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亲密练习_河塘塘塘 > 第22页
    快,向庭之快和他说对,快和他说是的是在和他开玩笑,快和他说感情什么的没听说过,快和他说同性恋是变态,快啊。


    向庭之不说话。


    许淮宁声音控制不住地提高,“是开玩笑的对吧。”


    不对。


    不是开玩笑。


    向庭之想和许淮宁说他根本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心嫉妒,并且真心想要许淮宁像对待前任一样对待他,他不奢求得到比许淮宁前妻得到的更多,他只希望许淮宁能稍微公平一点,既然都是结婚,许淮宁给过别人的也不要吝啬给他一份。


    况且他说出口的想要的那些对许淮宁来说并不算过界,夸奖、关心、陪伴,是许淮宁对关系好的朋友也能做到的事,为什么独独对他做不到,许淮宁不是答应了会努力对他好吗。


    “对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向庭之抿嘴笑了笑,说:“和你开玩笑的,我记性很好,你和我说的话我都记得,我知道你反感,我们不谈感情。”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向庭之表现出来很抱歉的样子,问许淮宁:“你被吓到了吗。”


    许淮宁松了口气,无语道:“有点吧,以后别乱开玩笑,不好笑。”


    讨厌一些不分场合开玩笑的人,因为他真的会信。


    许淮宁暗暗磨牙,他在心里举起三个手指发誓,他以后对任何人的任何话都会保持三分怀疑,立志不会再做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无敌蠢货。


    向庭之看到许淮宁脸上略显烦躁的神情,他明白他的最佳应对行为是先和许淮宁道歉,再主动提出新的话题把旧的话题不着痕迹地覆盖过去,而要让许淮宁和其他人的感情记录全部毁掉消失的念头压过了理智,“那些朋友圈今天就会删掉吗,还是要等几天。”


    嗯?


    没记错的话他们不是在约定以后禁止无聊玩笑吗,话题怎么倒退到删不删朋友圈了,不带往回读档的。


    向庭之是刚和他说有好记性就立马和他展示一下证明没说假话吗,没必要,好记性能不能用对地方,这里目前对向庭之的好记性没需求,过去的话题就让它过去吧好吗,不要当专挑细处断的麻绳好吗,这很卑鄙知道吗。


    翻过去的热演朋友圈很尴尬是一方面,一条条删起来麻烦是另一方面,许淮宁试图说服向庭之,“就按我说的开三天可见吧可以吗,效果和删掉是一样的。”


    向庭之坚持:“还是删掉吧。”


    没那么有空没那么心理素质强,许淮宁不放弃说服向庭之认同更方便快捷的处理方法:“数量太多了,删起来很麻烦。”


    向庭之很体贴地说:“我可以等。”


    许淮宁心想这不是向庭之可不可以等的问题,他说得难道还不够清楚吗,他觉得麻烦,用一天时间集中一次性删完是麻烦,用十天分批删完也是麻烦,和向庭之能不能等没关系。


    就像是一共有两条通往目的地的路,一条一分钟就能走完,一条需要走一个小时甚至更多,不管选哪条路,得到的结果的是一样的,那为什么不选省时省力的一分钟。


    讲不通。


    许淮宁果断放弃说服,直接了当地拒绝:“删不了。”


    向庭之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许淮宁眉毛拧起,他发觉有些时候和向庭之沟通就像在劝鱼不要爬树,鱼问他为什么不能爬,他和鱼说因为鱼没有腿,鱼又问他为什么鱼没有腿,他哪里知道鱼为什么没有腿,没有就是没有,“没时间,不想,不乐意,我的朋友圈我说了算。”


    “你挑一个你能接受的理由。”许淮宁说。


    除了第一个都不能接受,向庭之想,虽然他清楚所有理由都是许淮宁不舍得的托词,但是至少第一个他还能去骗骗自己许淮宁是嫌麻烦才不删。


    许淮宁的一次次拒绝删除等同于一次次和向庭之说那些回忆对许淮宁的意义非同寻常,是很重要很值得保留的纪念,即使许淮宁和前妻早已经分开,即使许淮宁现在有了新的家庭,即使许淮宁亲口答应和向庭之开始新的生活。


    向庭之用过感情里不分先来后到安慰自己,能和许淮宁走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可是出场顺序真的不重要吗,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你不介意我用你手机的话我帮你删可以吗,我时间很多。”


    说真的,许淮宁没见过向庭之这样坚持一件事坚持到底不动摇的人,还自带一套能独立运行下去的逻辑系统,在听得懂别人话里的意思和听不懂别人话里的意思之间反复横跳,他说开三天可见权限是最优解,向庭之听不懂,他气急败坏说了一串理由叫向庭之在里面挑一个可以接受的,向庭之立马挑了没时间并给出对应方案。


    许淮宁有点受不了地开口:“你怎么老是在一些很没必要的地方特别固执,结果是一样的不就行了吗,用什么方法很重要吗。”


    行,不重要,因为他以前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耍手段缠上许淮宁,别人和许淮宁结婚靠爱情,他和许淮宁结婚靠身体,他觉得他和别人没区别,得到的结果都是和许淮宁结婚了。


    但人是会变的,人最控制不住的就是贪欲。


    向庭之放轻了点声音,“可是你开权限和我来帮你删这两种方法需要你付出的时间几乎没有差别,既然没有差别,那为什么不能按照我的心意来选呢,而且是你先问我有没有想要的,是你在满足我的要求。”


    听上去似乎是那么个道理,许淮宁想了想,他与其叫向庭之提出新的未知要求从而承担新的沟通成本,不如就采纳向庭之的建议,毕竟事实确实如向庭之所言。


    许淮宁松了口,“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删。”


    向庭之丝毫不客气,说:“现在。”


    许淮宁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解了锁,递给了向庭之,“你尽量快点吧,我一点半就回学校了。”


    事情决定交代出去就要相信对方能做好,许淮宁没了看黑历史的心理负担,继续吃饭,吃着吃着,他忽然觉得他或许确实对向庭之太苛刻了,向庭之做这么一桌子好吃的菜,期待被他夸一下手艺好这不是情理之中吗。


    许淮宁想着他得找个机会不那么刻意地赞美一下向庭之的厨艺,就当是回报向庭之这么多天辛苦烹饪了,他抬眼瞥了眼对面的向庭之,只见向庭之低着头,很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停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向庭之不会是想删完再吃饭吧,许淮宁忍不住腹诽,要是向庭之真是这个想法,就那一眼望不到底的数量,向庭之估计得到他出门那会儿才能重新吃上饭,有轻松的方法不选,非要自找麻烦。


    不用出力的许淮宁回归不理解但尊重状态,“我下午下班以后会回来的,你不用那么着急抢时间,晚上的时间很长,你要不先把饭吃完呢。”


    “我吃饱了,”向庭之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你吃完就和我说,我来收拾。”


    尽管在此之前向庭之近乎自虐地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许淮宁的朋友圈,却在此刻配着底下的留言再看一遍得到了更加剜心的感受。


    许淮宁其实是非常有耐心的人,会回复乔清宛的每一条留言,即使乔清宛有时候发的是最没营养的简单表情,许淮宁也会回复爱你老婆,然后后面跟着一个爱心加一朵玫瑰。


    许淮宁其实是特别注重仪式感的人,会在每一个节日,每一个对许淮宁和乔清宛来说有意义的日子精心准备惊喜,鲜花和礼物频繁出现到变成了最最基础的生活配置,还会在乔清宛留言说谢谢老公的时候回复说谢谢老婆和我在一起。


    许淮宁其实是分享欲十分强烈的人,在一天发了快十条朋友圈,有街边的风景,有晒太阳的小猫,有橙粉色的晚霞,那天最后一条是纯文字,写着:某人说发消息太多太粘人,狂发动态期待某人刷朋友圈的时候顺带看一眼中,这个某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而向庭之看见那天的每一条底下都有那个某人回复的已阅。


    还有太多太多。


    从前向庭之只从别人口中听说许淮宁和妻子感情很好,他没想到所谓的感情好是好到这种程度,他嫉妒。


    他好嫉妒。


    他嫉妒得快要疯了。


    越是嫉妒,在逐一删掉许淮宁过去的那些和别人的感情证明时向庭之就越是生出一股扭曲的浓烈的痛快,就好像抹掉了痕迹,许淮宁和其他人的甜蜜就不复存在。


    许淮宁对向庭之复杂且充沛的内心情感一无所知,他瞄了几眼向庭之剩着半碗多饭的碗,怀疑向庭之说的吃饱了是假的。


    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许淮宁就意识到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对任何人的任何话都充满信任的坚信人性本善的二百五了,就这样反复捶打欺负他这个老实人吧,他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不喊苦不喊累的老实人内心天人交战,见不得人浪费粮食的想法和得允许吃饱的人剩饭的想法陷入激烈搏斗中,最后许淮宁委婉地和向庭之说:“你碗里还有很多饭没有吃,不用再吃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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