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愤愤地咬了一口手抓饼:“反正贺邈就是跟我住在一起,我们仨关系好,不行吗?”
“不可能。”林奕还没有说完,驰聿便一句截断了他的话头,一仰下巴,驰聿示意林奕抬头看他,眼神交汇,他露出一个有点张扬的笑意:“因为他跟我住在一起。”
“你,”林奕舌头打绊,下意识地开了口:“你住景……!”
看着一把捂住自己嘴巴的林奕,驰聿眼底的黑更深了,他两手插兜,一摇一摆地堵到了林奕眼前,烟气弥漫,林奕看着面前的驰聿变颜变色,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推翻驰聿的怀疑。
“他的兽人激素分泌失调也是你在负责吧?”
驰聿笑着举起了自己的好友申请码:“能让我看看病历,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驰先生应该知道医生要保护患者隐私吧?”林奕咬着牙想要最后挣扎一下,他一猫身子,打算干脆开溜。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愿意开口,难道驰聿还能硬逼着他说不成
“我知道。”驰聿报以好看的笑容,切换页面,林奕看到了市人民医院的投诉通道,自己的信息赫然已经填在了里面:“工号A11698林奕医生,现在能说了吗。”
“哇……”林奕气得差点摔了手里的手抓饼,指着驰聿咬牙切齿:“你真的很恶劣!!”
其实说到底,驰聿现在也算是贺邈的监护人,在他看来,了解一下自己猫的病情是很正常的事。
只不过看着林奕发来的电子病历报告,驰聿刚刚舒展的眉头又一次慢慢皱了起来。
“无法自主分泌兽人激素……?”
驰聿想起了贺邈几次偷偷往嘴里塞什么东西,他那时还以为贺邈是在吃什么糖或者含片,现在想想,应该就是这个叫什么非他安命的激素药了。
“非他安命对兽人影响这么大?我见过他呕吐晕眩和流鼻血,还经常脸色不好。”
看着行行病情描述,驰聿的表情越发凝重:“他的排斥反应怎么这么大,其他兽人也会这样吗?”
蔫蔫地咬着手抓饼,能屈能伸的林奕开口解惑:“不会,贺邈也是我见过的个例,普遍来说非他安命能够兽人带来的副作用微乎其微,严重点,嗜睡或者胃部不适,像贺邈这样全身心都在排斥非他安命的,反正我是第一次见。”
他瞥了一眼驰聿,继续描述贺邈的病情:“恶心呕吐,胃部出血,心悸晕厥,这都是他的临床症状,所以我才建议他减少非他安命的摄入,每天至少要恢复兽身十二小时,代谢掉他体内的非他安命。”
“那他……”
那他为什么会住在我的家里呢?咬着嘴里的烟,驰聿脸上的疑惑更深了,明明打破了砂锅,却依旧是一团乱麻。
林奕当然知道驰聿想要问些什么,抓了抓脑袋,林奕还是打算如实相告:“贺邈有恐慌症,他一个人住或者待在封闭空间内就会发作,所以前不久,他一直是住在医院里的。”
“后来他说自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住,谁能想到他是去你那儿了……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臭?”
“恐慌症?”驰聿开了口。
“是啊。”林奕看看他,想要提贺邈找补两句:“恐慌症也是很恐怖的,你没发现他从来不坐电梯吗,你也别怪他,大不了你就当你俩是在合租嘛,让他给你点房租……”
驰聿的眼睛睁大了。
“哎!!你去哪!”眼前一晃,刚刚还站在眼前沉思的人已经拔腿向楼下冲去,驰聿跑得太快,甚至在楼梯上滑了一跤,可他顾不上因为撑地而伤口疼痛的两手,驰聿嚯地起身,继续向楼下飞冲。
“哎!!”林奕叫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这是医院,只得紧跟着追了两步,可是驰聿实在太快,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消防通道尽头已经传来了一声关门的巨响,八层楼的医院,眨眼他便离开了。
“什么情况啊……”
宠物医院内十分安静,这儿是京市专业系数排名很靠前的医院,即便是工作日,接送往来的宠物也不在少数。
可现在是午休时间,小护士又按照常理给贺邈找了个最安静的屋子,房门一关,一切噪音便被隔绝开来,除了偶尔传来的猫叫狗吠,什么声音也没有
航空箱内的贺邈瞪起一双滚圆的眼睛,瞳仁在他的眼中颤抖,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磨砂玻璃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紧张无措地四下张望,粉色的鼻尖还在耸动,一下一下,闻到的都是陌生气味。
“咪——”
“啊?真找到了?芝麻那么玩命地窜出去我还当找不回来了呢。”
午休回来的宠物医生听到小护士的话,颇为震惊地起了身:“放在哪儿啊,我去看看。”
“你别去了,小猫还在应激呢,它好像还挺怕咱们医院的,上次也是在咱们这儿跑了的,这回小心一点。”
小护士可不想再让贺邈跑一次,上回那敏捷的身影还历历在目,不能再在医院上演一回跳窗逃生的戏码。
“也是也是……”
宠物医院的迎客铃响了起来,两人还当是来了宠物家长,刚想要来人先去一边稍作休息,仔细一看,立刻惊喜地开了口:“院长!你来啦!”
刚进门的男人抬起头来,他穿得文质彬彬,一身厚重的风衣围巾,正埋头擦着自己的细边眼镜,他手上还拎着两杯热饮,见兽人医生欢天喜地地过来,立刻嘴角带笑,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最近降温,给你们带点好吃的过来,院里忙吗?”
“不忙!”抱着热乎乎的纸袋,作为犬科兽人的医生一条尾巴都摇地快要起飞,姚辅看着那条不停甩动的尾巴,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辛苦了,一会儿才到上班时间,你们去歇会儿吧。”
“院长,您下午没课吗?”接过热饮,小护士的脸上也都是笑,她看着风尘仆仆的姚辅,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您昨天不是才去外省参加了讲座吗,要不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医学院那边应该也挺忙的吧。”
“不要紧,我一会儿就回去,回来取个东西就走。”
对于小护士的关心,姚辅摆摆手表示谢过,将自己的风衣放在前台,举步向着医院深处走去。
院长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姚辅正要抬手开门,旁边那昏暗的就诊室里便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姚辅停下了动作,他看着那磨砂玻璃,抬手推开了诊室大门。
磨砂玻璃门打开,姚辅只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航空箱摆在地上,旁边有被打翻的猫粮水碗,应该是屋里的动物听到了他的声音,慌忙地钻了回去。
姚辅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慢慢凑近到航空箱跟前,里面一片昏黑,突然,他看到了一双瞪大的金色猫眼。
没有继续靠近,姚辅伸手,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
这个时候,正常的安抚流程应当是轻声细语加上食物安抚,可姚辅没有开口,他只是就着屋内昏黑的光,向航空箱内伸过手去。
“咪唔——唔——”
航空箱内传来一阵猫叫恐吓,贺邈瞪着那只伸来的手,发出了好大一声鸣叫。
姚辅一把抓住了贺邈的后脖颈,将整只猫从航空箱内拎了出来。
“喵!!嘶哈!!”
贺邈拼命地挣扎起来,他一对猫耳用力地压着,晶亮的眼瞳盯着姚辅,张开四爪,是个防备的姿势。
姚辅黝黑的眼瞳里反射出一阵光彩,他嘀咕了一句,翻手将猫放在了诊台上。
“喵——喵嗷——”
要是驰聿在这儿,他就会发现原来单单地捏住贺邈脖颈,并不能彻底地制服贺邈,诊台上的猫硬是扭着身子一个翻身,大叫着挣脱了姚辅的桎梏,啪的一爪拍在手背,贺邈飞快地缩到了诊台一角。
姚辅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他摸了摸手上的伤,伸手,摸进了自己口袋。
“叮铃——!!”宠物医院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正分吃点心的宠物医生和护士被吓了一跳,慌忙起身,两人看到了匆匆而来的驰聿。
“驰先生?!”小护士心里一惊,连忙起身迎上前去。
驰聿冲到了两人跟前,他并没有看到自己带来的那只航空箱,顾不上问东问西的小护士,慌忙地冲入病区。
“芝麻在最里面那间……驰先生您怎么这么着急啊?!”
宠物医生也被驰聿的模样给吓了一跳,两人疑惑地跟随着驰聿脚步,彼此交换着眼神,面色不安。
“芝麻!”
“喵——喵嗷!!”贺邈的叫声从最深处的就诊室里传来,这个叫声听着不妙,几人加快了脚步,一路冲进了房门大开的屋子。
就诊室里只有蹲在诊台前的姚辅和不停攻击他手中医用喷雾的贺邈。
“芝麻!”驰聿匆忙上前,浑身炸开了毛的贺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立刻回身,从诊台上一跃跳入了驰聿的怀抱,身子一躲,灵活地钻进了驰聿的大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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