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块饼摔在了姚辅的鞋面上,他也不生气,只是用观察趣事一样的眼神在梁原脸上探索,盯着他剧变的表情。
“不可能。”梁原突然地冷静了下来,他回瞪着姚辅,像是要在他的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贺邈不可能喜欢男人。”
姚辅没有跟梁原解释,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梁原脸上的冷静飞快地退散了,他一骨碌爬了起来,站在病床上看着姚辅。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姚辅开了口:“你可以叫人去查,贺邈已经从警校搬走了,你也知道的,他有恐慌症,不跟人合租是不行的。”
“你猜猜,他现在跟谁住在一起?”
“……”梁原惊慌地摸过手机来想要打个电话,可是手摁在屏幕上,他这才想起自己压根没有贺邈的联系方式。
“不可能,贺邈不可能有别的家人!”
梁<a href=Tags_Nan/Yuaoml target=_blank >原神</a>经质地摇起头来,他看向面无表情的姚辅,伸手朝着床脚比划。
“他应该来这儿!应该到这儿来!!应该待在我的身边!!!”
他这个样子像蛮不讲理的孩子,好像贺邈是一只温顺的宠物,理所应当地守在他的床脚一样,可他发疯,姚辅眉宇里的烦躁却淡了,眼底多了些玩味。
“你现在情绪很激动。”
姚辅抬腿擦了擦自己的鞋面,将纸巾扔在地上,转身向外走:“一会儿护工会来打扫,我让他们给你带营养餐,不要乱吃了。”
“姚辅!!”
姚辅转身要走,床上的梁原却一跃跳了起来,他赤脚踩在满是油污碎菜的地上,脚下打滑,像扑食的野兽,狠狠扑在了姚辅的背上。
那身熨烫得体的大衣立刻被抓得褶皱起来,梁原抓着姚辅的衣裳,嘶声力竭:“把他带给我,姚辅,把他带过来!”
姚辅的眉梢终于舒心地彻底松开,他接住梁原的手,手掌贴着他分明的指骨。
“好。”姚辅松了口,目光落在梁原的脸上,抬了抬嘴角:“我帮你找他过来。”
病房里的吵闹终于停了,守在门外的图楠雅看着款款出门的姚辅,难得有些佩服。
“真亏你能忍他,这不活脱脱的疯子吗?”图楠雅被姚辅瞥了一眼,找补一句:“智商高点儿的疯子。”
“他比你好。”姚辅抬步向前走,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恍然的喊。
“哎。”图楠雅加快两步与姚辅并肩而行,他的脸藏在兜帽下,露出了一个带着狠劲儿的表情:“‘老师’压根没下令让我放过驰聿。”
他说的是在吴进普老家的那一晚,在那片碎石滩,他差点儿就能先送那个驰聿去见阎王。
姚辅高高地抬起眉梢,答案不言而喻。
“……”明白是自己着了道,图楠雅咬牙切齿:“……你他妈也是疯子。”
第102章 警长!werwer我!!
驰聿不见了,夜里匆匆回来看了贺邈一眼,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贺邈那时还困得迷迷糊糊,他只来得及抬头看一眼驰聿的脸,便在他温柔的抚摸下又一次进入了梦乡,驰聿就这样趁着贺邈睡着,踏着将黑的天色离开了驰家。
驰聿没跟贺邈交代他接下来要怎么养病,但是显而易见,就贺邈现在圆滚滚地蹲在窗台上的猫身来看,驰聿没给贺邈留下非他安命。
驰聿把贺邈圈禁在了家里。
粉色的爪垫在玻璃水雾上拍了拍,贺邈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掌心,无奈地舔去一手水汽。
他已经蹲在这里看了一整天了,楼下的花园里正在修建冬青松柏,机器扫过树杈枝丫,哗啦啦地剪下大片枝叶,贺邈的目光在几个园丁里圈巡,看几眼他们,便要往别墅大门看。
贺邈觉得大概是局里有了什么事必须要驰聿赶去处理,毕竟联合执法队上下都被停了半个月的职了,要是任局胡局再不松口叫他们回去,联合执法队怕是要从局里除名了。
可是……贺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白的猫爪,爪垫粉粉嫩嫩软软呼呼,毫无威慑能力。
驰聿是回去了,他还能回到联合执法队吗?
这个念头让贺邈的心里扎根刺似的不舒服,他烦躁地甩甩尾巴,在狭窄的窗台上来回踱步,爪垫踩来踩去,发出一串哒哒的声响。
门后,邱蓉正在偷偷盯梢。
她身后正跟着柳太太,两个身价过亿的女人此时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小心翼翼。
“看看,多聪明的小宝贝儿啊。”
邱蓉压低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忍不住地夸耀贺邈聪明。
“我儿子出差两天,他一直在这儿等,窗台都快被磨出印子了。”
“哎哟,真乖……”
柳太太也跟着眯起眼,看着那只软乎乎的猫,手心发痒:“快去抱来让我喜欢喜欢。”
“不成。”
邱蓉果断拒绝,她举起手机对准贺邈,咔嚓咔嚓拍了两张。
“我儿子走前可说了,不许打扰芝麻。”
“哎,真小气……”
“小猫想你呢。”邱蓉给照片配了字,哒哒两下点了发送,照片顺着网线一路飞到漠黑,跳到了驰聿的手机屏幕上。
正坐在六座面包上的驰聿点开了发来的消息,照片里的猫圆乎乎的,尾巴低垂搭着窗沿,整个身子蜷成一团,小鼻子小眼里都写着孤单,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驰聿弯了弯眼睛,把自己往硬邦邦的座椅上靠了靠,手指挪动照片放大,仿佛要隔着屏幕触摸那柔软的毛。
“啥呀?啥玩意儿,俺看看。”
正要细细品味一番,驰聿的身边就很没分寸地伸过一只脑袋,挤着驰聿往手机上瞧。
驰聿的脸立刻板了起来,他手腕一翻,把手机利索地揣进口袋,很嫌恶地推了一把王虎的脑袋,声音都带着冰碴:“你去副驾上坐去,别烦。”
主驾上的程鹏立刻咧开了牙,拍拍方向盘,很嘚瑟地扬起眉梢:“我都说了虎子!让你来前头坐,怎么那么没眼力劲儿呢!”
“你才惹人嫌!”
王虎闻言也顾不上看手机了,硕大的脑袋往前排一伸,很凶地瞪着前面。
“咋还不到,俺记得这段路没这么长啊,你开车也忒墨迹,自家人还绕路?”
“放屁!”
一听这话,程鹏也不乐意了,他虽然也是北方孩子,可北方与北方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温度鸿沟,这漠黑冰天雪地的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程鹏连前面的红路灯都看不清了。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气,能见度连五十米都没有,要不是我们老大使了钞能力,咱们仨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雪窝子里刨坑呢!”
驰聿几人来的不巧,刚好赶上漠黑大雪,原本当晚就到的行程被愣生生地拖到了第二天,白茫茫的大路上人影稀少,车都不见一辆。
受冻开车,程鹏有点心急,他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忍不住抱怨。
“咱们就非得挑这要命的时候来?我听说再等个三五天,漠黑的雪就停了,咱们那会儿再来也……”
“哎!”
王虎突然重重地拉了程鹏一把,往旁边挤了挤眼。
他坐在驰聿旁边看得清楚,那张脸上刚刚还挂着浅淡的笑容,可这会儿就已经没什么表情了,漆黑的眼瞳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白,有一点儿压抑着的烦躁。
“咳,我这嘴……”程鹏悻悻地缩着脖子,想要道歉。
“到地方了。”
驰聿打断了程鹏,他也明白程鹏不是有心,开口打岔,把话题重新引回了正事上。
面包车一脚刹停在了白茫茫的马路边,外边风雪正大,程鹏为了弥补刚刚自己的多嘴,第一个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积雪太厚,程鹏被冻得一个寒噤,连忙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前方建筑跑去,地太滑,没防备的程鹏滑了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雪堆里。
“你小心点儿啊!”
王虎龇着牙把大半个身子伸出车窗,对着程鹏跌撞的背影喊了一句,随后,他看着建筑上方被雪几乎掩埋的几个字,下意识地开口念叨:“漠黑市……监狱中心……”
冷风刮过满地白雪,呼啦啦地,将雪花带去了京市驰家。
“我又胡啦!清一色带幺九,自摸!”
柳太太啪地一声推倒眼前的牌,用刚做好的指甲敲着牌,脸上笑开了花。
自动洗牌机哗啦啦地收好一桌麻将,几个过来做客的太太们立刻笑骂开来。
“柳姐这手今儿怎么回事!我瞧瞧做了什么指甲,改明儿我也去做一副!”
“蓉妹儿你今儿怎么回事儿,做主人家的谦让起来了!也不说给我们放点儿水?”
“家里是不是新来了什么好东西,想借着输牌跟我们分享呀?”
“快别逗她了,一会儿生气了又该拔……”
这一桌子都是打小时候就玩在一起的姐妹,彼此之间都知根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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