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宁撑着脸看向庭之,玩笑似的问:“老公病犯了是不是。”
是。
恨不能一天重演八百次许淮宁喊老公场景的向庭之故意错误断句,装痴表现出疯狂冒出爱情泡泡的模样,飘飘然地回道:“老公在,老公没生病。”
依据前情推断,“老公在”这句话后面跟着的就是向庭之凑过来的嘴巴,许淮宁防备性地抬手挡了下脸,防止向庭之突然袭击。
许淮宁没料到向庭之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认真在作业本上依照答案画着勾叉,小声幽幽道:“真绝情,防我和防贼一样,我还没亲呢你就先躲了,这样不相信我,昨天晚上抱着我说的会爱我会疼我原来都是假的,在你身上一点看不出有老公样,谁家老公是这样的,我真可怜。”
可不可以不要再提昨天晚上了,好羞耻。
“我要有什么老公样,”许淮宁听得几乎要当场晕倒,他蹙起眉,指出问题根本:“一天到晚最想当老公的难道不是你吗。”
向庭之语气很轻快地说:“你真了解我,是我,你得允许这世界上有人的梦想就是给许淮宁当老公。”
许淮宁对在学校里照样口出狂言的向庭之没招了,他嫁鸡随鸡地跟着向庭之一起胡言乱语起来:“许淮宁是谁,不认识。”
向庭之讲胡话的能力更胜许淮宁一筹,却在音量方面很有原则地保持低线以下,说:“我的宝宝。”
许淮宁换了个问:“有人是谁。”
向庭之说:“你的宝宝。”
许淮宁:“零分。”
向庭之:“一百分。”
许淮宁扶额叹气:“你这个样子就别想什么同龄什么校园恋爱的事了,早恋第一天就得被抓现行。”
“至少可以坚持三天,我嘴巴很严。”向庭之给嘴巴拉起拉链,又很快拉开,接着讲:“而且我说的我想和你谈的那种校园恋爱要偷偷摸摸谈才能很有感觉,表面上看我们两个是毫无关系甚至关系不太融洽的两个人,实际上背地里是会藏在桌子底下背着其他人亲亲的关系,是不是很刺激。”
许淮宁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生活,原本时间不太够不准备睡觉的许淮宁这下彻底不困不想睡了,他另外拿了一支红水笔出来,非常敬业地把批作业的活从向庭之手里揽回来一大半:“对我的心脏善良一点吧好吗。”
要多善良叫善良,向庭之思考。
到处都有随手能拿到的草稿纸,向庭之抽了一张,在边角写了几笔,撕下来,又撕了一截双面胶贴在字上,掀掉离型纸,把纸片往许淮宁脸颊一盖。
许淮宁揭下粘在脸上的边缘不规则的纸片,上面赫然写着“O3O”。
像是知道接下来要说出口话能有多惹许淮宁炸毛,向庭之为了显得自己善解人意得足够真挚诚恳,他尽力把唇缝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线却控制不住地不明显地抖,他压着音调说:“我善良地亲亲你。”
许淮宁已然习惯向庭之乱七八糟的心血来潮,有样学样把纸片拍到向庭之脸上,向庭之顺杆上爬,他脸上笑意更深,连眼尾都微微上弯出小弧度:“你也善良地亲亲我。”
善良的纸片直到中午才被许淮宁用强硬手段从东躲西藏的向庭之脸上摘下来。
陪着许淮宁打完午卡,偷瞄到许淮宁电脑屏幕上搜索内容的向庭之在许淮宁的带领下去了食堂。
这是向庭之第二次跟着许淮宁来学校食堂吃午饭,许淮宁坐在他旁边,像是故意,又像是离太近不小心,左手搭在了他的腿上。
菜由许淮宁全权选择,向庭之至今不知道许淮宁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他喜欢吃的品类是这些。
其实许淮宁很早开始就特别在意他吧,反正他不会无缘无故知道和他不相关的他不在乎的人的口味。
安安静静吃完饭,向庭之端着餐盘放去回收处的路上,身旁的许淮宁忽然问他:“一起去超市逛逛吗?”
说逛不太切实际,许淮宁进去在冰柜里拿了根雪糕就径直去结账。
完全看不出许淮宁有多拿一根的意思,向庭之明明记得许淮宁搜索校园情侣要做的一百件小事里面一起吃食堂的下一项就是请吃冰淇淋这一项。
向庭之等到许淮宁开始扫收款码,终于忍不住问:“我没有吗?”
许淮宁付完钱,点头回应了下迎面碰见的跟他打招呼的学生,走到垃圾桶旁边拆雪糕包装的时候一本正经地回答向庭之的问题:“你不是宝宝吗,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冰的。”
向庭之忿忿道:“那你要小心一点,我不会再善良了。”
“不可以乱亲,”许淮宁掰开双棒雪糕,把不小心掰歪以后多的那半边递给向庭之,“小孩子可以吃一半。”
向庭之接过雪糕咬了一口:“我不是小孩子。”
许淮宁听懂向庭之的暗示,小声说:“宝宝吃一半。”
第76章 我不信
好肉麻。
许淮宁头皮发麻,三两口咬完了自己那半边雪糕,搓了搓手臂以安抚蠢蠢欲动要冒不冒的鸡皮疙瘩。
人的底线果然是一路走低一退再退的,他居然清醒着一步步在向庭之面前失去了他最珍贵的原则,谈恋爱都这样吗。
谈恋爱都这样吧。
大概。
向庭之时时刻刻关注许淮宁的表情,他故意挤着许淮宁走,“喊都喊了,你就不要在心里面后悔了,偶尔为了哄我开心牺牲一下矜持不算浪费的。”
哪里是偶尔,明明是经常。
是日常!
不过后悔不至于后悔,说点向庭之想听的话情理之中,但是在学校里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脑子一热口无遮拦实在是太像鬼上身了。
许淮宁负隅顽抗,比起说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向庭之听,更像是他借着提醒向庭之的名头发出免责申明,“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你怎么暗示我都不搭理你了。”
向庭之还是那副逆来顺受言听计从的模样:“好吧好吧,我以后不暗示了。”
许淮宁:“嗯……”
向庭之很快又说:“只要你不介意我直接提需求的话就没关系,我是看你不想被别人听见我对你说你觉得奇怪的话才弯弯绕绕讲话的,我总是猜错你的想法,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许淮宁不说话。
学校东侧科技楼后面不到五十米的林荫道的尽头是片开阔的草地树林,许淮宁在前面走,没得到许淮宁回应的向庭之落后小半步跟着,踏过一段碎石板路,许淮宁才伴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慢吞吞开口:“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觉得你挺傻的听不懂人话,现在我觉得我挺傻的。”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无数次因为同一种原因陷入同一片沼泽地,他倒好,一脚踏进去眼一闭在沼泽地里倒头就睡了。
向庭之腆着脸凑上去:“不傻不傻吃雪糕。”
经常上网的许淮宁或主动或被动地了解过很多热梗,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正是因为了解过,许淮宁破了功,他憋不住笑,推回向庭之塞过来的雪糕:“真的不考虑去精神科检查一下吗,这次提升报销额度我给你报百分之九十,祝你早日康复。”
向庭之在乎的重点依旧邪门:“为什么还不是百分之百。”
午间的太阳光有些强烈,草地旁树荫下错落地摆着木质长椅,许淮宁就近选了个长椅坐:“因为是我随口说的。”
向庭之挨着许淮宁坐下:“不能百分之九十九吗。”
许淮宁说:“你对数字是不是有点过分敏感在意了,你不应该教物理你应该教数学。”
向庭之对着许淮宁叹气:“高中的物理和数学在数字应用上差别没有大很多,只是一个偏推理一个偏计算,我在乎数字可能是我年纪比较小吧,我们年轻人都比较热衷使用能表达特殊含义的数字。”
“我很老吗,”许淮宁瞄了眼向庭之手腕上永生在五点二十的幼稚涂鸦手表:“我是二十七岁不是四十七岁。”
向庭之委屈:“多少岁都不影响你不解风情。”
许淮宁:“……”
向庭之偷偷摸摸碰许淮宁的手,见许淮宁没闪躲,于是更进一步地牵住:“你要忍住,年轻时候打更年轻的老公未来将会有非常严重可怕的后果。”
什么后果,六旬老人带着七旬老人爬山最后在山顶把腿脚不便气喘吁吁的七旬老人推下去的后果?
许淮宁说:“我老到走不动的时候你大概率也走不动了,等哪辈子我们差六十岁的时候再用年龄差恐吓我吧。”
“就想到我们后面的好几辈子了吗,好幸福,但是我说的未来没有那么远,我说的未来在今天晚上。”向庭之捏了一下许淮宁的手,“不过你果然喜欢年纪超级小的,年龄差太大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被小老公摆布搓圆捏扁的。”
许淮宁满头问号:“小老公是什么鬼。”
向庭之抿嘴,试探地说:“我这种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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