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当摒去七情六欲,即便南天是仙,二公主也不应与其生出情爱来。”大仙双手持平,言之凿凿。
“不当有七情六欲?大仙多年来为众仙之首,约束重重,若没有半分私欲,又怎要天庭众仙都听你的呢?”橙衣的视线从他面容上轻轻扫过,落在了玉帝面上,见他面容平静,不由得垂眸低笑。
父皇总是这般,由得下仙争执不下,由得他们鹬蚌相争,偶尔出言调停,然则最终,总是要坐收渔翁之利。
“你!”大仙一口气险些没顺上来,只得瞪着橙衣,“天庭公主,竟敢口出妄言!还请玉帝,速速将其捉拿,莫叫她扰乱了天庭。”
“大仙,你怕什么?”橙衣缓步走到大仙和玉帝中间,堪堪挡住他看向玉帝的视线,“不过是有情有意,还不至于能荼毒天庭,你瞧。”她的手指指向还站在一旁为木吒伤心的方天索。
大仙循着方向望去,唯见方天索低头不语,不由得生出疑惑来。
橙衣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我同南天无情,前日木吒同魔族攻上天来,又有谁可以出面抵挡呢?便说您亲守南天门,最终不也是没挡住魔尊吗?”
大仙正要骂,若非那方天索一起攻上天来,天庭诸仙岂会阵脚大乱?
却听得她大笑起来:“若没有她,今日罚了南天,来日魔族卷土重来,您又要亲自坐镇吗?”
她根本不给大仙反驳的机会,接着说道:“你瞧,这有情,也没祸害天庭嘛,若我没生下方天索,天庭这一役,有什么胜算?又去哪里能寻到这样一位法力高强的神将来?”
“你这是强辩!”大仙终于插上话,便直指矛头,“她先是同木吒、魔族攻上天来,所杀神仙可未必有所救神仙多!如今给她论功,全是因着龙神剑认了她,强忍了她残害仙族的罪罢了!”
“大仙既是说天规森严,怎么如今又能忍了?难不成,天规如何写,全凭大仙说了算吗?”橙衣步步紧逼,大仙还要再驳,却听玉帝轻咳一声。
橙衣这才扭头,对上玉帝的双眼,“父皇,天索若真残害仙族,天庭便不收用了吗?”
玉帝不答。
这个女儿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机变,随意答话,只恐掉进她的陷阱里。
橙衣暗自冷笑,她早知道玉帝不会回答,因而才如此问。
“父皇,要说天索残害仙族,天庭就没有残害木吒吗?”橙衣低头,幽声问道。
“大胆!”玉帝盛怒,轻踩地面,霎时瑶台之上四面摇晃,众仙立足不稳,多都摇摇欲坠。
橙衣并不惧怕,五指打开,方天索手中龙神剑便立时飞到她手上,她将长剑轻轻抵在地上,瑶台便稳当起来了。
她敢这般和玉帝相抗,自然不是凭着一腔不满,更是因为自回天后,因有多年凡间历劫参悟,又加瑶池滋养,她竟神力颇增,连龙神剑,也选中了她,她这才下了速战速决的决心。
“二公主心怀慈悲,我感激不尽,然则木吒实在是罪有应得,还请二公主不必再为他多言。”托塔天王轻轻将宝塔放在地上,伏地对着玉帝。
玉帝还未说什么,却见橙衣上前两步,将他拽起,又将宝塔放在他的掌心,说道:“以木吒之力,带领两千天兵下凡缉拿龙神玉,本就是存心要他送死,好在龙神玉身上再安一条罪名,来日缉拿回天,好叫她戴罪立功罢了。“
“二公主慎言!”天王急得要将橙衣的嘴捂住,却被她躲过。
王母比天王更急,忙从头顶拔下金簪,向橙衣飞去,“大胆橙衣,竟然污蔑玉帝,还不跪下领罚!”
橙衣伸手,轻易握住那根金簪。
诸仙见状都是一惊。
王母的簪子威力无穷,当年便是用此神器为玉帝护法,才打退了魔族。如今虽说发出这簪子亦有说情之意,必定没有使出全力,可二公主一个深居简出的女仙,竟然有此等修为,能徒手制住这金簪。
有几个上仙,不由得想起当年蟠桃盛宴之情景。
从前他们还当橙衣敢对大仙出剑,不过是仗着玉帝王母撑腰;便是说她得南天亲传,南天何等傲慢,岂肯亲授一个女仙剑术?不过是碍着王母的面做做样子罢了。
而今想来,当年她的仙力便已十分了得,玉帝由得她大闹、允她下凡捉拿龙神玉,想来也是顺水推舟罢了。
众仙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一个细节,站错了队。
这一细察,才发现,这龙神剑,不知何时到了橙衣手上。
橙衣将金簪抛还给王母,高扬着头,说道:“母后,橙衣无罪,为何要领罚?”
她的扫视众仙,淡淡道:“方才我与大仙折腾一阵,不过是想看看,天庭之上,除了南天门,各处当值状况如何?方才我数次冒犯大仙和玉帝,就连父皇都曾亲口叫守卫,却不见诸仙有谁上前来,可见天庭守卫,危矣。”
天庭众仙闻言都愣住了。
她就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将他们都套进去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她斜眼瞥了一眼大仙,轻轻拔出一截龙神剑,拿在眼前端详,装作无辜,说道:“大仙,此番一试,你也都见着了,我说的可有错?”
大仙自知被她戏耍,可见她拔出龙神剑,便知她已经得势,哪里还敢多说?只得垂手,微微弓着背,说道:“二公主所言甚是。”
“难得大仙和我想得一样,也不好叫大仙受累,今后,便由我来接管天庭守卫司诸事,我可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若有谁再同今日这般,偷奸耍滑,我手上的龙神剑,可第一个不答应!”她振振有词,全然越过了玉帝王母,将肩负天庭安危的守卫司接到手上。
众仙都低下头不敢动。
玉帝和王母虽没应声,可她本就尽得南天真传法力高强,如今龙神剑又在她手上,就连守着南天门的小将都是她的女儿,虽本是个有名无实的公主,而今也奈何不了她了。
可若是急慌慌投了诚,玉帝还有后招,岂不是自寻死路?
橙衣自知他们在想什么,只噙着笑意望向玉帝,“父皇,您说呢?”
玉帝没有说话,瞥了王母一眼,也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来。
天庭缺趁手的神仙,他正愁着,如今他这个女儿非要往上撞,也用不着他替她排除万难,他坐享其成,自然是照单全收。
他扬扬袖子,带着王母和几个女儿离开,众仙见状,也都陆续归位,就连方天索,自她手中接过龙神剑后,也被龙神玉和几个天兵引着走了。
瑶台之上,霎时只剩她一个。
她遥望着凌霄宝殿,一手握成拳。
如今打开了局面,天庭的规矩,是时候改一改了。
第47章 焕然一新 原来天庭,
“玉姨, 我真的能守得住南天门吗?”方天索手持龙神剑,心中惴惴不安。
她本是凡人,方才看母亲舌战群儒, 她只觉酣畅淋漓, 如今被仙娥引着到了南天门外,见着那些面色铁青的天兵,回想自己此行不知杀了多少天兵天将, 心中的愧疚东冲西突。
她同这些天兵一同当值, 会不会稍有松懈,便被当场斩杀?
龙神玉握紧牵着她的手, 温言道:“天索,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今日你受令统领他们,可若你不能以艺服众,便是有玉帝为你撑腰也不顶用的。”
方天索若有所思,停在一个横眉怒目的天兵身前,上下打量, 随手将龙神剑塞到龙神玉手中,问他:“你不服我?”
“我为何要服你?谁知道龙神剑是因为什么才认你?”那天兵并不以正眼看她,仍旧杵着长枪向前望去。
龙神玉闻言, 垂眸退到一旁, 坐在玉阶上,眼前所见渐渐如流水般弥漫、流动。
“我不用龙神剑,也能赢你。”自小家里人对她百依百顺,后同木吒到悬崖之上, 他更是对她百般关爱,因此养成了她直来直去的性子。
可那天兵听着,却觉得她在挑衅,跺了跺脚,将地面晃起来,试图以此给她点颜色瞧瞧。
方天索左顾右瞧,见其他天兵面色如常,便知这仙是领头的,只要将他制服,这些天兵就能安生一段时间了。
方天索伸手擒住他手腕,往外一掰,另一只手迅速向前伸去,将他长枪夺走,肩头顺势往他胸口顶去,两手一搭,那天兵已被摔在地上,“轻敌,是战斗的第一大忌。”
方天索将他的长枪随手递给旁边的天兵,那天兵正看得愣神,便顺手接过了。
她走到摔倒在地的天兵面前,“我既不用龙神剑,你也别用兵器了,赤手空拳分高下,怎么样?”
那天兵怒目圆睁,站起身来,一言不发,一拳便朝方天索袭来。
方天索往后仰去,而后侧身闪避,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朝前拉去,一手手肘朝他迅速重击了数下。
那天兵本想闪躲,可一只手被她死死抓着,只得用另一只手去胡乱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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