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聿紧紧地捏着拳,腮边也绷的很紧:“你们是这样称呼他的?”


    “死人用不着知道那么多。”


    图楠雅歪了歪脖子,他看向了走出房间的同伴,在看到对方摇头后,目光立刻变得冷冽起来。


    “他去哪了?”


    “……”驰聿抬了抬自己的肩膀,咧起一个同样扎人的笑:“管道就在那儿,自己去找。”


    “他妈的!”


    图楠雅的额角鼓起一道青筋,手臂扬起,他狠力便是一记枪托砸在了驰聿的侧耳。


    图楠雅生在南疆长在戈壁,掐得死一匹凶狼的手劲,驰聿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瞬间鼓胀起来,从耳腔里涌上一股热流,大概率是出了血。


    “继续说啊,怎么不吱声了。”


    同样脾性的人大概率会互相排斥,图楠雅看着垂下脑袋的驰聿,就像一头打量手下败将的雄狮,不急于夺走对方性命,只想看对方乞求饶命的颓态。


    滴滴鲜血从驰聿的耳边流淌下来,图楠雅咂了咂嘴,拉起枪栓又一次抵在驰聿低垂的后脑勺上:“我叫你说话!”


    站在不远的柴小旺满脸苍白,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驰聿与暴徒之间飞快挪移,枪栓咔哒一声响,他的身体也跟着猛一哆嗦,脚步往前虚虚地挪了一步,柴小旺那是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站在旁边的王琪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连忙拽了一把这个兽人,龇牙咧嘴地小声道:“你干嘛!你不要命了?!”


    柴小旺的身体被他拽地晃了一下,脸上的紧张害怕更甚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王琪,终于还是咬咬牙,推开了王琪的手。


    在驰聿抬头看向他的瞬间,柴小旺豁出一条狗命,嗷嗷大叫着扑向了图楠雅!


    图楠雅早忘了身后的几个鹌鹑,被这一声叫晃了神,枪口偏移的瞬间,驰聿已经骤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寸关,猛地拧身一记狠压,图楠雅的身体跟着歪斜过去。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柴小旺的三魂七魄在空中尖叫着乱飘,他已经快要被吓死了,嘴上胡言乱语地高喊着救命,两手却狠抱图楠雅的后腰,带着最大的力道将整人撞在了他的身上,硬是压着图楠雅往地上倒。


    夺枪机会只在片刻,图楠雅大骂了一句脏话,狠力一肘撞在柴小旺的头顶,他目眦欲裂,接着,便不再动作。


    “都别动!”


    驰聿的声音里带着喘,漆黑的眼瞳终于与枪口统一了方向,拉栓上膛的枪抵在图楠雅的太阳穴上,让被勒住脖颈的暴徒硬是掐断了自己的反抗。


    被一肘撞懵了的柴小旺在地上胡乱爬了两下,好不容易才在漫天金星里找着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驰聿的背后。


    “……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儿?”


    图楠雅咧开一口牙,略有灰白的眼仁盯在驰聿侧脸,恨不得一拳过去打断那高挺的鼻梁。


    “彼此彼此。”


    驰聿压了压枪口,盯着眼前几个亮出尖刀的男人,打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


    “傻逼,这个时候拔刀对着我,跟直接告诉我你们只有这一把枪有什么区别。”


    几个同伙接连一怔,脸色跟着难看起来,不善的目光在驰聿身上游移,恨不得生生夺出几个血窟窿来。


    “你,你们警察还会骂人啊……”哆哆嗦嗦的柴小旺冒了一句。


    “闭嘴。”


    手指稳稳地搭着扳机,驰聿的声音沉而有力,他低下视线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图楠雅,把枪口压得更严实了。


    “自装枪最容易走火,叼着自己的命掂量掂量,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你觉得我会说真话?”图楠雅被手臂勒的呼吸有些困难,他眦起一口牙,口气挑衅。


    这条子心态倒是好,勒住他的手臂一点哆嗦都不打,力道大得跟野猪一样。


    狠地一记枪托砸了下来,金属托角狠狠地豁过图楠雅的眉角,那被他高悬在脸上当做功勋的伤痕立刻重新咧开,汹涌地溢出血水,刺眼的血液沿着图楠雅的脸飞速流淌下来,让他的脸看着更吓人了。


    “咳咳,咳……”


    身边的刺鼻气味越发浓烈,驰聿粗声喘着,将目眦欲裂的图楠雅狠狠叩住,血液流淌,淌了他满手。


    “我问你,破坏贺邈的神经系统,是你们干的吗?”


    “……哈,哈哈……你他妈给我等着……”


    半张脸沐浴在鲜血里的图楠雅咬牙切齿,他瞪着驰聿的侧脸,几乎要将那对灰白的眼瞳瞪出眼眶:“你他妈别落在我手上。”


    太阳穴边发出一声轻叩扳机的响,图楠雅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跟着僵硬起来。


    “这里没有监控,这一枪开下去,没人会追究我的责任,无论我是死是活,市局都会给我追授荣誉。”


    “你的任务注定是失败了,你能得到什么?”枪口碾得皮肉蹭开一片红痕,驰聿开了口,不无嘲讽道:“保保命吧,是不是。”


    图楠雅咬着牙,半晌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我不知道。”


    烟雾越发大了,驰聿的视线里有一点昏花,可他的声音跟手一样,稳稳地没有颤动:“你们是归原的人吗,为什么要咬着贺邈不松口。”


    “当年涉案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只是他。”


    “……”图楠雅的眼神变得有点怪异,他的眼珠歪斜过去,透过血液,盯着驰聿,突兀地反问:“你不知道?”


    驰聿的手腕猛地一颤,他侧目看了过去,图楠雅的样子太过渗人,那狂热到有些神经质的视线让他想起了祖家庄里那些信徒,驰聿的后牙咬得死紧,捏的枪托都咯吱响动。


    “知道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图楠雅被血染的通红的眼睛眯缝起来,相较于头顶枪口带来的压迫,驰聿的茫然显然更能刺激他的神经。


    “猫哥他……男人……这里的味道有点不对……”


    柴小旺无力的手掌抓了过来,他几乎瘫软在了地上,眼前黑花闪烁,他蔫蔫地耷拉着一对狗耳。


    “到底要知道什么!!”驰聿顾不上那么多,他看着大笑不停的图楠雅,眼底都要瞪出血丝来了。


    真相隔着一个疯子,可枪口治不好疯子的病。


    “咱们走吧……咱们走……”


    柴小旺还是怕死的,他拉着驰聿想要赶紧离开这里,他的耳朵轻轻扑朔,可能是因为中了毒,他似乎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呼喊叫声。


    “你会知道的!”


    图楠雅的嗓子被烟雾呛的沙哑,可他还是神经质地笑着,勒在他脖颈上的手臂终于有了一点松动,图楠雅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只要你还待在他的身边,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现在就告诉我!”


    图楠雅喑哑的怪笑刺的驰聿耳膜生疼,耳边阵阵,是柴小旺的呼喊,图楠雅的大笑,以及不知哪根神经作用带来的嗡鸣。


    驰聿的手微微晃了一下,被叩住脖颈的血人却转瞬抓住了这个时机,图楠雅猛地一肘顶在驰聿肋下,不管不顾地伸手,抢夺起那支枪来。


    “啊!撒手!!”


    柴小旺已经被熏得眼泪鼻涕满脸了,远远的王琪也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危险,摇摇晃晃地扑了上来,与柴小旺一起挣扭图楠雅的手臂。


    “他妈的,找死!!”


    满脸是血的人仿佛刚从地狱攀爬而上,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尖刀,咬牙发狠地拧过头去,对准柴小旺那单薄的肚皮,便要狠刺而去。


    “——喵啊!!!”


    一记猫啸极快地趟过走廊,一道黑影带着残风与灰尘,去而复返的贺邈,狠狠地扑在了图楠雅的脸上!


    白爪亮出十只倒勾,贺邈大叫着箍在男人的皮肉上,后腿前爪蹬踹疾刨,贺邈用了全力,皮肉破开,那白白的爪垫上迅速地染上一片血红。


    “我操你妈的!”


    图楠雅给贺邈一爪勾到了眼皮,鲜血立刻遮盖了他的视线,他已经怒到了极点,挥刀乱劈,伸手就要去抓脸上的那只疯猫。


    “头儿!!”


    几个同伙害怕图楠雅失手杀了目标,慌忙地想要上前阻拦,可是图楠雅已经气得神志不清了,刀锋挥出,差点一刀捅死自己的手下。


    “警察!!都不许动!!”


    消防员搭了云梯,率先跟着贺邈攀上五楼的李齐民爆喝一声,他举起配枪对准几人,可混乱里却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头儿!来警察了,咱们走!!”


    图楠雅的几个手下个个儿恶行滔滔,他们顾忌不上那可能走火的枪和乱挥的刀了,几人咬牙直扑上去,在一阵混乱里硬是将图楠雅分了出来。


    图楠雅疯得厉害,刀已经不在手上,还抓着那手下的脖颈,想要把他直接掐死一样。


    “走!咱们快走!”


    他们也试图抓住那只疯了一般的黑猫,可那只猫扬着四只鲜血淋漓的爪垫,尖啸着跳到一边,身子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中金黄刺目,相当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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