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贺邈没有反应过来,伸出爪子翻过那快布料,在上面看到了高奢内裤的logo。


    “色猫,你跑进我家就是为了干这个?”


    驰聿这话是开玩笑的,可抬起头来一览无遗的贺邈却没心思开玩笑。


    他竖起了一身的毛,见驰聿还要蹲下抱他,贺邈差点被当头棒喝,惊险地一闪,贺邈像是被鬼撵了,整猫扑在浴室门上,叫得那是一个声嘶力竭。


    开门啊!浴室里的驰聿是牛是马是豺狼虎豹是猩猩大象,就是不可能是人啊!!


    吵吵闹闹直到天边都翻出一抹鱼肚白,驰聿才终于清理干净自己,连带着把猫也吹了个干,用毛巾卷一卷,带回了客厅。


    “我给你起了个名字叫芝麻。”驰聿好脾气地给贺邈梳毛,捏着小小的爪垫左右摇晃:“你喜欢吗?”


    贺邈坚决地摇了摇脑袋。


    “不喜欢?”驰聿得寸进尺,伸手去摸贺邈一摇一摆的尾巴:“那……小黑?咪咪?大黄?宝贝?”


    圆溜溜的金色眼睛眯缝起来,尾巴也不高兴地甩动,驰聿与床上的小毛团子对视许久,又一次重回了开始的提议:“那还是叫芝麻?”


    这回贺邈点头了。


    叫芝麻也比驰聿追在他的屁股后面叫宝贝好。


    “芝麻。”驰聿抱着贺邈,带着猫在客厅里踱步,他一指那五层高的猫爬架,温声细语:“以后你睡在这儿,跟地黄做邻居。”


    贺邈仰了仰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


    驰聿又指向旁边的猫砂盆:“那里是你的厕所,不要乱拉乱尿,知不知道?”


    这回贺邈没点头,猫身一鼓,小小的毛团子叹了好长一口气。


    盯着小猫圆圆的脑后勺,驰聿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又哄着说了些有的没的,这才把贺邈放在猫爬架的最顶端,转身回了屋。


    程鹏还在聊天群里面吵吵嚷嚷,说要一睹身价两万块的神猫真容,驰聿打开窗户点起了烟,犹豫半晌,才点开程鹏的个人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驰聿】:去给我弄一台兽人芯片扫描仪。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个人聊天框上跳动了许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程鹏按捺住了好奇心,只是发来一个ok的手势。


    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驰聿咬着烟头,拨通了贺邈的电话。


    “嘟——嘟——”


    “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昏黑的房间里,手机屏幕亮光骤然消失,只剩下红色的烟头,随着驰聿的呼吸一明一灭。


    “咣当!”


    趴在狗窝里的地黄猛地惊醒,他听见高高的猫爬架顶端传来不小的声音,哼哼唧唧,隐约还能瞧见乱甩的尾巴,似乎是那只揍狗的黑猫在闹什么动静。


    呜咽声越来越大,地黄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还是爬起身,一摇一摆地向驰聿房间走去。


    呼啸的冷风,阴沉的天空,贺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只手退化成了猫爪,指甲抓不住光滑的平台,在上面留下了一条条抓痕,随后,是骤然而来的失重感。


    贺邈趴在垃圾堆上呜呜地叫,身体像被撕裂般的剧痛,他奋力地支着身子想要自己站来,可无论如何他都使不上力,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牢牢地攥着,让他只能趴在地上做一只猫。


    “咪,咪——”小猫蜷缩成了一团,痛苦地皱起了脸。


    “芝麻,芝麻……”垃圾的恶臭被风卷走,贺邈的鼻尖嗅到了一丝沐浴露的香气,随后,一双温暖的手将他轻轻抱了起来,温声细语地念着:“芝麻,醒醒。”


    嚯地,贺邈睁开了金色的眼眸,他已经被人抱下了高高的猫爬架,此时,驰聿正将他环抱在臂弯间轻声哄着,温热的体温透过睡衣,暖呼呼地包裹着他冰冷的猫身。


    “小猫还会做噩梦?”驰聿见猫睁了眼,捏着那只因为紧张而湿漉漉的猫爪垫轻轻安抚:“是梦到自己在外面抓老鼠了,还是跟别的猫打架了?”


    天早就大亮了,客厅的落地窗前洒了下一片阳光,驰聿洗过的头发十分蓬松,在阳光下笼罩着一层光晕,平日里那张总是挑衅与蔫坏的脸,在此刻也只有淡淡的笑意。


    贴在驰聿的怀里,贺邈能够清晰地听到那沉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不同于兽人略快的心跳,这沉稳而又有力的响动,让贺邈紧张的神经也跟着慢慢松懈下来。


    对,这只是一个噩梦……


    手下的猫终于放松了一些,驰聿靠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让猫能够完全地窝在自己的脖颈之间。


    地黄是实验犬,刚领养回来时也很磨人,每次神经敏感地应激时,驰聿便会这样牢牢搂着他,这都是经验之谈。


    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过脊背,驰聿在心里心疼贺邈的干瘦,也极有耐心和节奏地哄着紧绷的猫:“没事了,我在呢,你以后就有家了。”


    家……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温暖的体温与陪伴,贺邈的身体在抚摸下逐渐柔软,他犹豫着,将脑袋慢慢靠在了驰聿温热的颈窝里,十足缠绵的一个姿势。


    只是那张小猫脸上,是一份惋惜。


    贺邈不是猫,这里也不是他的家,终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这短暂的温存,也不知会持续多久。


    温暖,安静,贺邈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他伸长了手臂想要抻个懒腰,呵欠打了一半就被一只手往前一搂,毛绒绒的身子贴在了一张五官优越的脸上。


    驰聿躺在客厅沙发上,两眼还没有睁开,只是一味地将脸往贺邈毛绒绒的肚皮里埋,闷声闷气地吸猫:“芝麻,别闹……”


    驰聿的呼吸钻过皮毛,在贺邈的肚皮上一阵一阵地刮过,让他肚子里的软毛都微微地湿了。


    身子僵硬地像一块石头,贺邈知道不该沉沦在这些温情之中,可阳光这样温暖地罩在身上,饶是贺邈也有些贪婪地留恋这许久不曾有过的安宁,紧绷的身体,也就随着驰聿逐渐均匀的呼吸松弛下来。


    地黄趴在自己的狗窝里,同样睡得呼呼作响,驰聿家里,好一派安静祥和。


    可惜,这份恬静并没有维持很久。


    驰聿似乎是睡得太熟了,脸边贴着呼噜呼噜响还又香又软的热源,他的鼻子就像一块寻对了正负极的磁铁,径直向着贺邈的肚皮钻去。


    鼻尖蹭过柔软的肚子,嘴唇也紧跟而上,蹭着磨着,便往更怪的地方去了。


    贺邈被驰聿结结实实地吸了好大一口,差点把他的三魂七魄都给吸走了。


    也不留恋温情了,贺邈抬起两只爪子踩着驰聿的脸,又用两只后腿蹬着驰聿的胸,像一条上了岸的鱼,玩命儿地挣扎起来。


    松手!流氓!变态!好色之徒!!


    被蹬了几脚,早就醒来的驰聿知道不能一口吸成个胖子,一撒手,脸边的毛团立刻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滚落下去,飞快地窜下床,一脑袋扎进了黑漆漆的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金黄的、写满震惊与警觉的眼。


    驰聿也不追他,放任贺邈躲在自己认为安全的角落,不过他也没有继续睡觉的打算,联系好上门遛狗的人,起身去了浴室。


    探出头来,明明四周没人,贺邈却还是做贼心虚地溜过客厅,一跃跳上了高高的猫爬架,钻进了猫屋。


    躲在只有一个开洞的猫屋里,贺邈犹犹豫豫,抬起了自己的一条猫腿。


    小小的红色猫条露了头,精神饱满地与贺邈say Hello。


    猫屋里响起好大一声猫叫,让浴室里的驰聿都停下了动作,侧耳听了半天,最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等驰聿再出来时,贺邈已经爬出了猫屋,在猫爬架上蹲好了,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擦拭头发的驰聿,圆圆的瞳仁里是满满的幽怨。


    “怎么这么看着我?”


    驰聿觉得好玩,小毛团子横眉冷竖的,他伸手过去想要摸摸脑袋,却被一脸严肃的贺邈给摁住了手。


    偷袭了一把软乎乎的肚皮,驰聿在贺邈控诉的喵喵声里打开了一个罐罐。


    “尝尝这个,听说适口性很好。”


    驰聿刚起,声音里还带着沙哑,传到贺邈耳朵里格外磁性,他给贺邈准备的碗是带着花边的粉红色瓷碗,底部画着个黑黑的小猫脑袋,吐出一截粉嫩的舌头。


    罐罐是鱼肉的,香气诱人,色泽鲜亮,驰聿没有把碗放在地上,而是蹲下身,将粉色的碗凑到了贺邈蹲着的猫爬架前。


    那个距离恰到好处,既方便了贺邈动嘴,又维持了一个亲近但不冒犯的距离。


    “昨天晚上说好的,你乖乖洗澡,我就给你吃一个罐罐。”


    盯着碗里飘散着浓郁鲜味的罐罐,贺邈有些不争气地舔了舔嘴,刚刚被驰聿钻肚皮吸蛋蛋的怒火,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好吧。


    贺邈甩了甩尾巴,用金色的眼睛看了驰聿一眼。


    早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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