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腿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许淮宁微微低下头,垂眼看着向庭之,向庭之的呼吸从平稳的变成了短促的类似于抽气的低喘。
许淮宁自然而然地帮向庭之拍背,和乔清宛讲话的声音放得更轻:“哪有什么巧不巧,生病的事谁说的准,难道有人能想什么时候生病就什么时候生病吗。”
乔清宛问:“你家那个有人生的什么病。”
“发烧了,低烧。”虽然许淮宁搞不清楚乔清宛问这个的意图,他还是说了:“但是咳嗽咳得比较严重。”
想发烧再简单不过,咳嗽更是想咳就咳,乔清宛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诡异的怪叫:“你别和你弟吃饭了你出来和我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你,昨天我不应该在你接完电话以后装稳重装洒脱装成熟装比你有恋爱经验装不好奇你的无敌劲爆感情经历放你走的,我求你把你想帮你朋友请教的那些感情问题一口气和我请教完吧,我好奇到有点烧心了。”
许淮宁安静了一小会儿,说:“把他一个人扔家里不太好。”
“不好在哪里,”乔清宛摆出严肃姿态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低烧和咳嗽都是不用去医院的病,不用去医院说明病得不严重,不严重说明不需要人贴身照顾,不需要人贴身照顾说明你可以来和我吃饭。”
许淮宁说:“明天吧,我答应他今天会陪他。”
乔清宛点评道:“痴男怨男。”
许淮宁反驳:“我和他没什么,你别乱猜。”
“别冤枉我,我可没说你们之间有什么,”乔清宛笑得很邪恶:“既然你说没什么那你出来和我吃饭。”
许淮宁:“改天吧。”
乔清宛笑得更邪恶了:“感觉你喜欢他。”
许淮宁:“……”
乔清宛笑得无比邪恶:“感觉他喜欢你。”
许淮宁:“……”
被向庭之说过无数次喜欢的许淮宁彻底哑口无言,他沉默了半秒,匆匆说了句“挂了”就断了通话。
电话刚挂断,手机屏幕上端连续弹出几条新消息,全部来自乔清宛。
【啊,情窦初开。】
【啊,少男心事。】
【啊,痴男怨男。】
许淮宁回:【……】
乔清宛:【互相暗恋就错过啊,就分开啊,就离婚啊,没什么的,以后想起来的时候一点都不遗憾。】
作者有话说:
乔·一直在诈话·清宛
第48章 你开开门
一通电话打下来,许淮宁打困了,向庭之这个生病的人需要睡觉,他这个遇到让他束手无策的人生难题的人也需要睡觉。
逃避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可以暂时装作没有问题。
不可耻,很有用。
手机被许淮宁关机丢到一边,物理屏蔽掉外部信息的干扰后,为了转移注意,许淮宁搭在向庭之身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拍着拍着,许淮宁在心里默默数起数来。
数着数着,眨眼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许淮宁从逃避型假困变成了生理型真困。
在许淮宁手中动作停止,闭上眼睛靠着床头睡着时,向庭之睁开了眼睛。
向庭之一动不动,维持着原样就那样躺在许淮宁的腿上,从头到尾,他都清醒着在听许淮宁和别人讲话。
只是许淮宁说话的声音刻意放低,大部分时间还为了不吵醒他捂住了他的耳朵,他获取到的信息断断续续,唯一能确定的他听完整了的是许淮宁约了前妻见面,在明天。
约得好频繁,昨天才见过,明天又要见。
向庭之劝自己不要去深究许淮宁是不是因为婚内和前妻重新发展不清不楚的关系而对他感到愧疚,所以在和他相处时对他态度软化,对他包容和体贴。
没必要,那不是重要的事情,只要他和许淮宁好好的,只要他和许淮宁的婚姻没有结束,即使走到最坏的名存实亡的结果,也没人能抢走他的位置。
继续当不知道吧,毕竟抛开家外面正发生的一切,家里面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呢,大度一点总是会更讨人喜欢的。
向庭之强迫自己停下无意义的联想,抱许淮宁到他怀里睡。
睡了不到半小时,生物钟早就被调教成学校形状的许淮宁不靠任何外力作用自觉地跟着平常下午第一节课的时间醒了过来。
睁眼,入目是向庭之近在咫尺的脸,许淮宁发呆了一阵,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
要是人可以和自己的手断绝关系就好了。
许淮宁十分做贼心虚,妄想悄无声息收回搂在向庭之腰上的手,可人越是想藏着什么,就越是容易被发现什么,他磨磨蹭蹭地挪手,然后磨磨蹭蹭地把向庭之弄醒了。
“想抱可以直接抱的,”向庭之直接上手,拉住许淮宁的手往他腰后带,本就近的距离消减为零,两具身体贴在一起,向庭之用额头去碰许淮宁额头:“你主动抱我,我会很开心。”
向庭之碰许淮宁额头几乎没用什么力气,许淮宁却觉得脑袋被撞得嗡嗡作响,按照往常的流程,他应该一把推开向庭之,然后告诉向庭之他不是想抱,是睡着了不小心把手放在了向庭之的身上,叫向庭之不要多想。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许淮宁嘀咕道:“是你在抱我。”
向庭之盯着许淮宁的眼睛看:“那我主动抱你,你会开心吗?”
开心吗,许淮宁问自己。
许淮宁张了张嘴,很快闭上了嘴巴。
答案呼之欲出,许淮宁不敢看向庭之眼睛,垂眼避开向庭之的视线。
向庭之不依不饶,抬起许淮宁的脸,故意让许淮宁意识到他在仔细打量许淮宁表情地夸张地左看右看。
出于逃避的本能,许淮宁低下头埋到向庭之肩上,埋完后立刻反应过来这样逃跑还不如和向庭之说不知道。
好神经,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往向庭之怀里钻的,现在出来也不是不出来也不是。
前者侧面印证他是清醒着对向庭之做出这个不安好心的行为,后者能用刚睡醒迷迷糊糊解释但得维持行为一段时间显得睡糊涂这个借口靠得住。
好那个,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第三个选项虽迟但到,没得到许淮宁回答的向庭之自问自答,他低声说:“我会开心,你抱我我会开心,我抱你我也会开心。”
许淮宁干巴巴地说:“别这么容易开心。”
向庭之下巴在许淮宁头顶蹭了一下:“我就是开心。”
“你把我头发弄乱了,”许淮宁借机收回被动搂在向庭之腰上的手,往后退了点,手指当梳子顺了好几遍压根没乱的头发,抿着嘴唇瞪了眼向庭之,似乎有点气急败坏:“别开心。”
向庭之眼角弯出弧度,笑着说:“我开心。”
许淮宁还在抓头发:“不开心。”
向庭之嘴角弧度上扬更多:“开心。”
经过不懈的努力,许淮宁终于把不乱的头发抓乱了,他一股脑地把脑袋里到处乱跑的缤纷爆炸的想法全部塞到犄角旮旯里藏起来,咬紧牙关道:“关心!”
向庭之说:“你关心的话那我敲门。”
许淮宁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心想关心和敲门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在,他正要开口问向庭之话的意思,左胸口就被向庭之屈起的指节轻叩了好几下,向庭之边叩边说:“许淮宁许淮宁,你开开心。”
这边向庭之敲一下,那边许淮宁的心脏就很响地咚一声。
敲一下,咚一声。
咚,咚,咚。
许淮宁狼狈地抓住向庭之的手,制止向庭之继续敲门:“敲不开,上锁了。”许淮宁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很会开锁的,”向庭之的手在许淮宁手里转了半个圈,手指穿过许淮宁指缝,和许淮宁十指相扣,带着许淮宁的手一起敲许淮宁的左胸口:“许淮宁许淮宁,你开开锁。”
许淮宁心脏咚咚地跳,他故作镇定:“这就是你就说的很会开锁吗。”
“对啊,心诚则灵嘛。”向庭之接着轻轻敲,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说:“许淮宁许淮宁,你开开门。”
任由向庭之敲了一会儿,许淮宁问向庭之:“开门了吗。”
向庭之笑着说:“不知道。”
望着眼前表情生动瞳孔亮晶晶的向庭之,许淮宁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他的心跳变得越来越重。
许淮宁想或许是向庭之敲门敲得太用力,把锁敲坏了,但显然向庭之对此毫不知情,向庭之居然对此毫不知情,向庭之怎么能对此毫不知情。
怪天怪地怪向庭之不怪自己,许淮宁心里泛起股郁气:“不知道开没开门你笑什么。”
向庭之忽然凑近,反问许淮宁:“开门了吗。”
许淮宁郁气不散:“不知道。”
话音刚落,许淮宁看见向庭之像是震惊他露出了不合时宜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神色认真地问他:“不知道开没开门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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