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贺邈预感不妙,慢慢地垂下了尾巴。
“来,乖乖,让姨姨抱抱。”一位太太搓着手,笑眯眯地靠近贺邈。
贺邈当然不肯,正要立起一背的猫毛吓唬一下几人,一歪脑袋,看到了邱蓉正举着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叮咚叮咚地闪着消息。
竖立的耳朵动了动,贺邈的眼睛缓慢地眯了眯。
想出门的大丈夫,能伸,亦能屈。
不过等贺邈被几人换上蕾丝小裙子,头上还绑了粉色蝴蝶结的时候,他能屈的决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动摇了。
“哎哟,可爱死了,我这心都要化了……”
“来,芝麻,姨姨这儿有个新买的金镯子,姨姨试试能不能给你戴……好!正合适呢!”
看着在沙发上僵如木头的猫,柳太太心里也觉得可爱极了,可她还记得刚才邱蓉的嘱咐,驰聿把这猫当宝贝,刚刚还不许碰呢。
“没事儿吧?”
柳太太朝端正坐在那儿的猫努努嘴,圆圆的猫脸上紧绷绷的,看起来像是在极力忍耐。
“……没事!”邱蓉大手一挥,翻着手机里的一张张照片,压低声音:“反正这会儿驰聿不在,猫又不会说话,谁会知道呢?”
听到了驰聿的名字,贺邈原本压着的耳朵扑闪两下,慢慢地竖立起来,他把眼睛挪到了邱蓉脸上,等她接着往下说。
“哎,对了,这小驰是去哪儿啦?”
柳太太看出了邱蓉脸上藏不住的担忧,岔开话题。
“你不是说他养了猫之后回家都勤了,怎么舍得把猫留在你这儿?你昨晚都没睡好吧,都有黑眼圈了。”
“哎……说是出差,他能有什么差出,八成又是局子里的那些事儿呗。”
邱蓉脸上的笑容淡了,长叹了口气,看着贺邈,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在外奔波的儿子。
“都快过年了,也不知道这危险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蓉妹儿!快来看看小猫这是怎么啦!”
邱蓉正心疼呢,沙发边上便传来两声惊讶的呼唤,邱蓉抬眼过去,便见刚刚还坐在那里端端正正的贺邈此时正伸长脖子,从黑黑的猫努吐出一截粉色的舌头来,弓着身子,从喉咙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吐气声来。
“这是怎么啦!”
邱蓉吓得脸色都变了,想要去抱贺邈可又不敢轻易动他,只能焦急地拍着贺邈弓起的后背:“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刚刚……刚刚他突然吞了衣服上的小铃铛。”一旁的太太声音都发颤了:“是不是咽下去卡住了?”
“快,快,先去叫医生过来!”
事关驰聿的心头宝,几人吓得手忙脚乱,邱蓉伸手想要去抱贺邈,可沙发上的猫瞧着难受,身手却依旧敏捷,两腿一蹬,便从邱蓉的臂弯里躲开了。
“别硬抱,先去叫医生吧!”
“好好好!!”
慌乱的脚步跑远了,屋里只剩下了贺邈跟地黄,察觉事情不对的地黄焦急地跳到沙发上团团转,眼前的贺邈却一收舌头,把那张刚刚还十分痛苦的脸板了起来,压根没搭理地黄,一跃跳到了茶几上。
果然,他就知道邱蓉心急之下,会把手机留在这里。
粉色的猫爪踩在手机屏幕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响声,贺邈熟练地打开了手机屏幕,幽幽光线映亮了他的双眸。
可惜,邱蓉可不是贺邈,手机连个密码都不设,邱蓉的手机里可有不少重要东西,手势密码,数字密码,面部识别,防护措施设了一层又一层,怎么看都不是现在的他能随便打开的。
贺邈皱起眉头,用爪子拍了一下紧急联系人。
这会儿能带他出去,还不会出去乱说的人……
贺邈的眼睛停在一个名字上,扭了扭被蕾丝裙子束缚住的屁股,开始吧嗒吧嗒地在键盘上耕耘。
医科大的讲座大厅今天座无虚席,驰慧作为新任教授回来给医科大的学生做学术宣讲,台下坐着的都是医学领域的专家,是含金量很足的一次讲座。
受邀的驰慧准备的相当充分,专业能力之高一览无遗,语毕致礼,台下掌声雷动。
“驰老师!祝贺您宣讲顺利,我们全班给您买了鲜花!您今天太棒了!”
“驰老师,我们是医科杂志,麻烦想问您有没有时间做个专访,不会太久……”
“驰教授!”“驰老师!”
正要下台的驰慧被人群团团包围,她脸上浅淡地笑着,公事公办地一一回复,她的助手却在这个时候急匆匆地挤过人群,将手上的手机递了过来。
“老师!您的手机响了!”
平常,驰慧的手机都是静音的,只有被设为特殊关注的消息进来才会有响铃,助手知道她的习惯,生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给耽误了。
驰慧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也顾不上周围还围着学生记者,伸手便将手机拿了过来。
果然,屏幕上跳出了邱蓉的短信消息,驰慧紧张地点开消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猫咪带着蕾丝小帽子的黑色小脸蛋。
驰慧:?
【母上】:【图片】
【母上】:驰聿,球进了,我。
【母上】:救救。
人堆中心的驰慧反应好久,猛地捂嘴,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就知道!驰聿一定有走上违|法犯|罪道路的这一天!
远在漠黑的驰聿猛地偏头打了个喷嚏,坐在探视玻璃对面的人见状,用嘲讽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咧开一口黄黑的牙,很不客气地开口讽刺。
“怎么,条子也会感冒啊,漠黑的天很照顾你们这些外地来的吧?”
“是挺冷的。”
驰聿像是听不出他话语里的挑衅,抬手揉了揉自己高挺的鼻梁,感觉吸进去的气儿都是冷的。
“所以,你在两年前的那事儿……之后,重新回来蹲监狱,是为了躲外面的天?”
驰聿抬眼,露出一个很平淡的笑:“是挺暖和的。”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咂摸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驰聿,像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我他妈当初给你们当线人,事儿办了,结果呢?后面的保障屁都没见着,我现在落得人人喊打的地步,你们条子管了吗?!”
“高磊!注意你的言辞!”站在一旁的年轻辅警听不下去,出声呵斥。
“我他妈说的哪句是假话?!”
高磊猛地一拍眼前的台面,声音拔高,似乎很熟稔这样的争吵:“别他妈以为我怕了你们!”
口出狂言的高磊是个十足的老油条,他知道这些警察不敢拿他怎么样,嘴里骂的难听,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程鹏与旁边的王虎对了个眼神,用眼神询问自己要不要开口制止,王虎咧了咧嘴,示意他去看跟前的驰聿。
眼前乱,可驰聿却好像并不着急,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高磊跟辅警呛嘴,直到有人进来阻拦那年轻气盛的辅警,两人这才面红耳赤地闭了嘴。
房间里异常的安静,只剩下高磊高一声低一声的喘息,他心里打鼓,觉得驰聿的反应很奇怪,小眼睛挤着去看驰聿,上上下下地打量个不停。
“你自己想法子回来的,又干嘛喊冤呢。”
驰聿这才不慌不忙地开了口,他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懒洋洋的,整人缩在宽厚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像一只匍匐在那儿的野兽,眼神盯得人瘆得慌。
“两年前,你工作的厂子倒了,也没多少人知道你当线人的事,局里给了你奖金,要是你安安分分地过日子,那笔钱足够你富足起来。”
他顿了顿,往前倾了倾身子,隔着玻璃,用眼神往高磊脸上打凿子。
“是你自己,拿了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出去大肆宣扬自己在局里有关系,借着警察的名头出去吃喝嫖赌,勒索敛财,结出一串儿的仇家逼得自己走投无路了,这才想起来躲进这里最安全。”
“怎么。”驰聿扯了扯嘴角:“还指望次次都让你嘴里的‘条子’给你擦屁股?”
高磊没想到驰聿居然把自己的底细查的这么清楚,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半天才梗着脖子嘴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说瞎话,我要告你!”
“既然你这么不忿。”驰聿没跟他吵,往背后的椅子上一靠,身子松弛到了极点,完全不像警察,反倒像个混不吝的痞子:“我听说你是开车撞了人,又拒绝调解赔偿,按照故意伤害罪顶格判罚,要在这里蹲挺久。”
“不如这样。”
驰聿抬着眉梢,直勾勾地盯着高磊:“我去替你赔偿受害者,出具一份谅解书,说不准,你就能出去过年呢。”
高磊的后背瞬间僵了,冷汗唰地便冒了出来,他当初是是费尽了心思才躲进来的,怎么愿意出去重新过躲躲藏藏的日子。
“用不着!!”
高磊的声音因为紧张变得哆嗦起来:“你们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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