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的意思是？”
“冬天太冷，雪一化南国就会行动了……我的意思，既然中央要放弃我们，我们不如直接断了它的命脉，让他们到时候不派兵也得派兵。”
边凌每年往中央送两次抑制剂，一次送半年的量，再由中央发往各地，以保证对百姓的“威望”。最近一次就是过年前，现下已是年末，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这是他们谈判的最好时机。
药厂独自坐在森林另一头，地理位置实在是好，以他们总统这个脑子，只保一个药厂比保整个云镇划算多了，实在不行还能迁厂。
邹栋只能趁着这个时间差，在中央联系过来之前，先把边凌拉下水。成了的话，中央会派兵，届时事后算账，他就把边凌推出去当替死鬼；不成，惹恼中央，边凌失去后路，为了自身安危也会和他一起出兵保云镇。
边凌笑了，眼底却没什么情绪，“老哥，你是让我和你造反啊。”
邹栋也笑：“这么大个药厂，老弟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面挡着也辛苦了，怎么不向‘上面’求救求救呢。”
边凌笑意收敛，邹栋加码：“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不是‘上面’的意思呢？”
边凌眸光一顿，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人，一起吃喝玩乐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看清邹栋这张脸。
有点胆量，居然敢来套他的话。边凌还一时真吃不准他是不是认识他的上面，作出一副疲倦样：“今天太累了，老哥。”直起身，“我要回去和我的omega睡觉了。”
邹栋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该给的压力也给了，自然不会拦他，“来人，送边老板回去。”边凌摆摆手，示意不用，邹栋对着他的背影遥声：“边老板有空的时候不妨把我的建议好好想想。”
早在外面等候的洛唯唯迎上来，挽住边凌的手臂，他没错过边凌眼底的暗色，只能暂时将嗓子里的话咽了下去。
谁知道，这一咽差点没有再开口的机会。
两人刚从大门出来，只听一声枪响，躲在人群中的杀手扣动了扳机，正正朝对着洛唯唯。千钧一发之际，边凌凭着多年来练就的直觉，拽住洛唯唯就地一滚。
洛唯唯惊魂未定，只感觉到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猛地一颤，“边凌！”
“……没、事。”边凌额头冒出细汗，迅速爬起来，居然从一堆乱毛中精准地掏出一把袖珍手枪，朝杀手离去的背影砰砰两枪，都中了，只是没中要害，那人踉跄着逃了。
边凌举着枪的手臂正持续散发着血腥气，身后有动静，上校府的守卫循声快过来了，洛唯唯不顾发烫的枪口，一把抢过塞进自己的衣服里，眉头被烫的一抖。
这种性质的宴会是不允许客人随身带枪械刀具的，这是对主家的蔑视，要是被邹栋逮到，有得做文章。
“走！”洛唯唯甚至来不及看边凌的伤口，把他推上副驾，自己坐上驾驶座在守卫到达前一秒呲了出去。
洛唯唯一路风驰电掣，他刚险些丧命，脸还是白的，但人已经镇定下来了，“手没事吧？”
“没事，”边凌心里有数，“没伤到骨头。”
洛唯唯听闻就放心了一些，依旧警惕地看着后视镜，“你觉得是谁？”
“除了那个老狐狸还能是谁？”边凌看着窗外，“我打伤那个人，也是要告诉他，我不是好捏的柿子。”
洛唯唯不同意，“你不应该开枪的，你根本就不应该带枪，邹栋一直找不到你的把柄，你这等于把自己送上门。”邹栋这么多年一直企图把边凌化为自己人，但是边凌软硬不吃，两人向来只是表面交好。
“谁看到了？谁承认了？你放心，他不敢找我算账的，他试探我在先，被我打伤人只能吃哑巴亏。”
洛唯唯点头，只是他还不明白：“他试探你干什么？”
“他想控制我，应该说是我的药厂，逼中央出兵保云镇，我没答应他。这老狐狸和我玩心理战呢，他担心中央只保我，想先拿住我，还用‘上面’来压我，就是这点难办，这么多年了，上面防我跟防贼一样，我根本不知道我上面是谁，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套我……”
边凌冷笑一声，“他这一枪，原本是想告诉我，他可以随便对我身边的人出手，现在反而让我确定了，他根本不认识我什么‘上面’，能动嘴的事情何必动手，多此一举了，邹栋——所以你刚才在宴上的回答不重要，你是不是方雨无所谓，他就是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
“不对，”洛唯唯沉声，“你还在安慰我。”
边凌不说话了。
“我答错了，他早就知道我不是方雨了，来问我就是在试探方雨对你的重要性，我的回答变相帮他确认了方雨在你这里的位置……对不起，边凌，我……”
边凌打断他，“你跟我说这个？你是不是嫌我伤口不够疼。”
洛唯唯担心地看着他，边凌用那只好手撑着额头，语气懒散又无奈：“我们别在这分锅行不行，我烦这个，我来之前还没想到老狐狸的目的呢……多亏了你，我现在想通了。”
洛唯唯也想到了，邹栋大概会从方雨身上出手，用方雨逼边凌就范。
边凌目光沉沉：“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方雨。”
汽车停在药厂，洛唯唯简单地帮边凌包扎了一下，因为边凌非要先让方雨看到自己这漂亮的一身，说什么都要等方雨看完了再回来找他。
洛唯唯这辈子最烦恋爱脑。
尤其是当恋爱脑是你的上司的时候，烦上加烦。
要收尾了，车窗被叩响了，是陈元。
“老大不好啦！”但是看着表情倒是另一回事。
边凌怀疑地凝他，陈元嘿嘿一笑：“夫人知道你把唯唯带出去了，现在正在你卧室里发脾气——”
话音刚落，边凌人已经消失了。
第17章 我敢说你敢听吗
边凌一打开门——乌七八糟的客厅，各种陶瓷片和碎玻璃，很眼熟的场景。往收藏柜上一看，笑了，上次砸得他最漂亮的几个，这次给他砸的只剩最后两排了。
怎么说呢，就，挺有力气的。
“方小雨。”
走进卧室，依然在床上找到的人，只不过这次方雨没穿他衣服了，也没藏在被子里，双腿盘在床上，小脸挂着，一副要和他大战的样子，边凌的脚步忽然迟疑了。
这是边凌第一次见他这样，方雨嘴角总是有弧度的，不笑也沉静，像是被一层塑料薄膜盖着，从不会有如此尖锐的表情。
看上去不太好惹，但，也很可爱。
边凌非常不识相地在omega的头上摸了一把，坐上床，又把方雨双手仔仔细细检查了，才说：“这活动有点危险，以后我们换个撒气方法，好不好？”
太讨人厌了，这种跟你讲道理的态度，说好听点是关心你，说难听点就是把你当阿猫阿狗一样哄。方雨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他唰地把手抽出来，问：“你今晚和洛唯唯去哪了？”
边凌说：“邹栋生日。”
“为什么不带我去？”方雨伸手拽了一把他胸前的毛，很难不怀疑在报仇：“你穿得像个鸟。”
边凌成功被伤害到了，感觉中箭了，捂着胸口，“不好看吗？”
“丑死了。”
边凌不信，抓着方雨的手往自己耳朵上捏，“你再看看呢，这个耳钉，这个颜色你不喜欢吗？”
方雨把手抽回来，表情很不耐烦，还往后坐了坐，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好看。”
“很丑。”
“你品味真差。”
这一溜下来，边凌差点不能呼吸了，血槽空了，精神反而更清楚了，逐渐琢磨出其他意思来，笑问：“方小雨，你是不是吃醋了？”
方雨不答。边凌不敢大声笑，怕把人逼急了，笑意憋在喉咙里，很闷的嗓音，很温暖的音调，解释：“不带你去是因为不安全，不是故意不带你，也不是不想带你。你看，我一回来还没歇就立马找你来了，这衣服，特地穿给你看的，想着在你睡觉之前无论如何给你看一眼……”
方雨冷哼，“我不相信你，你忘记你之前答应我的，你说你不会碰其他omega——”
“等下，”omega自成一套体系，很难说服的类型，边凌不得不打断他，“你关于碰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宽泛了。”
“你想说你反悔了。”
“你别找事啊方小雨，”边凌捋袖子，有点热，“我们今晚先把‘碰’的定义说好了，省的你三天两头拿这和我闹。”
方雨并不接他这茬，蹬下床就要走，边凌刚准备和人彻夜长谈呢，愣住了，“你去哪啊？”
方雨一把甩开他的手：“反正我说什么都是我和你闹！”
边凌喝了点酒，脑袋有点懵，不大确定方雨是来真的还是假的，但对方确实没上次好哄了。
“你带别的omega去宴会，我不高兴，你说我和你闹，可是，我不是你老婆吗？还说什么为了我的安全不带我去，那带别的omega去就安全了吗？”方雨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上次我发青期，你也不标记我，也不和我做，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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