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古见抱怨,李訾予回身拍着车门吼得脸红脖子粗,又指着旁边阴暗的巷道:“你没出生的时候我早就提出这个疑惑了。他妈的反正也开不动,你现在拨隋逢昕的电话,免提,听我骂他!”
折腾了快两个小时,还是李訾予叫了拖车才把问题解决。
俩人到隋逢昕的小窝都无语了,总觉得这么个城中村附近安全隐患又多,人居环境搞得那么差,还没有绿化,狗都随地拉屎,本来是来安抚受伤的兄弟,结果把自己干无语了。
“他住的那个地方怎么样啊。”古见在电梯问,“上次通话感觉也不大,床一米八,我们睡觉是不是要缩着睡。”上次和隋逢昕打电话说晚上找他睡觉,最后没来得及去。
李訾予低腰揽着古见,扯嘴笑道:“矮子,别装。说是一米八的床,床垫一般都2米,我们俩顶脚你都用不着。”古见烦死李訾予嘲笑他的身高了,把人一推,又学不会还嘴。隋逢昕都能和李訾予吵得有来有回,大多数不说话也能把李訾予气死,到他这里一切都失效了。
“行了你们白羊座一天天的真够有气生的,烦不烦呀。”电梯到了,李訾予促狭地笑,“不用担心,你不是知道吗,你昕昕哥最喜欢装扮房间。”
也是。古见又有些期待了。昕昕哥特别会收拾房间,也很会生活,他会鼓捣很多东西,像手工、做饭……所有和操作相关的东西,隋逢昕基本一上手就精通。
隋逢昕空窗期,不谈恋爱的时候,他和李訾予最喜欢侵占隋逢昕的私人空间。有事没事就去睡隋逢昕的床,躺着玩手机,顺便点俩菜。
俩人出了电梯,按门铃,过了三秒门开了,整个房间像沉在阴暗的水底,冰蓝孔雀游荡在空中,通往海沟的过道粉色糖纸流苏一般垂在冰冷的水面中,在侧面亮起电脑屏幕的照射下,反射出盈盈的蓝光。曲面大屏上是披散长发的蓝毛金克丝。
屋里铺着地毯,沉木香味很好闻。
古见还沉浸在艺术之中呢,卧室灯光突然打开,隋逢昕擦着刚洗好的短发,穿着长袖单衣和黑色短裤,看着两人:“怎么才过来,在外面吃了吗?”他们说好要一起吃晚饭。
“好饿。”李訾予脱了鞋像跳水冠军一样扑到隋逢昕床上,准确无误从枕头底下摸到隋逢昕的手机,“我点外卖。”古见也跟着趴到李訾予旁边:“附近有啥吃的,你给我看看。”
“都是预制菜。”隋逢昕无心道,“出去吃。”
“附近商场是哪家来着?”李訾予想了下刚才经过的路口,隋逢昕报了个名字,李訾予听了翻白眼道:“不去。”长江集团开发的,去了昨天的饭都要吐出来。
隋逢昕自然也想到一块去了,他也是后来长大才知道,仰城的顶级购物中心80%都可以算作杨氏的。
“路边找个能开灶的不就行了。”古见抢过李訾予手中隋逢昕的手机,打开刚学会不久的美食软件开始筛选想吃的菜系,挑了几家重庆火锅,李訾予翻着白眼说地沟油,古见良久才为自己辩解出一句“可是地沟油很美味啊,你不能因为它不健康就否认它的被选择权。”
隋逢昕在他们没什么用的拌嘴中思考另一件事情。他想知道让他被开除的那个人是不是杨歌。经过蔡总的提示,他觉得这件事和杨歌有关。他知道长江集团总部在哪。他想最快的办法就是直接去找杨歌问个清楚。
古见和李訾予不知道刚才聊了什么,隋逢昕回过神听到他们已经在聊买什么菜让他做居家小烧烤了。
隋逢昕心里有事一般掖不过3天。3天都算多,第二天是周一,古见和李訾予在床上睡得和小猪一样,隋逢昕昨晚又被左边的古见踹,又被右边打呼的李訾予吵,一晚上没睡着,干脆从中间跨下床轻声洗漱,出门买了一笹小笼包吃完,地图导航打车到长江集团。
长江集团坐落于仰城地标写字楼的高区,大概有3层。
他还没想好什么借口上去,还没到门口,在附近看到一家星巴克,想着先进去买一杯拿铁,结果抬眼看见了一个抱着笔记本行色匆匆的熟人推门往某个角落走。
长得非常眼熟。
隋逢昕在外面看了好几眼才确定那人就是他的前任邓亚承。
邓亚承之前和他说,他在国内某家据说很出名的集团担任财务主管。隋逢昕心中怪异不安的感觉像即将破土的草根,越来越刺挠,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超出他的认知和掌控。
毫不犹豫地推开玻璃门,隋逢昕很快地沿着邓亚承刚才的方向跟上去,直走,左转。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桌,桌上摆放着电脑和文件资料,凳子上拢共坐着5个人,听到动静,都齐齐地惊愕地望着他。
每一个人他都认识,每一张脸他都熟悉。
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前男友。
【作者有话说】
好累……端午节不更我要出去玩,下次更新是在周末,歇会
第30章另有其人
“有三杯好了,剩下的你们开完会自己拿。”偏播音质感的稳凉男嗓从背后传来。
隋逢昕在心怀鬼胎的死寂中回头。不出意外地,看见第六张熟人脸。
看见他,指节卡着三杯拿铁,臂肘之间搭着条纹西装外套的男人很明显流露出惊愕,眼神像剐去浮沫的勺,下意识轻贴青年郁垂的眼头眼尾勾了一圈,声调上扬不自觉低低地从胸口闷出一句喟叹似的,“逢昕。”
意识到自己的过分亲昵,男人握着咖啡杯的手骤然一紧,像被针扎一般忽地生出窘迫,很快望向聚在桌边的其他人。
隋逢昕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发觉一长桌的人都在看着迟来的第六个人。
心照不宣,抑或出自什么别的原因,没人看他。
在杨歌的公司附近偶遇前男友的概率不是没有,但同时偶遇六个,六个还扎堆聚在一起开会,这事纯扯。更别说除了邓亚承含糊其辞说过自己在大公司上班,其他人之前都在美工作。这么老多人,能在仰城齐聚一堂还真离奇。
隋逢昕这辈子都没想过能目睹前任坐在一起开会的诡异画面。
但荒谬到极点,还挺逗趣。
隋逢昕脑中闪过许多可问的线索碎片,但所有碎片都指向他今天要来找的那个人。
长桌上三台不同机位的mac前后脚传出一道沙哑疲惫的女声:“抱歉刚刚处理急事delay耽误大家半小时,hello邓总监叶主管,可以听得见吗?”回答她的是空荡的外放回音。
隋逢昕没什么叙旧的天赋。看了那五个人一眼,转身就走。
“麦开一个就行。”邓亚承余光一直跟着隋逢昕,见状啪地把电脑盖合上,冷清着嗓子往旁边吩咐,“不耽误会议进程,你们先开,给我两分钟。”
隋逢昕也没了去前台点单的兴致。自动寻路找到最近的一个侧门推开就往长江集团总部大楼走。冬天的仰城清晨傍晚色调一致,干冷的冷气沿着领口往肚皮钻,身后脚步错乱,紧接着他的手腕被牢牢攥着后扯。
“逢昕。好久不见。”
隋逢昕垂眸和邓亚承四目相对,邓亚承穿长袖衬衫还是习惯把袖子叠到手肘下,西装马甲勒着身形,但是多了健身的痕迹。
他没说话,邓亚承眼神后撤,在路人的注目下放开抓隋逢昕的手,避重就轻道:“我们只是在这里工作,没有别的意思。长江集团……福利很好。”
隋逢昕听到“福利很好”四个字牵了牵唇角,对邓亚承点头没什么耐心地嗯了声继续往前走。邓亚承没有跟上来。
到一楼前台,化着精致妆容的前台姑娘抬头和隋逢昕对上视线露出标志性微笑:“面试登记吗?”隋逢昕想到自己前不久被打掉的工作,更觉得可笑。但好在他没笑出来。自己的忍耐力随着年纪的增长似乎也有不小的提升。
“我找杨歌,他在这吗?”
前台姑娘看起来刚上岗,尬住了一秒,低声转向旁边另一个姑娘:“杨歌是谁?”
旁边的姑娘从隋逢昕进来就在打量,没回答同事,淡然地问:“见杨董需要预约,您有预约吗?”
隋逢昕没想到能有这么麻烦,他去许晴公司楼找许晴,包括和李訾予或者古见去找他们爸妈都从来没有预约一说,更没有访客登记一说。
他瞄到了桌上的内线座机。“能给他打电话吗?”
“嗯……我们这边内线不通董事长办公室的,您来找杨董的话,方便自己打一通电话吗?”
隋逢昕掏出手机在原地死机了几秒,卡顿的原因是他没有杨歌的微信,通讯录里也没有杨歌的号码,但他小时候脑子最不记东西的那几年唯一倒背如流滚瓜烂熟的就是许晴杨歌和他过去用的那个手机号。
许晴和李訾予这么多年都没换手机号,他不确定杨歌有没有换手机号。
但如果他打手机就能找到杨歌,其实也没必要真的和杨歌见面。
隋逢昕道了声谢,往外走,调出通话栏,从1输入到9,他甚至都没拿到耳边直接开的免提,也没报任何接通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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