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逢昕还没张口，身边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范佷思很惊讶：“先生，是不是走错桌了？”
“没有。我是他哥。他想谈恋爱，我先替他把关。”杨歌仔细盯着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青年，除了在他看来没什么用的阳光积极，没在他身上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范佷思的表情立马变得很尴尬，坐姿也从刻意的松弛转向极端的三好学生，“哥哥好。”
“你比小昕大吗？几几年的。”杨歌没觉得他像自己，烦躁开始写在了脸上，在范佷思看来以为是心上人的哥哥对自己不满意，答辩似的全兜出来：“我和小昕应该一样大。”
和李訾予有点像？性格？年龄？不和李訾予也不像。隋逢昕身边还有一个叫古见的人，比他小四岁。但也和面前这个人不像。
范佷思直觉他说完这句话哥哥的脸色更沉重了，求助地望向隋逢昕，隋逢昕冲他摇头好像在讲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好像在说这不是第一次，说自己拿讨厌的哥哥根本没办法，于是只能冲他笑，瞬间给他看得迷了眼。他脸红了，隋逢昕哥哥好像在叫他。
“你是最近和小昕认识的吗？”
范佷思猛地回头：“嗯！”嗯了声，他微不可察梗着脖子低颔，形似鱼刺卡咽把真心话一点点喀出来：“其实我认识小昕很久了，只是最近才有机会，因为我们都喜欢嗯骑行。”说完才后知后觉那隋逢昕的哥哥为什么也在这个城市。据他所知隋逢昕前段时间常驻仰城。抬起头：“您和小昕一起来的吗？”
“没和小昕在一起之前不要喊他小昕。”隋逢昕哥哥长得也和隋逢昕一点也不像，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只有家里人能喊他小昕，你可以喊他逢昕。”
范佷思再迟钝也能感觉到来者不善，对面这位对他很不满意。
“佷思哥，我感觉这里的东西不太合口味，要不然我们下次约。”隋逢昕忽然站起来，朝范佷思笑，“给我你的酒店地址，我给你点东西吃好吗？你喜欢吃什么？”
范佷思被解围松了一大口气，对隋逢昕更有好感。
然而与此相对的，他哥哥看起来更不高兴了。用一张死人脸看了他半晌。他赶紧站起来：“没事逢昕，我去买单。”
就在范佷思迈出一步，杨歌没什么表情：“我付过了。”
“我弟和你吃饭，当然我来买单。你不用打车，我的司机就在门口，你走出去，他会送你回酒店。”
范佷思眼睛一下瞪大，空口啊了声，哪哪都觉得不对劲，但隋逢昕哥哥也没有送客的意思，他只好和讷讷隋逢昕打招呼：“那，我先走了。”
“到了和我说一声。”隋逢昕指指自己的手机。范佷思的不高兴又被高兴顶号，三步一回头，隋逢昕一直像个小招财猫在阎王旁边笑，他听说隋逢昕不常笑的啊，真像中头等彩票，好想拍张照，隋逢昕怎么那么叫人喜欢。
等人走了，隋逢昕收起脸上所有的笑，不咸不淡道：“你叫杨歌是吗？我不认识你，但我的朋友说我们两个小时候关系很好。你应该是把小时候对友情的占有欲和爱情弄混了。”杨歌看了他很久，“你刚刚对他不是那样的。你有那样笑。”
隋逢昕像没听到一样，漫不经心地问：“要不我们谈一场，谈腻了就散。谈了你就知道，恋爱和谁谈都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36章挣不挣得到
飞机降落，许晴关掉飞行模式开流量，关掉微信状态的出差。除了顶部栏的红圈数字5，下面一水的省略红点。常年不给她发消息的小家伙怎么给她发消息了？
旁边的乘客叫她让让，空乘帮忙提行李，许晴让开，笑了下直起身接过自己的行李箱道谢。
出差紧急，这个航班上基本都是去博洛尼亚的香水展会，她看过秘书排的行程，稍微有点宽松，于是自己临时抢了个去的经济舱。
隋逢昕给她发的消息很简单，是说自己要临时搬出家一段时间。
上次他出院后许晴亲自把他接回了自己住的平层。她还记得她到的时候，杨氏那边的车已经在停车场并排停了整整五台，杨氏一向喜欢数字8和6，杨歌接手后车牌号开始出现连号2和1，她瞟了几眼保镖，进去病房发现隋逢昕在啃冬枣看体育频道的历年世界杯精彩锦集，杨歌坐在隋逢昕旁边边打电话边看电视。
两边发出的声响都不算很安静，电视解说员激亢，手机通话音量很大。
偏偏两个人却很安静，谁也没有影响到谁，诡异到像硬抠在一起硬融合的图层。看她进来，杨歌也不说话，她叫隋逢昕拿上东西走，一直到开出那家公立医院的停车场都畅通无阻。之后她就在家的时候盯着隋逢昕规律作息饮食，不在的时候就给李訾予派发任务单，完成拍照打卡，给李訾予转账。
现在隋逢昕和她玩蒙太奇，不像以前一样直来直去，拐弯抹角说自己想要一些私人空间。无非就是要和杨歌同居。不然不会看起来那么心虚，发消息还发五条。往上拉这小子动不动就是一个单字回复。能一个字说明白的绝不说两个字。再多只能打电话说。这回连打电话也不敢了，怕露馅。
提着包融入大部队往外走，廊桥被大雾笼罩，博洛尼亚1月份最冷，她呵出一口白气，给隋逢昕打电话。那边等了大概十来秒才接通，隋逢昕那边有提拉声，大概已经有人在搬东西了。
“我搬去杨歌那里住一段时间，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你骗我当然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许晴停下摁了摁略带粗糙的发红上眼皮，继续拉行李走“当年我让你那么做是因为他们家的人不正常。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找证据，但我想你可能也知道了，你的前男友和杨歌之间的雇佣关系。”
隋逢昕在对面嗯了声。
“不过我刚联系上杨凤麟。我找了他很久，身边人没人能联系上他，上周四才电话联系上他，我和他约过一次coffee chat……我们聊了很多。”杨凤麟向她道歉自己没教好孩子还坦白自己对妻子做的事，许晴觉得没必要对隋逢昕说。顿了顿，下扶梯仰头望天花板：“小昕，你现在清醒吗？”
隋逢昕坐在诺大空旷的平层客厅，望着仰城的各大地标和地面的花园社区，悬在办公楼之间的慢行连廊，语重心长的叮嘱在耳边往下沉：“妈妈不管你在想什么，也不管你想要的你挣不挣得到——偏执是得不到你想要的自由的。你离杨歌越近，离你想要的自由也越远。”
面前的落地玻璃很大一块，没有窗，因此现在也不算冷。隋逢昕住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很像宠物展示柜。许晴怕他不高兴还观察他很久一阵。但他确实不觉得讨厌，反而在这和许晴住在一起很像回到了那个很小的地下室，前所未有地有安全感。
“那为什么他叫隋昕，我叫隋逢昕。”他问，“你挣到你想要的自由了吗？”
许晴到了地面一楼，愣怔的时候行李箱轮子已经卡进了扶梯侧，前面的女士帮她使了点劲拔出来，她说了声谢，女士摆摆手走了。她去便利店买了瓶水，扭开磨得指腹发痛，才把手机拿回耳边：“你怎么知道。”
杨歌的微信弹出来“还有多久出发”，接着是“我下午的会可以推掉”，最后是“你在和谁打电话”，隋逢昕向后看了眼身后安排搬家师傅把大件放到哪个车的杨歌秘书，“之前搬家的时候，我在你的钱夹底层里看到你们两个在摩托车前的合照。”
许晴指腹在矿泉水塑封膜上打着圈旋转摩挲，沉着如水道：“杨歌那种人，不能让他骑到你头上。”隋逢昕很快地接了句“嗯。”这段不需要前言的对话就这么发生了。
许晴停了一会，又买了一瓶250ml的浓缩美式，从头到尾灌完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你朋友知道吗？”
隋逢昕的手机屏幕非常应景地又弹出了李訾予和古见的消息，李訾予看起来刚醒，是在三人小群发了一派句号，艾特了他：“隋逢昕你这回究竟失忆没，我受不了了，我要加入你们，我要追求你，谁说喜欢你你就往谁家搬是吧，你一个人没法睡觉是吗，我喜欢你，可以滚过来了吗，古见也喜欢你，二选一的机会千载难逢，速速选购吧！”
古见过了一会回复：那恐怕不行昕昕哥，我在亲戚家。
“刚知道。”隋逢昕对许晴说。
“所有？”
隋逢昕把长袖后领往后拉了点，标签有点硌得慌，依旧没说很多：“部分。”
“你欠李訾予很多，一辈子都还不完。你可以不用什么事情都和你的朋友分享，但我不希望你对真心待你的朋友是这样的状态。”
许晴看了眼时间，快速收尾：“我帮你提前约过杨凤麟，过几周定好时间后你和他见一面，地点在在我上次去过的咖啡厅，晚点我发定位给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我和他说一声也没关系。他说他现在时间很多。你和他聊完就打车走，不要多待。”
隋逢昕应后挂了电话，三人小群里已经99+，他跳到最上，李訾予发了一张头像空白昵称也空白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说明：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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