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仅有一个微弱的蜡烛作为光源,在昏黄光线的映照下,向庭之的表情变得分外痴缠,他盯着许淮宁不放,“许淮宁,我其实根本不想跟别人说我是你的朋友。”
许淮宁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他有向庭之即将说出一些会超出他们之间明确界线的话的预感,他提醒向庭之道:“我们说好了的,你不要违背约定。”
向庭之轻声说:“那我换一个愿望。”
“嗯,”许淮宁松了口气:“新的愿望不要说出来了。”
生日快乐歌唱起了第二遍,蛋糕上的蜡烛烧掉了一半,许淮宁看见向庭之再次摆出许愿的姿势,只是这一次向庭之没有闭上眼睛。
向庭之声音依旧很轻:“我希望能和许淮宁接一次吻。”
话音刚落,许淮宁差点把手里的蛋糕直接丢出去,因为想到蜡烛没有灭才硬生生控制住,他压住胸腔里上蹿下跳的慌乱,和向庭之说:“许完愿就该吹蜡烛了。”
向庭之仿佛看不懂许淮宁的刻意略过,他不依不饶追问道:“许淮宁,你有没有听见我的愿望。”
许淮宁依然选择逃避:“没有。”
“哦,”向庭之失落地垂下眼睛,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片阴影,他很快又说:“你和我说愿望不被听见就会灵验,你没有听见,那我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吧。”
不会。
许淮宁很想告诉向庭之许下生日愿望这个行为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一个骗局,不论愿望是说出口被人听见还是在心里默念不被人听见,都不会对是否灵验起决定性作用。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淮宁说。
向庭之抿了抿嘴唇,说“好吧”,接着很听许淮宁的话吹灭了蜡烛。
四周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些许月光穿过窗户的玻璃透进来,许淮宁不喜欢黑漆漆的感觉,他正要叫向庭之去开灯,手里忽地一轻。
蛋糕被向庭之拿走了。
向庭之这是反悔了不要和他一起过生日的意思吗,原来向庭之也不是永远没脾气,可是向庭之作为先试图违背约定的人是怎么好意思和他生气的,提出无理的要求被他拒绝不是理所应当吗。
许淮宁想着想着觉得他没必要想太多,他并没有维持向庭之好心情和满足向庭之全部要求的义务,他正要起身自己去开灯,向庭之突然吻了上来。
柔软的,温热的触感贴在嘴唇上,许淮宁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他应该伸手去推开向庭之,却在向庭之舔舐唇缝时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开了嘴巴。
即便获得许淮宁可以称作回应的回应,向庭之没有过分纠缠,他很快结束了这个吻,低头靠在许淮宁肩膀上。
“许淮宁,什么时候我可以不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柠:今日无事,听此话,要圆寂。
第26章 你会吃亏的
皮肤和皮肤毫无阻隔相贴在一起的滋味叫向庭之沉醉,许淮宁才洗澡不久,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好浓,引得向庭之情不自禁把脸埋进许淮宁的颈窝。
在喜欢的人身上闻到和自己身上一样的味道的感觉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向庭之期待过很多次有人发现他和许淮宁有着相同的气味,并且在发现以后超大声惊讶,刨根问底探究他和许淮宁有相同气味的原因。
可惜向庭之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
向庭之深深呼吸,手臂抬起环住许淮宁的腰。
“太得寸进尺了吧,”整个人被向庭之抱进怀里不得动弹的许淮宁忍无可忍,他要当好脾气的人的决心就此烟消云散:“你别以为你今天过生日我就不会跟你动手。”
向庭之声音闷闷的:“和我动手你会吃亏的。”
看不起谁呢,向庭之这是在看不起谁呢。
虽然客观公正地来评价,向庭之是比他高了那么一点,比他壮了那么一点,但是这能代表什么呢,向庭之就那么自信地以为武力值能全方位碾压他了吗,他必须让向庭之明白什么叫不要以貌取人,盲目的自信叫自恋,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许淮宁握紧拳头,还没来得及扬起手臂恐吓向庭之,向庭之的声音就先一步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体贴又真心:“把我打坏了的话你还得照顾我,你和学校请不到那么久的假吧,就算成功请到假找到老师代你请假期间的课,你能放心得下班上的学生吗,我觉得不打我会比较好。”
许淮宁:“……”
太恐怖了,许淮宁想,世界上第二了解他的人出现了,他要给所有人一个忠告,搞对象不要和同行搞,结婚也一样。
能完全理解向庭之口中的吃亏是哪种吃亏的许淮宁默默把扬起的手放了下来,许淮宁长叹了口气,饱受了一番精神折磨般有气无力地询问向庭之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向庭之鼻尖在许淮宁颈侧蹭了蹭,用很小心翼翼很希望许淮宁能不和他计较的语气说:“我只是想抱抱你。”
只是抱抱?
如果他没记忆错乱的话向庭之对他好像不止是抱吧,他现在嘴唇上属于向庭之的口水说不定还没干呢,装疯卖傻的次数多了就很难诓到人了知道吗。
许淮宁组织了他感觉最恶毒最羞辱人最杀人诛心的话:“哦,原来刚才是狗咬我一口。”
闻言,向庭之抿了抿嘴唇,抬起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凑到许淮宁耳边,用气音超小声地“汪”了一声。
“……”许淮宁沉默了,眼前走马灯似的掠过许多画面,许淮宁一个都没有看清,思绪却被搅得天翻地覆,他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口不择言道:“你有考虑过去精神科检查一下吗,就算精神疾病不纳入医保也请积极治疗不要放弃好吗,出于人道主义我个人自愿补贴给你百分之七十的医药费,祝你早日康复。”
“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向庭之不在乎许淮宁把他说成咬人的小狗以及潜在精神病,他在乎的是:“你会陪我去吗。”
大晚上的就不要做白日梦了好不好,而且向庭之这会不会梦得有点太奢侈了,又想他出钱还想他出力,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没有陪你去医院的义务。”许淮宁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冷冰冰和不耐烦:“已经抱很久了,能松手了吗。”
圈在腰上的手臂松了些力气,许淮宁暗暗松了口气,他承诺要是向庭之待会儿认识到错误愿意改过自新以及和他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他可以原谅向庭之这一次越界。
“这一次我就不和你计……”
较字即将说出口的瞬间,就被向庭之的动作堵了回去,向庭之抬起头,脸贴了一下许淮宁的脸,喃喃出声道:“你的脸不烫,我感觉是假生气,可不可以不要不生气装生气,会让我很焦虑,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你不会随便和我生气的。”
是,他们是说好了他不会随随便便对向庭之发脾气,他们更说好了不做任何大于等于接吻的亲密行为,到底是谁先违背约定的。
宽于待己严于律人算是被向庭之玩明白了。
更何况请问有哪一条研究表明人在真生气的时候脸会发烫,不发烫就是不生气,许淮宁不认同向庭之对他的生气判定。
对于向庭之一再挑战底线的行径,许淮宁很不悦:“在要求别人履行承诺之前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履行承诺,自己做不到就没资格要求别人做到。”
相较于不久前一听就很假的冷冰冰和不耐烦语气,这会儿许淮宁的冰冷和不耐真实得可怕,向庭之清楚是那个吻中许淮宁的反应让他产生了错误的判断,他必须重新获得许淮宁的同情和怜悯。
向庭之一副受到了太多委屈终于压抑不住爆发的模样,声音颤抖不定:“我想做到的,可是我觉得我好可怜。”
“为什么在其他人的面前我永远只能是朋友是弟弟是无关紧要的人,我根本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名分,任何一个人来家里都可以叫我走,因为能被我说出去的我和你的关系总是比你和别人的关系要低一等。”
“亲缘关系,认识时长,我永远是被比下去的那一个。”
“你怪我拦不住人,可是他是你的弟弟,我只能是你的朋友,就像他和我说的,我有什么资格拦他,我的确没有资格。”
许淮宁本能地反驳:“我没有怪你。”
“你真的没有怪过我吗,”向庭之语气很不是滋味:“今天晚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真实地拥有名分,如果我可以在拦住他的时候和他说我是许淮宁的丈夫,这里是我和许淮宁的家,我不允许你进来你就不可以进来,如果我完美地完成了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的生日会不会不一样,你会不会愿意对我好一点,不对我开带着侮辱性质的玩笑。”
怀抱里许淮宁的身体很明显地僵住了,向庭之角色反转成了善解人意的那一个:“我不怪你对我坏,毕竟是我没经过你的同意亲了你。”
向庭之不给许淮宁说话的机会,他声音放得很低,语速很慢吞吞却很紧凑地接着上一句话继续说:“可是你记得吗,我和你说过的,我是那种非常需要安全感的人,和你接吻是因为我太想确认我们的关系了,朋友之间是不可以接吻的,我不想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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