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黎恍然大悟:“所以你想和他师师恋。”


    “你可闭嘴吧,”许淮宁话至一半,下意识往向庭之的方向看了一眼,“都说了他只是我的弟弟。”


    这边许淮宁费尽心机硬着头皮扛着破绽把话圆了一次又一次,那边向庭之却拒不配合,甚至当场拆许淮宁的台,用着不大不小的正好能让他们三个人听见的声音喊许淮宁:“老公。”


    许淮宁两眼一黑。


    向庭之存心的吧,非要让他失业才满意吗,失业了他就会没有工资,没有工资以后他本就不多的存款很快就会花完,存款花完就会还不起车贷,还不起车贷就会贷滚贷然后成为失信人员,最后房子被拍卖抵债落得个露宿街头的下场。


    所以能不能不要这么恶毒,他真的不是故意害向庭之失去处男之身的,他也已经为这个错误付出很多代价了。


    许淮宁装傻,咧嘴假笑:“听见了吧,他喊我哥。”


    简黎质疑自己耳朵:“我怎么感觉他喊你喊的是老公。”


    许淮宁笑不出来,硬是指鹿为马:“你听错了,他喊的是老哥,普通话不标准的人讲话是那样的。”


    向庭之没接许淮宁的话茬,把不算薄的一小本实习记录评分表交给简黎,用十分标准的普通话说道:“简老师好,接下来的时间麻烦您了,虽然许老师是我哥哥,但是您不用因为那层关系在特意照顾我的。”


    这算是向庭之良心发现吗。


    许淮宁心脏开始跳得有点厉害了,他觉得向庭之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了,一上来喊他老公可能是昨天喊习惯了还没有改过来,现在改过来了说明向庭之本性还是很善良的。


    世界上就是会有人很在意贞洁,他应该尊重人类的多样性。


    接下来被向庭之喊了好几声哥哥的许淮宁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他短暂谴责了一番恶意揣测向庭之的自己,抬起手十分欣慰地拍了拍向庭之肩膀。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许淮宁打完卡,回办公室,到门口就看到坐在简黎位置上正盯着电脑的向庭之。


    下一秒,许淮宁的视线和抬起头的向庭之撞到一起,向庭之很快起身,用很欣喜的模样看着许淮宁,小声地谨慎地像是在配合许淮宁偷情意向一般地喊许淮宁:“老公。”


    抱着一大叠测验卷的许淮宁收回刚迈进办公室的左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感觉单独和向庭之待在办公室里会很可怕,许淮宁不想再听见老公这两个字从向庭之嘴里说出来,他今天晚上真的想睡个好觉。


    没有目的地四处乱走的许淮宁开始回想自己过去的二十多年人生,虽然因为太过倒霉没有心力去刻意积德行善,但是他也没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


    上天不公。


    在心里默默痛骂了偏心的老天五分钟以后,许淮宁还是回了办公室。


    许淮宁快步走进去,放下手里的测验卷,趁向庭之反应过来之前一言不发拉起向庭之就往外走。


    很好,再走快一点,马上就到停车位,他只要在向庭之开口说话之前把向庭之塞进副驾带回家就算暂时性万事大吉,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许淮宁发动车子的那一刻,向庭之说话了,“老公,我答应你。”


    许淮宁懵了,他踩着刹车,一头雾水问道:“我什么话都没说你要答应我什么。”


    向庭之声音很低,小心地说:“和我结婚是不是很让你觉得很丢脸。”


    许淮宁更懵了:“啊?”


    向庭之:“没什么。”


    许淮宁问:“什么没什么。”


    向庭之忍气吞声:“没关系,我理解你。”


    “你理解我什么了。”这回许淮宁真不是装傻,是确实没懂向庭之的意思,他给车子熄了火,扭头看向副驾的向庭之,颇有种不搞清楚向庭之想法誓不罢休的气势:“你能不能有话直说,我很忙没空去揣摩你的心思。”


    向庭之垂眼,语气变得更加忍气吞声了:“你有很多顾虑我理解,我可以帮你在学校维持单身人设,可以在学校里,在你同事面前当你的弟弟,所以老公你可不可以也帮我一下。”


    不是不叫了吗,怎么又叫上了。


    许淮宁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别叫我老公。”


    向庭之偷偷瞥了许淮宁一眼,睫毛抖了抖,语气挺不是滋味的:“不在学校里也不能喊吗。”


    许淮宁浑身刺挠,“还没出校门。”


    向庭之垂头丧气:“好吧,没关系。”


    看着向庭之周身愁云密布的可怜样,许淮宁的心里奇怪地跟着向庭之一起不是那么有滋味了,他想了想,猜了下向庭之这会儿最烦恼的事,很大人地拍拍向庭之肩膀,对症下药宽慰道:“简老师她其实只是看起来严厉,不是那么苛刻的人,只要你态度端正认真完成她给你安排的任务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不用太担心,如果实在放心不下,学期末实习结评的事我会帮你和简老师沟通。”


    向庭之垂眸,目光落在被许淮宁触碰过的那侧肩膀,歪了歪脑袋用脸颊很轻很快地贴了一下,才回答说:“不是帮那个。”


    许淮宁不懂就问:“那你想我帮你什么。”


    向庭之唇角悄悄上挑了一瞬,低着头不看许淮宁,沉默了小会儿才攒够了勇气般说:“我晚上一个人睡觉很害怕,今天晚上开始我能不能从客卧搬到你房间和你一起睡,我不怕你对我做什么,如果你实在想,我也愿意配合你。”


    每个字分开都能认识,合在一起之后就让许淮宁听得有点晕头转向了,他难以置信道:“我能对你做什么。”


    “你能对我做的很多啊,像那晚一样,贴着我的脖子一直闻我说我好香,按着我的胸口摸来摸去说我好大,强吻我说我嘴唇好软好甜,还有骑//在我身上说……”


    “停停停。”许淮宁打断向庭之的话,“这里是学校,你说点神圣的东西可以吗。”


    “不神圣吗,可是我觉得很神圣啊,你漂亮得像天使,做什么事情都显得很神圣,即使在那晚你强迫我的时候,我都还是相信你本性不坏是很善良的人。”说到这里,向庭之像是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很理解又很害羞地甜蜜起来,“我知道的,欲望上头,你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许淮宁感觉自己跟向庭之这样脑子完全一根筋的人根本说不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耐下性子和向庭之好好解释:“那晚真的是个意外,你不用不怕,更不用配合,我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在头脑清醒的状态下去强迫另一个男人来睡//我自己,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向庭之体贴提议:“那你晚上要不要喝点酒。”


    听到这里,许淮宁认识到他试图和向庭之沟通是一场大概率得不到正向反馈的错误,他实在心烦意乱,没忍住冲了向庭之一句:“我请你稍微长一点脑子行吗。”


    听到这句话的向庭之抖了一下,脑袋可怜兮兮地垂得更低,他话里甜蜜不再,声音颤着:“对不起。”


    摆出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给谁看。


    许淮宁除了叹气只能叹气,他向后靠在椅背,想了想,牙一咬心一狠,“行,你搬来我房间一起睡。”


    睡什么睡。


    他在说什么鬼话。


    有没有搞错。


    有。


    搞错。


    完全搞错。


    不仅搞错还大错特错。


    许淮宁实在忍无可忍,他感觉自己脸都要气烫了,几个小时之前在车上莫名其妙觉得向庭之看起来好可怜答应让向庭之搬来他房间睡的自己简直是脑子坏掉,看着半躺在他旁边正玩着手机的向庭之,许淮宁脖子快要比脸红,“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虽然他许淮宁是个男人,虽然他许淮宁是个见过不少不同男人身体的男人,虽然他许淮宁是个对男人不感兴趣的男人。


    但是!


    向庭之先是和他发生过一些不纯洁事情的人,再是和他相同性别的男人,向庭之在他面前穿着暴露姿态撩人是不是有点太不检点了,不是很注重贞洁的吗,弹性注重?


    向庭之低头看了看身上只敞开了一点领口的睡袍,很无辜道:“我穿好了啊,怕你会觉得我不安分,我连腰边上的带子都打的死结,我甚至还穿了裤子。”


    “死结?”许淮宁注意力下意识放在向庭之说重音的部分,“那你明天怎么脱,用剪刀吗。”


    向庭之对许淮宁笑了一下,两颊泛起浅淡的红颜色,低声自言自语似的说给许淮宁听,“原来你说叫我穿好衣服其实是在暗示我让我脱掉衣服吗,你直接和我说也可以的老公,如果你要剪开的话也可以,没关系。”


    “……”许淮宁沉默良久,才憋了句话出来,“你到底在没关系什么。”


    “什么都没关系。”


    和许淮宁讲话的时候,向庭之的眼睛在望着许淮宁眼睛,渐渐地,向庭之耳朵开始听不进去许淮宁讲的任何话语了,痴痴地盯了许淮宁好久,呢喃着:“你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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