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旅馆，没房间了，两人被迫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边凌终于安静下来。
喝完酒的人很热，方雨捱了一会，受不了地从被窝伸出去一只脚，过了一会，又伸出去两只手。
“方小雨。”
方雨转过头，边凌哑着嗓子问他：“为什么还不睡。”
也就是这个时候，方雨恍然意识到，他好像许久没有从边凌嘴巴里听到“宝贝”这个称呼了。
“……睡不着。”
边凌“嗯”了一声，“我也是。”
这样的夜晚太安静了，像是所有的一切都离他们而去，没有战争、没有药厂、没有理想、也没有烦恼，只有他们两个人。
边凌偏头看着身边的人，方雨的皮肤在夜色里泛着珍珠一样的柔光。
“方小雨，”边凌低声问他：“今天出来……你高兴吗？”
方雨难得愣住，头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认真地回想了一下，除了和芩文见面的部分，都还不错。
他应了一声。边凌说高兴就好，把方雨放在外面的手拿进来，握在自己手里，“小心着凉，睡吧。”
方雨闭上眼，两人的温度从交握的手心传递，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方雨倏然睁开眼。
他脖子往上全红了。
“老公，”方雨挣了挣，没挣开，“老公……”
“边凌！”方雨没忍住推了他一下，边凌终于有反应了。
死猪一样的人缓缓睁开眼，方雨莫名不敢和他对视，舔了下发干的嘴唇，“你信息素溢出来了。”
浓烈的、甜涩的，类似于生长在森林深处的野生浆果的味道，无孔不入地包围他，侵入他，像长了触手一般，抚摸他的每一块皮肤，每一寸肌理。
方雨藏在被窝里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边凌盯着他躲闪的脸，瞳孔深处闪着危险的光：“难闻？”
只是安抚信息素，不会让omega不舒服，但是他们距离太近了，边凌又是少有的s级，方雨感觉自己被冲成了筛子，他已经晕晕乎乎了，眼前白光点点，依稀看到边凌的嘴唇开阖了一下。
“收、收起来。”他咬着嘴唇说。
令他燥热的气息慢慢消失了，方雨浑身出了一层汗，湿透了，像和人对练了几小时，他累极了，很快睡过去了。
留着边凌在夜色中怀疑人生，有这么难闻吗？
恨恨又不甘地在那人的鼻尖点了下，“小没良心的。”
第二天，方雨神清气爽地醒过来。
s级alpha的安抚信息素真是不一般，他连梦都没做一个。
边凌起的早，正在给马喂食，方雨跑过去，他心情好，可以多给边凌一点笑：“老公，我们今天要回去了吗？”
边凌看都没看他一眼，冷淡的“嗯”了声。
“……”
方雨表情差点没绷住。
怎么又生气了？
第12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回去的路上，方雨企图和边凌说话，对方应的很潦草，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人。
还好边凌看不见方雨的脸，因为方雨的话和表情也是两模两样，看到只怕更生气。
两人回到药厂，陈元出来接，大老远就看到老大把夫人扔在原地，夫人独自站着，过了一会也走了。
李二走过来，啧啧两声，“又吵架了。”
陈元叉着腰：“老大又欺负人。”
“我们又要倒霉了！”
“太不像话了！”
……
两个频道，倒也无障碍交流。
两人不咸不淡了两天，全厂人都看出来边凌心情不好了，方雨走在路上，每走几步就要人拦下来，说求求夫人了，去哄哄老大吧，就当他三岁。
方雨被逼得每天什么都干不了，变成了站在边凌办公室门口的吉祥物，一看到边凌就会自动喊老公的那种。
当然了，边凌每一次都会停下来，好整以暇地问他，做什么。方雨换了无数种回答，说老公我错了，老公我想你，老公我最喜欢你了……通通没用，边凌每次都冷酷无情地回他一声呵。
方雨被打击到，雨打浮萍一样地往外走，换来门口一群守株待兔的alpha，给他端水搬椅子，嘴里还要骂边凌——把方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边凌全看在眼里。
他觉得碍眼，出来把闹哄哄的一群a骂走了。
方雨披着厚毛毯，手里抱着保温杯，坐在不挡风的门口，巴巴地看着他。
“……”
边凌吐出一口气，把人拎起来，把椅子放到墙背，又把人放下。走了。
边凌和方雨吵架的事，居然连遥远的医疗室都听说了，洛唯唯把边凌一顿笑，说你不是要追人，怎么还和人生气了。
边凌“啧”了一声，“谁说我要追人了。”
“所以你们出去这两天发生什么了？”洛唯唯就差拿瓜子出来磕了。
边凌不想说这些事，没必要，显得他很小心眼，而且他也不愿意让人看笑话，但是吧，全厂又只有洛唯唯一个omega。
边凌用挑剔的眼光看他，洛唯唯骂他，“神经病吧，我不喜欢你这种轻浮的a。”
“……”边凌过了一会才说话，“我问你啊，如果一个omega被标记过了，是不是会……不喜欢其他alpha的信息素。”他不想用讨厌这个词。
洛唯唯立马回应：“不一定啊。”看着边凌亮起的眼，怪笑一声，道：“也有可能是不喜欢你啊。”
“……”边凌咬牙，“我什么时候说是我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一个朋友。”
边凌懒得和他争，起身要走，洛唯唯又拦住他了，“玩不起呢怎么。”
他收起玩笑，说：“其实信息素的喜恶，这种事情是很主观的。对一个omega来说，如果被人标记过了，哪怕只是临时标记，确实会影响喜好。但是，如果一个omega不喜欢你的信息素，你就此断定他被别人标记过了，太片面了……我猜，你最近和方雨闹脾气，是不是在担心，他真的有一个老公。”
一针见血。
边凌眯起眼，他知道这个omega不简单，只是没想到在洞察人心这块也如此敏锐。
洛唯唯这会又笑嘻嘻地，开始嘲笑他：“千年铁树不开花，一开花就开到一个小寡妇头上。”
边凌不乐意听这话，“什么小寡妇，说话小心点。”
洛唯唯笑得肚子痛，“他要不是寡妇，你更没戏！”
聊不下去了，越聊越头疼，边凌往外走，洛唯唯在他后面喊：“别放弃嘛，他如果喜欢上你了，会喜欢你的信息素的！”
并没有被安慰到。
离开医疗室后边凌脸更臭了。
这边方雨也陷入了一层烦恼中。
他只要一到四下无人的地方，那些训练有素的黑鹰就会盘旋在他的头顶，无声地催促。
召下一只，当着剩下几只的面，活活掰断了它的脖子，扔下池塘。方雨掰了几天后，上面终于知道了他的意思，没敢再来骚扰他了。
其间也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某次清理完后，转头看到了那个怀孕的omega，于丹。
她已经平安度过发情期，穿着抗风的衣服，坐在角落里晒太阳，因此方雨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
看得出边凌对她不错，于丹状态比上次好太多了，皮肤白里透粉。
方雨从身后走近她，于丹从地上的影子发现了他，很惊喜地“呀”了一声，“夫人啊，你也来晒太阳。”
方雨注视着她，把于丹看得很奇怪，才缓缓应了。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主要是于丹在说，方雨旁边站着，在走神。
她说着说着，问方雨是不是和边凌吵架了，方雨回神，说是，她就笑了。
“全厂都知道啦！这么久了，还没哄好啊。”于丹凑近他，方雨不太自在，要往后靠，对方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悄声道：“夫妻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啊，你这样干哄哪能行啊。”
她语调怪异，脸还红了，方雨眨了下眼，“你的意思是……”
她笑他不开窍，一点情趣不懂，“你勾他一下啊，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呀！”
方雨若有所思。
他这样纯情倒把于丹搞得发羞，方雨说：“我知道了，谢谢于姐。”离开了。
夜晚，窗户一阵轻响。
方雨悄无声息地翻下床，小米来了。
他们知道他不可能杀小米，这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方雨脸色阴冷，展开竹筒里的纸，通过纸张的折叠，辨认出这张纸条的真正含义——“急”。
方雨垂着眼，摸着小米厚实的鹰毛，夜色在他身上静静流淌。
太久了，久到小米已经歪头望向自己的omega主人，方雨这才不紧不慢地将纸重新叠好，放进去。
小米走之前依旧乖巧地蹭了下主人的掌心，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半夜，药厂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失眠留在办公室的边凌几乎是同一时间打开门，差点撞上冲过来的陈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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