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芝麻,我手疼……”
贺邈像是被驰聿一把捏住了后脖颈,他举起的四只猫爪蔫蔫地放了下来,看了一眼驰聿遍布伤痕的两手,他只能认命地塌下耳朵,老老实实地被驰聿抱上了沙发。
恩人,这是恩人。
把猫放平在腿上,看着那白软的毛发,驰聿还是没能忍住,顺着那白白的肚毛上下揉顺,贺邈不想殴打病人,也乐于享受驰聿舒适的抚摸,眯缝起两眼,贺邈配合地打起了呼噜。
相当和谐的画面,但一想到躺在腿上的是自己的同事,驰聿的心态便变得不是那么平和了。
收回了手,驰聿三十二年的男人定力告诫自己不要多想,他伸手,轻轻捏起了贺邈的后爪爪垫。
贺邈的爪垫是肉粉色,这在奶牛猫中有点少见,驰聿手指用力压住趾间,五只白而又锐的爪尖便伸了出来,逐一检查过去,驰聿并没有发现哪里受了伤。
想想也是,情况那样危机,贺邈就算要掰一只爪尖下来,也只会对右手下手。
意思一下剪掉一个小小的尖端,驰聿伸手,去捏贺邈右边的爪垫。
果然,贺邈的白白的爪子一避,敏锐地躲开了驰聿的手。
视线撞在一起,驰聿从贺邈金色的眼瞳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连驰聿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是多么温柔,他开了口,轻轻哄着腿上的猫:“怎么了,芝麻?”
尾巴左右摇摆,贺邈把自己的爪子离驰聿更远了些。
“是不是受伤了?”各自心里都揣着心思,驰聿慢慢地伸手,捏住了贺邈的手臂,他声音轻柔到让一旁的地黄投来一个怪异的目光,要是驰慧在这儿,一定会觉得驰聿是被鬼给上了身。
“给我看看,好不好?”
明明驰聿的手才是看起来最严重的那一个,可他的目光是那么怪异,就好像……就好像……
贺邈把驰聿眼里的心疼解读成了怀疑。
一人一猫对视许久,贺邈这才缓缓将自己的爪垫放在了驰聿的手中。
都不用捏住趾间,驰聿在那白软的猫毛里轻易便看到了一片显眼的红,轻轻一捏,那里压根就没有指甲探出,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驰聿的心猛然便揪了起来。
他的手指刚一用力,手下的猫爪便有了反应,驰聿感觉到了贺邈的抗拒,下意识地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贴了贴贺邈粉色的鼻头。
“没……”
就连驰聿都愣住了,从前地黄害怕时,他就是这么安抚地黄的,摸一摸贴一贴甚至亲上几下都不算什么,可是地黄是一只狗。
而贺邈是一个人。
“……没事儿,芝麻不怕。”沉默片刻,驰聿摸过手边的药膏来,他用棉签轻轻擦拭着那小小的伤口,借此来掩盖心里那小小的波动。
贺邈的整根指甲都被硬生生地掰掉了,他不适地皱起眉头,却没有再继续挣扎。
贺邈觉得自己越来越大意了,指甲脱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伤,如果下次驰聿见到他时伤还没有好全,那时候该怎么办呢。
如果暴露了会怎么样,至少他是无法再在驰聿的家里居住了,严重点,甚至刚刚和缓的队内气氛也会分崩离析。
可看着眼前替他仔细上药的驰聿,贺邈那颗焦躁的心也逐渐和缓下来,他一甩尾巴,彻底摊平在了驰聿的腿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现在这样,还挺好的。
第42章 驰聿带猫,去了宠物医院。
上过了药,驰聿又装模作样地给贺邈剪了几个爪子尖,见贺邈没有起疑,这才把猫爪一放,将腿上的猫毫不留情地掀到了沙发一边。
连轴转了几天,又在祖家庄里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一天,贺邈困得厉害,没有了非他安命的摄入,他的那些头晕眼花心悸气短的症状全都不见了,许久没有这样安逸的时候,贺邈一伸爪子,舒舒服服地贴在了驰聿的腿旁。
他在网上看过了,在工作时有宠物的陪伴可以让效率大大提升,他这样怎么不算一种报恩呢?
不过驰聿也没有工作太久,他手上还有伤,只是简短的用语音交代一下工作事宜,又了解了一下案情进展,便扔下一群哀嚎的队员关闭了群聊窗口。
猫早就贴着大腿睡得呼噜响了,可能是因为还没有睡熟,贺邈那白白的尾巴尖还在无意识地拍打,一下一下,拍在驰聿的腿上。
驰聿没能忍住,他伸手捏住那只白白的尾尖,尾尖摇摆,仿佛是在抗议驰聿限制了它的自由,十分不满地左摇右摆,想要从驰聿的手指间抽离。
看着那截露在手指外的尾巴尖,驰聿突兀地想到了白天钻进他裤腰的尾巴。
柔软而又灵活,贴着他的腰腹 ,滋溜一下便钻进了他的裤腰。
驰聿的目光沉了沉,他正要放开贺邈的尾尖,那截尾巴却突然一环,圈住了他刚要抽离的手指。
驰聿猛地收回了手,他的动作有点大,把躺在沙发上的贺邈给吓了一跳,贺邈勉强支开一只眼睛,只看到了一个匆匆离开钻进厕所的背影。
尿急?贺邈又闭上了眼睛,吧嗒一下躺了回去。肾不好吧。
医生叮嘱过驰聿,这一周最好不要让两手沾水,在厕所把沐浴露配方通读一遍的驰聿,终于勉强强迫自己静下了心。
等他再回到客厅时,沙发上的猫已经仰翻着肚皮,彻底沉入了梦乡。
看着那条垂下沙发的尾巴,驰聿想起了贺邈身上最严重的伤。
那条被拽到几乎断裂的尾巴根。
安安静静地凑近到了贺邈身后,为了能更方便的观察,驰聿慢慢地蹲下了身,他那双漆黑的双眸子倒映着毛绒绒的猫屁股,那对一黑一白的猫铃铛随着贺邈的呼吸,在他的眼前一起一伏。
贺邈睡得很死,毫无知觉。
驰聿看着贺邈因为在梦中而抽搐扭动的小脸,嘴角又带上了一点笑意,丝毫没有知觉,他现在仿佛一个变态。
外科医生给驰聿缝针时给他开了医用喷雾,其实驰聿不大想用,摁上两下手上的伤口便牵扯着发疼,可在需要速战速决的贺邈跟前,用上一用也没什么大不了。
为了防止贺邈醒来,驰聿装模作样,在自己的手背上先喷了两下。
低头看看,猫毫无知觉。
驰聿又在手心试了两下。
猫依旧没有动静,甚至大咧咧地翻了个身,将尾巴彻底撩开了。
贺邈的毛发很旺盛,虽然有点干瘦,可猫毛油亮,是一只很漂亮的奶牛猫,被那些毛藏着,驰聿看不到一点伤口,他微微凑近,却因为尾根与某对显眼的蛋蛋距离太近,总是不自觉地被吸引走了目光。
驰聿!驰聿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唾弃自己。那是同事!不要再乱看他的蛋蛋了!
举起喷雾,驰聿遮遮掩掩地瞄准了贺邈的尾根。
呲呲两声,睡梦中的猫应声飞了起来。
“喵啊!!!”
这回驰聿有了经验,他猫身一躲,避开了贺邈的飞扑,在猫的一路追咬下躲进了卧室。
尾巴夹紧,皱着小猫脸的贺邈严严实实地捂着自己湿漉漉的屁股与蛋蛋,他瞪着紧闭的卧室房门,愤恨地跳上了猫爬架。
自己也是一片好心,观察了贺邈许久,驰聿还当事情就这么翻了篇,可他忘记了,贺邈是一只相当记仇的猫。
看着陷入梦乡的驰聿,贺邈转头去叫醒了狗窝里的地黄。
“喵喵。”贺邈甩着尾巴,一指床上的驰聿。
叫。
地黄调皮归调皮,但是驰聿把他教的不错,他知道不能半夜乱叫,挤着眼睛,地黄看看驰聿,又心虚地看了看身旁的猫。
“werwer……”
不好吧?
贺邈没有废话,亮起了自己的五爪。
驰聿说得没错,地黄真的是一只很聪明的狗,识时务,知进退。
一声巨大的狗吠在驰聿的耳边骤然响起,睡梦中的驰聿瞬间惊醒,他正要坐起身来,下一秒,一只两眼晶亮的黑猫从天而降,哐地便自由落体在了驰聿身上。
“呃!”贺邈的兽身虽说没有百八十斤,可就这么砸在驰聿身上,也给他砸得闷哼一声,又一次摔回了床上。
猫飞狗叫,驰聿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贺邈踹出了体外,看着越叫越勇的地黄,驰聿刚想开口喝止,黑夜之中的猫便一跃窜到了他的胸口,贺邈亮起一口白森森的牙,嗷嗷两下,在驰聿的脸上咬了两口。
贺邈下嘴有分寸,两口下去没有出血,只是留下了两个湿乎乎的牙印,让驰聿剩下的那点瞌睡也随风远去了。
“芝麻——!!”
驰聿那点心疼,被贺邈这一脚全都踹回肚子里去了。
“喵,喵嗷!!”隔天天亮的驰聿家里响起了一阵猫嚎。
扒着笼门,不可置信的贺邈瞪着一双金黄的双眼,他看着驰聿,抵死不进航空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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