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邈的手指点了点接下来的视频监控截图,一个男孩气冲冲地出了酒吧,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


    “这辆出租车载着他一路去了市北,随后钻进了几个老旧民区,不见了。”


    驰聿抬了抬眉毛,与那双金色的眼瞳对视。


    “马继昌这种一看就喜欢出入高奢场所的问题少年,去市北干什么,他会去哪里?”


    “这和陈小云的案子有什么联系吗?”驰聿回问。


    “有。”贺邈收回了自己的手机,目光沉沉地望着驰聿:“陈小云放学会途径的这个小区,就是马继昌乘坐的出租车最后出现的地方。”


    “我认为这里面,不会是巧合。”


    “我也认为不是巧合。”舒莱宝的办公室大门突然打开了,驰聿他们并没有离开太远,坐在办公室里的姚辅把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一脸戒备的贺邈,露出了一个笑容。


    “贺先生,我为上次的冒犯向您道歉。”


    姚辅是标准的读书人做派,从骨子里有透着被知识腌透了的酸味儿,可偏偏这种人示起弱来,总会效果拔群。


    “我不知道您对4503病房会有那么大的心里排斥,从我接手病人以来,您探视的次数也只有寥寥几次,所以我戴了有色眼镜去猜测您的行为,这是我的失职,我向您道歉。”


    他笑得真诚,可却没有撼动贺邈的疑心,上回的事可以解释为医患冲突,可接连几次的偶遇在贺邈眼里,只会是刻意为之。


    这个人绝对揣着需要刻意接近他的目的,只是贺邈现在还没有揪住他的老鼠尾巴罢了。


    “姚教授您太客气了,我们市局里的人都很好相处的!这回还要麻烦您帮我们办案子呢,对吧,对吧?”


    真正的鼠科从一旁窜了过来,舒莱宝是真怕驰聿这个硬石头再拿自己的嘴戳姚辅两下,真把人气跑了,尸检的准确报告又要推迟好久才能出来了。


    他左右看着几人,希望他们赶紧顺着自己搭好的台阶下来。


    “……”驰聿没有接话,他挪了挪自己的下巴,还是一脸不爽地紧盯着对面的姚辅。


    这个人笑眯眯的,看的他拳头痒痒的。


    “……姚医生专业能力很强吗?”身边的贺邈开了口。


    姚辅的目光就没从贺邈身上离开过,见贺邈竟是问了这种问题,微微抬了抬自己的肩膀。


    “自然。”


    “那走吧。”姚辅的目光扫在脸上,让贺邈感觉有些不爽,仿佛一条长长的蛇信扫在他的脸颊五官,危险而又恶心。


    他扯了一把身边的驰聿,也不等身后的姚辅是个什么反应,抬步向着检测中心外走去。


    身后的舒莱宝诚惶诚恐,他想要跟姚辅解释贺邈不是有心的,可眼前的男人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挺拔的猫人背影,随后向着一旁的舒莱宝微微示意,抬步向着那个方向跟去。


    “我能问一句我们是要去哪里吗?”


    地下停车场,姚辅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驰聿的卡宴在姚辅上车时发出一声油门咆哮,斯文的教授被他晃了一下,抬头看向了驾驶座上的驰聿。


    坐在那儿的人类没有回头,向着副驾驶上一样被吓了一跳的猫人咧牙解释:“误触。”


    “姚教授有了解过现在的案情吗?”


    驰聿的态度转变之迅速让姚辅侧目,语气轻巧地仿佛从前没有发生过矛盾,好像他们三个刚刚认识。


    “了解了一些。”姚辅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低头看着手机上热度还在不断增加的最新新闻。


    【京市地产巨霸独女起诉多家新闻平台:清白自在人心】


    【hao123】:支持原配!!小三儿孩子没了要想给原配孩子泼脏水?!哪有这个道理!


    【vv好甜】:澄清来的这么快?好帅的小姐姐,我顶你!


    【南楠难腩】:可是三儿姐的孩子都死了,她现在死咬原配不放也没用啊?


    【猴子会飞】:我觉得也不一定就是谣言。


    【XXxx】:造谣可是违法的,楼上拿出证据来啊!


    ……


    不仅是这个话题下吵得不可开交,马拾悦也注册了大眼博客的账号,一张立案单甩了上来,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乐地看这种富豪家里的私密丑事,一时间马家这些年做过的项目以及各类案件都被扒了出来,作为原配唯一的孩子,马拾悦被网友群起围观的同时,粉丝量与关注度也直线上升。


    只是短短的一个上午,几乎全网网民都知道了马拾悦这号人物。


    “可真热闹。”


    姚辅的声音低低的,他盯着屏幕看的专注,驰聿都想踩踩刹车让这个假正经体会一下晕车,可惜副驾上还坐着贺邈,驰聿只是想想,也就作罢了。


    “姚教授,能说说你现在得出了什么线索吗?”


    前面的驰聿一拐方向,开上了一条并不是通向市局的路。


    “现阶段也只找到了两截断肢,样本数量很少,其中的兽人激素提取有点困难,我认为得出的结果没有参考价值。”


    姚辅察觉到了来自后视镜里的打量,抬头,看到了贺邈那双倒映在镜子里的双眸,他一笑,那双眼睛就飞快地移开了。


    “你是说你还要跟案很久?”驰聿听出了他的画外音。


    “是的,这也是死者家属的要求。”


    姚辅笑了,他将手机递到坐在前排的贺邈跟前,上面联系人头像贺邈并不认得,可那个名字他在昨天刚被科普。


    马伟铭。


    得知自己儿子死讯的马伟铭出离的愤怒,不知他是从哪里得知了姚辅会参与案件的消息,昨天夜里就与他取得了联系,字里行间都是希望他能替自己儿子找出凶手的恳求。


    就好像他才是办案的那个人一样。


    贺邈的耳朵闪了闪,将目光离开了姚辅的手机屏幕。


    “姚教授,市局请你,是为了辅助办案,能够得出死者具体的死亡时间和日期,但既然现阶段你说样本不足……”


    卡宴猛地一脚刹停在了路边,姚辅被晃了一把,眼镜都撞得有些歪。


    “那你下车吧。”前排的人齐齐回过头来,一个人类一个兽人,脸上的表情却是出奇的一致,盯得姚辅有些回不过神。


    姚辅侧头看向窗外,那里有一个公交站牌。


    几个大婶刚被驰聿的卡宴吓了一跳,姚辅下去,一定会被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上两句。


    “从这里坐439,再转581,最后再坐111,就能到市人民医院了。”


    驰聿笑的灿烂,他在姚辅越发惊讶的目光里,伸过手去摊开掌心,露出了六个硬币。


    “给你,这是车费。”


    第61章 满屋子,都是血。


    卡宴一路回了市局,直到停在了停车位上,驰聿还在回味刚刚姚辅的那张臭脸。


    “好臭的一张脸啊,刚刚他一下车,那几个老姐姐的目光像是要活啃了他。”


    驰聿乐不可支,他刚刚为了凑六个硬币把钱包掏了个遍,翻出来的几张红票子还扔在贺邈腿上,此时正被攥在手心,等着还他。


    “给你了,去买零食。”


    驰聿实在太过大方,贺邈看着手里至少十来张的红票子,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一直给我钱?”


    驰聿倒是被问住了,他解安全带的手一顿,歪着脑袋琢磨了一秒。


    驰聿不是到处撒钱的冤大头富二代,也不是什么靠金钱维系同事情谊的老油条,他原本以为贺邈是没钱治病的可怜兽人,这才开始明里暗里地塞钱接济,可是如今,他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么他给贺邈钱,究竟是为了什么……?


    “爱护动物,人人有责?”


    被甩了个白眼在脸上,驰聿知道糊弄了过去,解了安全带便去拉贺邈的衣服。


    贺邈身上还是他备好的衣服,为了能让贺邈不起疑心,驰聿给衣柜里塞了不少新购置的冬服,都是低调大众的款式,走在路上能跟八个老头撞衫,除非是认得这些牌子的专业人士,一般的普通大众是看不出来的。


    拉过贺邈鼓囊囊的衣服口袋,驰聿毫不见外地伸手进去,掏出他塞得满满的汉堡包装。


    贺邈尾巴一甩,白净的脸上有点被人戳穿了邋遢的不高兴,可还是乖乖地交出了自己口袋里的所有东西。


    “咱们先回队里一趟,过会儿我们去找马继昌那几个同学了解一下情况,把你那个兜里那两张麦*劳的汉堡纸也给我,我顺手扔……”


    驰聿正絮叨着接下来的打算,伸手刚要打开车门,猛地就被身后的人拽了一把。


    “先别下去。”


    拉着驰聿手臂的猫人动了动耳朵,见驰聿面露疑惑,脑袋一偏,示意他向侧后的车窗看。


    “怎么了?”


    因为马拾悦的回应得到了极大的热度,这回市局对面停着的车更多了,一张立案通报压根就威慑不了这些各个圈子里混迹许久的记者,只要有热度可蹭,他们立刻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群,不顾场所的围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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