情一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玩，陈元着急地喊了声老大，他才开口。
“我就是个黑心的、小小的药厂老板，我能怎么办？……”
“我只是一个逃兵，我知道！我没用！但是！”陈元咬牙，“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土地迟早有一天全被南国吞了！我们的国家就……”
“别那么说，”边凌皱眉，“丧气什么，东部战区不还好好的。”
那是邢修平上将统领的战区，也是全国战事最激烈的战区，那里有全国最重要工业基地，是北国复兴不可缺少的一环。
“也是，邢上将打仗这么多年，从无败绩……只是，一个国家，如果只有一个有用的将才，又有什么用啊。”
边凌翻了个白眼，“这么操心，你怎么不去当总统。”
“呸呸呸，这话不能乱说！传到总统耳朵里我要被枪毙了！”
陈元知道老大是故意岔开话题的，为了让他不再胡思乱想，老大肯定有他的考量，他能做的只有相信。
-
月亮悄无声息地爬上枝头。
方雨裹着一条米色的长绒围巾，独自一人站在萧瑟的荷花塘前，他垂着眼，像是在发呆，流水的月光将他周身笼出一层柔软。
落雪被踩碎的声音，有人缓缓靠近，手即将碰上omega纤细的脖颈之时，omega缓缓开口了。
“再往前一步，你的手就断了。”是比冬雪还冷的声线。
身后的人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在寂静空旷的夜色里，让人不寒而栗。
“好久不见了，阿霁。”
方雨缓缓转过头，那是一张易容过后的平平无奇的脸，身量很高，不如一般的alpha粗壮，很容易淹没在人群中，但在对方跟着代表团出现的那一刻，方雨已经将他认了出来。
那双蝎子一样冷毒的、让人过目不忘的眼，此刻正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盯着一块盘中的鱼肉。
“你来干什么。”
对方不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得，可怜巴巴地说道：“阿霁，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害得我伤心了整整一个小时！我亲手杀了那些刺杀你的人给你陪葬——你要知道，你小时候捏死了我最喜欢的小青，我都只伤心了三秒。”小青是他养过的一条毒蛇。
“我是真的很爱你。”他总结。
“所以，我沦落到此是你的人干的……”方雨神色淡淡，“谁要买我的命？”
“诶呀呀，阿霁你还是这么聪明，”他话锋一转，“虽然我真的爱你，但是我不能泄露雇主的信息，不然谁还会来找我做生意呢。”
方雨也没再追问了，他反正得到了他最想知道的讯息——需要买凶杀人的话，说明对方不能亲自出手，怕暴露，在中央位置一定不低。
alpha笑眯眯地看了他好一会，又说：“阿霁，你为什么要烧工厂啊？伯父让你烧的吗？还是你自己想烧？”
风太大了，方雨把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太晚了，他要回去了，边凌会找他。
转身就走，alpha阴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阿霁，不和我说再见吗，我明天就走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我已经等不及了。”对方缓缓靠近，像一条正在摆尾、企图将猎物一击毙命的蝎，“我看到你和那个alpha站在一起了，他叫，边凌……是吗？你们对视的眼神真让人恶心。告诉我，你不是因为他留下来的好吗？”
方雨站住了，幽绿的瞳孔闪过杀意。
alpha宽厚的胸膛贴近他，方雨眼睛眯起，对方在他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叹息：“阿霁，你身上，好重的奶香味，像一个……娇生惯养的omega——他是每天给你喝牛奶吗？”
“他根本就不懂你，小青蛇需要的是牛奶吗？”他低低闷笑着，“不，他需要的是血液。”
-
边凌回到房间，没看到方雨，等了一会，决定出去找。
衣服披了一半，omega低着脑袋回来了，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冻的苍白。
“方小雨！”边凌衣服也不穿了，挂了一半在身上，脸沉下来，开始凶人，“这么晚出去乱跑就算了，还敢就穿这么一点……！”
话没说完，腰间一紧，他被方雨主动抱住了。
投怀送抱！
边凌的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加粗反复飘过的大字，omega香甜的气息和柔软的身体直直冲击着边凌脆弱的防线，他没忍住咳嗽一声，气势自动跌了一半，“干什么？别以为撒个娇这事就过去了！去哪了？说！”
对方环抱他的手却更紧了，边凌品出不对劲，要把人推开，手指去抬他的下巴，“怎么了？我看看。”被躲开了。
“没有，”方雨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好冷，抱我一会。”
边凌还能说什么，心跳快得像打鼓，把人抱住了，大手安抚地摸着对方的头：“小可怜样儿。”
怀里的人把头埋得更深了。
第21章 反派角色
送走代表团，迁厂的事情很快提上日程。
中央的命令，“上面”很难有异议，再说了，迁厂刚好彻底断了边凌和邹栋这条线，确保人依然在自己的控制之中，百利无一害。
边凌要出去选址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陈元为他忙前忙后，从云镇出去要爬一座山，路不是好走的。
全部收拾妥帖了，只差人员没定。边凌这几天也一直在思考这个事，陈元好几次毛遂自荐都被他摁下来。
“你去不了，药厂你得看着。”
陈元懂，但是一看名单，跟着的几个人都是药厂的老主管，文文弱弱的，带出去能干嘛。
他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边凌只说：“你不觉得，药厂里人有点多了。”
陈元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不止陈元不满，方雨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边凌要出去的消息，这几天一直和他闹，要跟着一起去。
说什么“你上次出去带了洛唯唯，结果出事了，如果你这次再遇上事，我怎么办”这种让人听着又想活又想死的话。
边凌哄了他两天，后来莫名其妙松口，又同意了。
两辆马车，两个赶车的alpha手下，三个主管坐一车，边凌和方雨一车，上路了。
山路走了半截，天上飘了小雪，手下问边凌是继续走还是停下来看情况。
下雪走山路危险，边凌攥了下方雨的手，不冰，但是也不热，方雨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边凌沉思几秒，做了决定，“前面一公里有一个小酒家，过去歇一晚。”
到了地方，酒家仗着方圆几公里就他们这一处落脚点，漫天要价，还好边凌最不缺钱，还和老板娘要了好酒好肉，一行人吃得舒舒服服，身上的寒气全去了。
酒家小，就三间房，挤挤刚好够用，边凌和方雨自然是一间，两个alpha一间，三个主管一间。
到了房门口，边凌提出要和那三个主管换房，谁出钱谁说了算，就换了。
边凌一模褥子，又湿又冷，喊老板娘送了一盆热水上来。
方雨被他摁在床边，看人蹲在自己脚边，鞋就要被脱了，他下意识一闪，“做什么。”
“泡个脚睡，暖和。”这个角度他们有高度差，边凌抬头看他，嘴角狎着笑，像个情话张口就来的浪荡子，“你说说你，在厂子里舒舒服服的，非要出来跟我吃苦。”
方雨把穿着鞋的脚蹬他怀里，堵他嘴似得，“不是要泡脚。”边凌也没跟他计较，低头帮他脱了。
Omega的脚又白又嫩，五根脚趾被冻出一层淡粉色，像花蕊最中心的那点，边凌在手里捏了捏，打趣：“好白啊。”脸上坏笑着，把人耳朵都捏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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