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宁神情复杂,沉默了好久,久到向庭之开始惴惴不安,许淮宁才说:“你过来点。”
向庭之听话地挪到离许淮宁很近的距离,许淮宁抬起眼睛,简单扫了一圈,确认办公室里唯二到现在还没去吃饭的老师正忙着,压根没空注意到他和向庭之在的角落,接着说:“低头,我有话和你讲。”
为了规避掉说话内容被其他人听见的可能,在学校和许淮宁讲话一直很小声的向庭之想不明白这会儿周围的人明明少了,许淮宁却一反常态地一定要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的原因。
想不明白是一回事,照做是另一回事,他第一时间听从许淮宁的指挥乖乖低下了脑袋,更靠近了许淮宁些。
毫无防备的,脸颊忽地传来轻飘飘的干燥的柔软触感,那感觉轻到快到向庭之差点以为是幻觉。
不是幻觉,是吻,向庭之告诉自己。
下一刻,许淮宁气息里带着别扭的话拂过他的耳朵:“烦死了你,别哭了。”
作者有话说:
兔:T^T
柠:(-_-)凸
第38章 伊甸园
和云一样在天上飘来飘去的是向庭之的心,向庭之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在话说出口前换了一些用词,请求一样和许淮宁讲:“可以再来一次吗。”
再亲一次?
亲什么,谁亲了,他不知道!
许淮宁再一次深刻意识到向庭之是个彻头彻尾的不会看人眼色的笨蛋,永远不懂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如果他是怀揣着爱恋的心去亲向庭之,那么向庭之问他能不能再亲一次无可厚非,可是他是怀揣着息事宁人的心去亲的,向庭之得到了想要的,安静地得到就好,不要问东问西,不要贪婪成性恬不知耻。
更何况这里是学校,学习的地方,不是谈恋爱的伊甸园!
满脑子都是谈恋爱。
谈什么谈!不谈!
许淮宁伸手推开向庭之近在咫尺的脸,像是被向庭之的无理取闹烦到,毫无感情地说:“没亲,不亲,想都别想。”
向庭之拉下许淮宁抵在他脸上的手,按许淮宁的要求恢复正常社交距离,一副很不明白许淮宁连说三个否定句的原因的样子问道:“为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问的是你可不可以再对着我的脸吹一次气,为什么你要和我说没亲和不亲……”
向庭之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消失不见,又在安静了好一会儿后仿佛经过艰难思考终于恍然大悟一般,很不可思议地说道:“所以你刚刚用有话和我讲骗我过去不是对着我的脸吹气拿我寻开心,你刚刚是亲我了吗。”
话音刚落,许淮宁脑子一懵,向庭之看到许淮宁的手指很明显地抖了一下,电脑屏幕上输入法状态栏里的字母开始疯狂繁殖。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向庭之往许淮宁在的反方向偏过脸藏起压不住的上弯嘴角,语调低低的,像是想为自己的莽撞话语找补,却难掩遗憾地说:“对不起,你没有亲我。”
许淮宁不说话,默默删掉屏幕上已经繁殖出好几行的字母。
是了,向庭之是专门来克他的,他本来一个人过得好好的,工作稳定,生活幸福,爱搞破坏的辛柯也因为乐队太忙几个月前开始就很少有空来拆家,是他平时给的笑脸太多,老天以为他在挑衅了是吗。
当场遁地而逃已经不能满足许淮宁了,他想,就让他在阳光下变成泡沫彻底消散掉吧,他不活了。
“你的耳朵好红。”向庭之突然说。
是被你气的,许淮宁想。
变泡沫失败的许淮宁不是很客气地回道:“别找骂。”
其实可以骂,向庭之简单回忆了一下,许淮宁总是威胁他说要骂他打他,可是一次都没有在他身上实行过,他一边觉得可惜,一边觉得许淮宁刀子嘴豆腐心,比天使还要善良。
向庭之没脾气地顺着许淮宁的话说:“对不起,我看错了,你的耳朵一点都不红。”
这话说了不如不说,许淮宁沉默了好几秒,不小心瞥到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他啪地一声盖上电脑,站起来,踢了一脚向庭之的凳子腿,没好气地说:“起来,带你吃饭去。”
向庭之仰头看着许淮宁:“我们去哪吃饭。”
许淮宁往外走:“食堂。”
向庭之快速跟到许淮宁旁边,问:“我们不回家吃吗?”
一家两口同一时间下班的结果就是零个人在家操持,先不说回家没现成的饭吃,等向庭之回去现做都不知道是饭先熟还是人先饿晕。
更何况有许淮宁陪吃饭需求的人这会儿就在许淮宁身边,无论许淮宁怎么看,今天中午他们都没有在家吃饭的必要。
许淮宁这样想,也这样和向庭之说:“你人不是在这里吗,要我陪你吃饭还限定地点啊,非得在家吃吗,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我脾气没你想的那么好。”
一想敷衍打发他就好声好气,一害羞说话就气冲冲的,向庭之忍不住想怎么会有像许淮宁这样可爱的人。
摸清楚许淮宁弱点的向庭之吸了吸鼻子,好委屈地嘀咕了一声:“你好凶啊,”不等许淮宁讲话,他佯装不经意地手往外碰到许淮宁垂在身侧的手,一连碰了好几次,然后在发觉许淮宁压根不搭理他的小动作后直接牵住了许淮宁的手,“你的手好暖啊。”
下到一楼,快出教学楼时,许淮宁把手从向庭之的手里抽出来,在向庭之背上拍了一下:“我的手打人好痛啊。”
向庭之很夸张地捂住胸口虚弱地咳了几声:“我差点以为我死了。”
许淮宁探了探向庭之鼻息,说:“还活着。”
堵在心口的气好歹算是出了,许淮宁带着向庭之去了学校教工食堂,很不计前嫌地让向庭之想吃什么随便选,刷他的饭卡。
向庭之很想和许淮宁说比起能随便刷许淮宁的卡,他更想能随便亲许淮宁的脸,随便牵许淮宁的手,随便和许淮宁做一些许淮宁会在中途喊他老公的事,但是想和说是分离的课题,他是夫管严来的,老公不爱听的话他不说。
他拿了两个许淮宁喜欢的菜放到餐盘上,正要伸手拿第三个时,许淮宁的手肘顶了下他的手臂:“挑你自己喜欢吃的菜,我想吃什么我会自己拿。”
向庭之说:“好。”
结完账,两人找了位置坐,许淮宁把自己餐盘里其中两个菜换到向庭之跟前,在向庭之开口前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别说,别问,安静吃饭。”
向庭之看看面前许淮宁换过来给他的菜是虾仁芦笋和粉蒸肉,这两道菜在家里餐桌上出现过一次,在他发现许淮宁对这俩兴趣缺缺以后就没有做第二次,所以许淮宁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喜欢吃这些的。
他想说点什么,但许淮宁说别说,他想问点什么,但许淮宁说别问,他心有点乱跳,但许淮宁说安静吃饭。
许淮宁太坏了。
向庭之强硬要求心脏不要跳那么快,心脏不理他,他只好偷摸抬起眼睛看许淮宁一眼,想当吃药安抚一下扑通个没完的心,却被许淮宁当场抓了包。
四目相对,许淮宁低下眼睛先移开视线,语气淡淡的:“别看我,吃饭。”
刚吃过药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向庭之吃了一口芦笋,觉得嘴巴痛痛的。
说话淡淡的,表情淡淡的,眼神淡淡的,许淮宁就这样淡淡地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他的嘴巴吃不了饭了,他的嘴巴好像被鱼钩挂住了。
向庭之有一口没一口吃着,吃的间隙不忘偷看许淮宁几眼,忽地,他余光瞥见自己旁边位置有人坐下。
他扭头去看,是简黎。
“简老师好。”向庭之说。
简黎冲向庭之点了点头。
听见向庭之说的话,许淮宁抬眼,问简黎:“你怎么吃得比我还晚。”
简黎拿起筷子,叹气道:“命苦呗,来食堂的路走一半了班长打电话给我和我说班上俩学生有点小矛盾打起来了,说真的,这一届带完我真和学校说不带了,感觉当班主任减寿。”
许淮宁忍不住笑起来:“班主任补贴不要了?”
简黎有气无力:“命更重要。”
许淮宁笑意更深:“那你很养生了。”
“人老了都这样,”简黎想到什么说什么,她话题转换得丝毫没有预兆,和许淮宁说:“对了,问你个事,你和你弟你俩现在还是住一起吧。”
许淮宁顿了顿,说:“嗯。”
“那你对你弟挺不够关心的。”简黎说:“早上他带一脖子创口贴来给我吓够呛,我还以为他受什么大刺激了在脖子上改花刀呢,你在家的时候没注意到他脖子和平时很不一样吗。”
注意到了,他不仅注意到,他还知道向庭之脖子上那些不一样的东西怎么来的,那都是向庭之自作自受。
不过红痕和花刀有什么关系,许淮宁疑惑:“什么是改花刀。”
简黎解释:“就是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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