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聿的笑容瞬间崩塌了。


    “怎么分开坐了?”挤在队伍里抢鸡腿的李潇潇干着急:“分开坐还怎么听八卦啊?”


    “八成……”混战中挨了几脚的高标南铩羽而归,端着餐盘满脸幽怨:“是被贺队赶走了吧?”


    完成了今日的报恩指标,贺邈把驰聿赶走时毫无心理负担,一连吞了两个鸡腿下肚,他这才脸色严肃地对林奕开口道:“医院里不大安全,昨晚我找了个新地方,以后就住在那边了。”


    “啊?”林奕惊讶地扶了扶眼镜,市人民医院是二十四小时保安轮岗的,门口也都配了金属扫描仪,就连水果刀都带不进去,还能危险到哪儿去:“医院不安全?”


    “对。”贺邈一筷子剁下了鱼头,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深意:“你在医院里不要随便提起我,对你也安全。”


    “这么严重……?”林奕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给自己来了一口酥肉压压惊:“那你住哪儿,自己出去租房住?”


    “……嗯。”含糊不清的答复,贺邈没有轻易吐出自己的落脚之处。


    实际上在贺邈的眼底,也对林奕一直保留着那份警觉。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情,情况特殊,对外,我就说住在了你家。”


    贺邈吃饭速度飞快,林奕一条鱼还没啃完,他眼前的小山已经下去一半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点钱。”


    “钱?”听到贺邈这话,林奕疑惑地抬起头,用力地推了推眼镜,他一本正经道:“对患者的信息保密处理是医生的职责,别小看我的职业操守啊贺警官。”


    看着这样的林奕,贺邈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在说什么那么好笑?


    驰聿盯着两排外的那一桌,把手边的汤碗一饮而尽,那架势引得路过警员偷偷看了看他碗里的东西。


    也不是酒啊,还能喝这么豪爽?


    “……我昨天晚上又多吃了一片非他安命。”提到自己的病情,贺邈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这回人身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比上一回还要短,是我的身体出问题了吗?”


    “你又吃了?”林奕的脸色不是太好,他戳了戳盘子里的米饭,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贺邈,你从警,应该比我清楚什么情况下会丧失恢复人身的能力。”


    “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一种药,能让你丧失分泌兽人激素的能力,同时,还保持活力?”


    “……”贺邈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


    贺邈明白林奕的意思,他的症状与迷他因受害者很像,可在本质上却天差地别。


    使用迷他因过量的兽人也有概率会彻底丧失分泌兽人激素的能力,可那些兽人无一例外,要么昏迷不醒,只能靠非他安命和其他药物吊着命,要么经历一段虚弱时期,彻底没了命。


    没有一人像他一样,变回了兽身仍能生龙活虎。


    就像……就像是有人给他打了一针市面上从未出现的,改良版的迷他因。


    将兽人彻底变为动物的违禁药,一听便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并未从贺邈那里得到任何回复,林奕长叹一气,继续埋头吃饭。


    “对了。”饭见了底,贺邈才反应过来少了什么,对着林奕一伸手,他开口道:“把我的手机还我。”


    “你的手机?”林奕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上下摸了一遍几个口袋,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贺邈的手机早就不在自己手上了。


    “你手机不在我这儿。”


    “不在你这儿?”贺邈皱起了眉头:“那在哪儿?”


    “在我这儿。”端着空餐盘的驰聿立在了餐桌旁边,他举着贺邈那只版本颇旧的手机,露出一个笑脸:“贺队,吃饱了的话,就跟我回去干活吧?”


    “你最近不大专注工作,你这手机,我暂时就没收了。”


    第28章 猫要比人先回家!


    看着驰聿手上的手机,贺邈的表情有点狐疑。


    他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扫了驰聿一眼,他都二十六了,还是头一次被人用这种对待小孩的方式威胁。


    林奕的表情也十分精彩,他的目光抹了油似的,在驰聿跟贺邈之间不断游走,看的专注,以至于他筷子上的鸡腿都没夹住,吧嗒一声掉回了餐盘。


    远远的李潇潇算是咂摸明白了,她摸着下巴,一把拍住了身边的高标南。


    “高标南,姐姐我给你一个刷驰队好感度的机会你要不要?”


    被吓得打嗝,高标南艰难地咽下一口鸡腿,看向了贼兮兮的李潇潇。


    “市人民医院离这儿不近吧,林医生怎么回去,地铁?”看了看时间,驰聿颇为贴心地提醒林奕可以走人,脸上的表情让人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我……”


    “哗啦!”


    贺邈特意找的角落今天是格外热闹,端着空餐盘的高标南神游一般转了过来,被驰聿扫了一眼,立马同手同脚地往回去,他蹩脚地一个踉跄,一串刚刚被程鹏偷运来的车钥匙就被他扔在了地上。


    “好哇!”李潇潇豁然登场,她叉腰大喝一声,一把擒住了躺在地上的高标南。


    “我就说驰队的车钥匙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小子给藏起来了!”


    “哎哟!这不驰队今年新提的保时捷卡宴市值三百万的新车吗!我小鹏子哪见过这么好的车啊!”


    “走!跟我回去领三到十年有期徒刑,缓刑你两篇周报,把我的也给写了!”


    “潇潇姐,刚刚没说这个啊……”


    挨个领了驰聿一脚,程鹏李潇潇架着高标南灰溜溜地跑了。


    “今年新提的保时捷卡宴市值三百万新车的驰队。”看着强颜欢笑的驰聿,林奕的笑容真挚多了:“有实力啊。”


    “……行了,回去上班。”贺邈打李潇潇那一嗓子开始就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多亏那几个糊涂蛋还有点分寸,闹也只在这一两桌的范围里闹腾,要是真一嗓子叫开了,驰聿能被揪去查个底掉。


    “我说的事你别忘了。”贺邈端起自己空空如也的餐盘,略有深意地回头看了林奕一眼:“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不送送?”驰聿跟着贺邈,目光从他那因为走路而左右轻摇的尾巴上一晃而过,又将探究的目光落在了贺邈笔直的耳朵上:“你们不是很熟吗?”


    “是挺熟的。”贺邈的耳尖略微扑朔,细微的举动一点不落地被驰聿看在眼里,他正看得专注,贺邈却咣当一声放了餐盘,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他。


    贺邈回头太快,驰聿差点没刹住,一脚猛地便停在贺邈跟前,两人距离也不过小臂远,驰聿一低头,便能触碰到贺邈那柔软的耳朵尖。


    “那你拿着吧。”在驰聿愣神的功夫,贺邈的话轻飘飘地递到了他的耳边。


    “什么?”驰聿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的手机。”贺邈那双金色的眸子撞在了驰聿眼底,也许是少见驰聿吃瘪,他心情不错,从眼底眉梢流露出些许笑意:“你拿着吧。”


    “根据监控摸排,我们大体得到了阿花的行踪路线,十一月八日,阿花连夜包了一辆黑车,一路向北到了辽省,中间没有换过任何交通工具,最终在兴城沿海的一个渔村下了车。”


    联合执法队办公室内,高标南揉着作痛的屁股,将调查报告挨个发了一份:“据户籍报告来看,那个小渔村是阿花的祖籍,她这一趟回去估计会有家人接应。”


    “我们一早联系了当地派出所去找人,但是好像没有什么进展,那边的人说,阿花应该是藏匿起来了。”


    “那这事不大好办啊……”王虎那对老虎耳朵焦躁地左右摆动,他抬起手来用力地搓了两把脑袋。


    “村子邻里邻舍都认识的,而且都奔着一个帮亲不帮理,把一个人藏起来太容易了,就算找到了人,也不好往外带啊。”


    “她一定是知道什么。”


    驰聿的眉头蹙了起来,心里烦,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兜里摸烟,可指尖一探,却在兜里碰到了贺邈那冰冰凉的手机,稍微停顿,驰聿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


    “接着找吧,一个大活人,我不信她一辈子猫着不出来。”


    也的确只有这个法子,在村子里硬来,只会把事情越搅越乱。


    “驰哥。”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匆匆打开,几人一齐抬头看过去,门前的人是一个生面孔,看起来应该是所里的片警。


    那小警察的神色有点凝重,对着唯一熟悉的驰聿道:“我们这边有个情况,可能得你们过来看看 。”


    “哎哟,我是看那小姑娘老实才租给他的!谁知道是这么个人啊,都说兽人毛病多,我还不信,现在一看还真是……”


    “大娘!”跟在抱怨连天的大娘身后,捂着口鼻的李潇潇连忙打断她越来越难听的话,一脚被纸壳子绊了个踉跄,扑出好大一片灰:“您这个环境不行啊!容易失火的!”


    “啊呀,我们老人家捡一点垃圾卖一卖赚钱的啊!要不是生活苦我们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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