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檀溪屋里没人,她就以为檀溪不在家,一通翻箱找柜,钱没找到,一扭头,发现檀溪就站在门口,只着中衣,面容苍白而清瘦,安静地望着她。
他的状态极不好,瘦了许多,气息亏空,的眼神也死寂得慑人。
他大概以为看见明雪是一场梦,过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明雪才意识到,他不是不在家,他是睡在她屋里了。
最后明雪没好意思偷钱,反而搭进去一棵千年玄莲参。
明雪没有问他,那天他到底为什么转身离开;正如檀溪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带着玄莲参回家。
直到现在,魔尊大人依旧贫穷,魔宫的账上依旧亏空,甚至还多了几笔仙家污蔑的外债。
明雪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假装没看见。
不过今晚这场遭遇倒是给了她灵感,魔宫总不能一直没钱,她得劫富济己一下。
于是明雪抬头看向檀溪,很有礼貌地问:“我能抢几个仙宗吗?”
檀溪顿了一顿,客客气气地答:“不能。”
明雪好商好量:“我只抢一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吗?”
檀溪也温声:“不可以。”
明雪:“好的。混蛋小气鬼。”
檀溪:“不客气,傻子。”
谈话不欢而散。
过了一会儿,檀溪画好了玄清阵,让明雪躺上去。
明雪还在跟他生气,非要等他喊上三遍,才磨磨蹭蹭地过去。暗搓搓伸手,想抹掉阵线。
檀溪早有预料,抢先一步把人打横抱起,摁在玄白玉桌上。
“这次乖一点。”
“不乖又能怎么样?把我绑起来吗?”
明雪拨弄他垂落的发丝,故意问:“檀溪,你是不是一直很想把我绑住,关起来?”
檀溪侧开脸,“别乱说话。”
“切。”
明雪仰躺在桌上,肩头的外衫不小心滑落下来。
她一动不动,檀溪只好伸手帮她拉上去。
手伸过来的那一刻,明雪能感受到,他是紧绷的。温热手指拂过她的肩,带来阵阵酥麻。
玄清阵顺利起效,发出朦胧的红光。在压制她魔性之前,会先激发她的魔性。
也许是今夜动了杀性,也许是玄清阵的影响,总之明雪又想咬他了。
她体内翻涌着不知名的躁动与恶意,让她很想对檀溪做什么,揭开他这清冷禁欲的假正经,听他失控地喘,听他迷蒙地喊她名字。
所以当檀溪俯身想要加固阵法时,明雪伸出手,轻轻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欲望,是食欲还是爱欲?她不管,反正她就是想啃檀溪两口。
“阿溪,你给我咬一口,我这次就乖乖的,好不好?”
她掐着他脖子,直勾勾地、富有侵略性地望着他。然而眼中还带着少女的稚气,眼神湿润,嘴唇红艳艳的,一开一合,吐出乖巧轻软的勾人话语。
春风漫进来,窗外梧桐清影浮动,是花月一般让人迷醉的春夜。
檀溪有一瞬间的呼吸凝滞,不得不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才拨开她作乱的手,淡声道:“不行。”
明雪生气。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她趁着檀溪专注,忽然一个翻身,下了桌,将檀溪压在地上。
明雪垂眸,只觉得朦胧玉色,清艳如妖。她更想咬他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阿溪哥哥……”
檀溪整个人顿时紧绷至极,指甲深深嵌进肉,哑着声音:“簌簌,松开。”
不能纵着她。
她被魔气浸染透了,连三天一次的玄清阵与心头血都无法压制。所以不能放纵她。
至少现在不能。
玄清阵的余韵一波一波地上涌,明雪意识更加模糊,只凭着一腔本能,低头就要咬他。
然后被檀溪一掌劈晕。
眼睛一闭一睁,玄清阵封印已经圆满结束,檀溪正要把她抱回她的屋子。
明雪:“……”
真服了,这男人是不是有病。
她不高兴,想赖在他屋里不走:“我怕鬼。我一个人睡不着。”
檀溪不为所动:“那你半个人睡。”
明雪:“……”
明雪从他怀里跳出来,气呼呼踩他一脚,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五洲青云 檀溪一想到明雪的臭脾气是自……
明雪一夜坏眠,第二天醒来也不见好,反而憋了一肚子气,站在院里很暴躁地踢小石子。
小石子划过一道怒气冲冲的弧线,砸到了檀溪衣摆。
苏行夜打着哈欠晃出来,见状立刻离远了些,悄悄传音:“你又惹她了?”
檀溪:“这要看你怎么定义‘惹’。”
苏行夜秒懂。
他同情檀溪之余不免幸灾乐祸:“簌簌的脾气确实不好。但仔细想想,跟你脱不了干系。”
檀溪:“……别骂了。”
一想到明雪的臭脾气是自己亲自惯出来的,他就真没招了。
明雪看见他俩眼神交流,指定是在传音,不轻不重地哼了声,“算了,不跟你们计较。干正事去。”
三人都是五洲七陆的顶尖战力,虽然昨晚出了些小状况,但是该干的事一件没少。
檀溪已经找到了魇境最浓的区域,正是离陵城的城中庙,归元庙。
寺庙不大,但是香火颇为旺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檀溪不想暴露身份,便命属下寻个由头,把香客引走了。
庙中零星香客跪拜神佛,檀香袅袅,木鱼颂声传到冷清的后院。
明雪却看到棺椁遍地,生魂漫天,看不清面容的纸人行走在生与死之中。
她回过神,收回视线。
清晨薄雾浮动,枝叶被雾气洗过一遍,凉苏苏的,衬着红墙黄瓦,格外雅致。
明雪坐在院墙,脚一晃一晃的,咬着冰糖葫芦:“你俩好好干。”
苏行夜排兵布阵的动作一停,骂骂咧咧:“我咋这么不乐意听这丫头说话?”
这丫头什么活不干,往墙上一坐,就指挥起他俩了?
檀溪:“忍忍吧,她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昨日通过零碎的魇境碎片可以得知,离陵城遭受过一场浩劫般的祭祀。
檀溪成为正道仙君不过百年,但五洲七陆的历史何止千年万年?
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想要找到一个小城的过去谈何容易。
檀溪命天阙殿天书司的弟子搜寻离陵城的资料,找到了千年以来的几场天灾人祸,却没有跟祭祀有关的只言片语。
略想一想也便知道,能做出祭祀这种大事的势力,也定然有能力抹除一切痕迹。
三人打算用溯源阵,复现过往之景。起码先弄清,这场祭祀的前因后果。
苏行夜大街小巷搜集了一些城志、古籍或者话本,或多或少都跟离陵城的历史有点关系。
明雪将书页摊在膝盖上,一本一本地翻看着。
魇境的情况不容乐观,从它降世到至今,已有数千生灵悄无声息地丧命。普天之下除了檀溪与明雪,几乎不会再有人记得他们的存在。
时光是最残忍之物,魇境将未来与过去相交融,让现实的人死在过去,抹除所有痕迹,将一切归于虚无。
而且它会蚕食生灵的理智和生机以发展自身,等它足够壮大,就能搅动利刃一般的时光乱流,割碎所有实物。
明雪觉得吧,和魇境比起来,自己这个大魔头真的太纯良了。
非要说的话,百年前的天阙殿曾总结出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封锁整个魇灾区域,任它蔓延,等到它发展到最壮大的那一刻,会有一瞬间的时光交融,也便是它最脆弱的一刻。
抓住时机,用天阙锁神链加以束缚,百位大能以最强之力攻之,便能彻底摧毁魇境。
当然,会把魇灾区域一同摧毁。
除了参与其中的仙家大能,再不会有人记得发生过什么。
明雪合上书页,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咱们就放任魇境蔓延吧,大家要死一起死,我就不用费劲巴拉地灭世了。”
檀溪不凉不热地问:“你觉得呢?”
明雪闭嘴,闷闷地吃糖葫芦、翻看城事志。
这些书也没个靠谱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民间传闻,说离陵城之所以名离陵,是因为城外的矮山埋葬着城人世世代代的亲人,所以名“离陵”。
明雪咬着糖葫芦想,为什么祭祀之人看中了这个小城,难道只是因为小城偏远落后,不会有人在乎吗?
如果真是这个理由,就有些难办了。七陆上,这种小城繁多如星子,不一定只有离陵城遭殃。
人道有常,兴衰有数;仙道无极,因果不沾。五洲与七陆泾渭分明,天阙殿只管群仙事,凡间自有帝王将相、盛世乱世,兴亡荣辱各自发展。
五洲群仙不被允许插手凡间事,除非民间上书求救,再由天阙殿衡量,要不要屈尊降下仙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