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邈眯缝起金黄的眼睛回味,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炸开的皮毛都顺滑了,尾巴尖随着变好的心情一摇一摆,一副被猫条俘获了的便宜模样。


    猫条这东西,谁发明的呢,真是不错。


    “报告出来了,小猫很幸运没有骨折,只要静养就好。”


    贺邈很配合,CT报告很快就出来了,可坐在办公椅上的医生神情有些担忧,将报告递给坐在对面的驰聿。


    “情况就如我所说的这样,小猫状况真的还不错,您……是要领养他,还是交给我们代找领养?”


    看驰聿这一身警察装扮,家里还有那么一位狗祖宗,医生觉得驰聿能够领养小猫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我带回去养。”意料之外,驰聿居然一口应下来了。


    他弹了弹手里的报告,将目光落在蹲在笼子里的贺邈身上,那张小猫脸黑黑的,可也能看出来正在专注地回味刚刚的猫条。


    驰聿嘴角动了动,看向旁边满满当当的零食柜:“把你们这儿……”他手一指。


    “这两柜子喵喵爱,都给我装起来吧。”


    彼时,贺邈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揣着两只圆圆的猫拳蹲在笼子门边,竖着耳朵摇着尾巴,赫然一副被猫条驯服的三好猫猫形象。


    “把小猫带出来打疫苗吧,驰先生打算带他回家了!”


    得到了一笔大订单,宠物医生欢快地飞出诊室,美不滋地带着驰聿去给贺邈选最豪华的猫猫入户大礼包。


    “他可真乖。”


    护士妹妹也是兽人,对于这些宠物总有天生的好感,她脸上写满了对贺邈即将拥有美好家庭的喜悦,毫无防备地打开了宠物门锁。


    “他一定在想自己终于要有家了。”


    如此和谐美满的场景,程鹏也跟着感性起来,他拽着趴地耍赖的地黄,想要一窥马上迎来奢靡生活的小猫:“是啊,太幸——卧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笼子门被打开的瞬间,贺邈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个飞跃,躲过了护士妹妹伸来的双手,两步跨栏,正中地黄脑门,随后猫蹬腿、猫翻身、猫落地,猫,在地黄又一次响起的哀嚎声中,逃进了唯一敞开大门的宠物医院厕所。


    “抓住他!”


    程鹏大喝一声,在那瞬间,他恍惚自己像是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这话他只对落跑的歹徒喊过!


    贺邈快得不像是受了伤,他风一般地刮进宠物医院最后的隔间,那里正好有一个敞开的通风窗口。


    那个大小,不足以一个小偷进来,但足够一只逃窜的猫出去。


    不管是因为什么无法恢复人身,贺邈绝不能让自己被人类领养,虽说这个人类对他有恩,还要给他买什么美味猫条豪华猫屋,可兽人永不为奴,等他从这个小窗户逃到外面,再提什么报答恩人的事吧!


    两步窜上窗台,贺邈刚将自己小小的脑袋探出窗口,用力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空档。


    猛地,他便停下了。


    在那瞬间,身体膨大毛发褪去,即便敏锐如贺邈也只来得及往后退出半个身位,可人身恢复的太过迅速,还没等他彻底退出窗口,刚刚还只有小臂长短的他已经完全恢复了人身。


    可贺邈现在却高兴不起来,他没来得及收回的上半身被卡在了窗口,牢牢实实严丝合缝。


    更要命的是,身后一阵混乱的脚步声追了过来,而他卡在窗口,脸上沐浴着宠物医院后身少有的阳光,离自由大道只有一步之遥。


    这都不是最要紧的。


    贺邈垂在自己腿间的尾巴炸开成好粗一条,他一直没有彻底缩小的瞳孔在金色的双眸里缩成了一道缝,就连从十八楼坠下时都没有这么心跳加速过。


    要么人人都说猫和尾巴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在贺邈悔得肠子都青了的时候,他那条尾巴奋力一卷,一把撞上了隔间门板,尾尖一挑,门锁也嘎达一声落下。


    伟大的尾巴,守护住了贺邈的人格和尊严。


    以及他雪白、光滑、摔了一块淤青还依旧坚实饱满的屁|股。


    第3章 里面死人了!!


    宠物医院里出现了一个卡在窗户里的兽人裸男,这种爆炸性的丑闻足够送贺邈上头条一日游了。


    贺邈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恩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一定当场扭送自己去警局报道,到时候别说是猫条了,就是牢饭都吃不饱。


    四条腿的地黄占尽了优势,他领先所有人,在贺邈关上厕所门板的瞬间挤进了隔间。


    刚刚暴打自己脑袋的黑猫不见了,眼前只有一只雪白而又光溜的无毛猴子,气势凌人的地黄被眼前这白花花的一片给威慑住了,它完全忘了自己是奔着报仇来的,扯开破锣嗓子,对着贺邈便玩命嚎叫起来。


    “您家的狗不会咬小猫吧!”


    宠物医生落后一步冲进厕所,听见地黄那惨绝人寰的叫声吓得脸都白了,程鹏刚想回答,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回去了。


    妈的,地黄一辈子没见过几回猫,谁又能保证它不会兽性大发,想尝尝猫的咸淡?


    “他不会的。”驰聿脸色铁青,声音却依旧沉稳。


    地黄虽然是一只狗,可它体格健壮活力充沛,头脑也很聪明,每次犯错,态度都相当好。


    作为一只懂得苦肉计的聪明狗,地黄在撞坏驰聿家的衣柜后没有逃跑,反倒毅然决然地吃了两只袜子,驰聿赶回家时都没来得及教训这只拆了家的罪魁祸首,就带着倒沫子的地黄去急救了。


    这么聪明的一只狗,不会看不出驰聿的心思。


    驰聿被地黄折磨得苦不堪言,可他总不能和狗计较,这也是为什么驰聿想领养这只凶猫的原因。


    恶狗自有恶猫磨,既给自己出口恶气又做了件好事。


    “门怎么锁了,里面有人?”


    程鹏跟着上来推了两把门板,他力道很大,多亏了这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宠物医院,这才不至于被程鹏轻易撞开。


    “有人吗!老兄,拉屎也吱个声啊!”


    贺邈自然是不会出声的,他两条手臂卡在窗外,蹬腿也没有发力点,只能抻着小腿去蹬悬挂在墙壁上的水箱。


    可就是这么寸,贺邈卡的严丝合缝,一丝一毫都挪不动了,要不是他刚刚反应够快,只怕这会儿骨头都会被卡断两根。


    “这间厕所的门锁松了,有时候会自动落锁的。”护士妹妹替贺邈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可能是刚刚地黄冲的太猛,把门锁给撞上了。”


    的确有这个可能,今天是工作日,来医院的宠物家长很少,不记得有其他人进过这间厕所。


    “它怎么嚎这么惨?”


    地黄也是这家宠物医院的老熟客了,虽然平时也爱扯着嗓子嚎两句,可也没有过这么玩命的时候。


    这话出了口,众人便一齐向身后的宠物医生看去。


    作为犬科兽人的宠物医生一愣,擦着汗结巴道:“我,你们也知道,犬类兽人也不是完全听得懂同种动物的话的……”


    的确,大脑的发育结构就有很大的差异,就算是同种的兽人和动物,能够听懂交换的信息也只有零碎的词语。


    如果想要打个比方,大概可以比作刚刚学会说话的人类幼童和成年人类之间的差距。


    宠物医生与生病的动物共处了这么多年,也只听得懂一些“疼”“这里”之类的简单词汇而已。


    “一点都听不懂?”


    程鹏被地黄叫的心烦意乱,实在想要知道它在里面究竟看到了什么。


    “能听懂一点点。”宠物医生更心虚了,刚入冬的天气,他的前襟后背却湿了个透。


    “他,他说……”


    “‘屁股,屁股。’”


    屁股?


    “呀!”听到这话,护士妹妹又一次开了口,有些担忧地望向众人:“隔间里有一个小的通风窗口,该不会是小猫想要逃跑卡住了吧?”


    猜的八九不离十,卡在窗口的贺邈听着里面的交谈,开始思索掰断自己两根肋骨脱困的可能性。


    “卸门吧。”驰聿当机立断。


    “不行啊驰先生。”宠物医生汗如雨下,甚至恨不得伸出舌头来辅助自己散散热:“我们宠物医院刚装修的厕所,用了还不到一个月,店长要是知道了……”


    驰聿竖起三根手指:“三千。”


    宠物医生摆手:“不是钱的问题,驰先生您这样我真的很难……”


    驰聿张开五根手指:“五千。”


    宠物医生摇头:“驰先生,我也是有原则的。”


    驰聿改成了一根手指。


    这回宠物医生愣住了:“驰先生你怎么还降……”


    驰聿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一万。”


    宠物医生一拍大腿:“驰先生您往后退,我帮您把这破门卸下来!”


    有钱真是万恶,被宠物医生扒到一边的程鹏啧啧叹息。


    全包裹式的厕所门还是很结实的,可听着屁股后面那咣咣地破门声,贺邈知道这扇门也坚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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