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经过激烈的对抗,已进入到胶着状态。


    两个人都亢奋中交织着些许身体的疲惫,但谁都不会率先泄气。


    迹部不会。


    越前也不会。


    谁都不让谁。


    迹部握着球拍,眼神动也不动注视着自己手里这颗网球。


    轮到他的发球局。


    他面无表情,将球重重抛起,接着扬起手臂。


    起跳的一瞬间,天边处,一群白鸽整齐飞过。


    ……


    幸村等都在看台上围观。


    仁王注视着球场,“迹部他……”


    “意料……之中的,强。”柳生接了下一句。意料之外的强呢。似乎比以往,变得更强了。


    心性之坚韧,令人叹服。


    他不可能不被影响的吧。这也没过多久,但是……


    冰帝。


    场边,向日几个也氛围紧张。


    “迹部……”忍足轻微蹙一下眉。


    开始抢七了。


    初中那次抢七,迹部输了。


    三年后的今天,会重蹈覆辙吗?


    场内。


    迹部漫不经心,接下越前用力抽过的一击。


    只是心理上的漫不经心。战术上是绝对重视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今天的他,和以往任何一场比赛时都不同。


    他应疲惫稍许,又或是因即将要分出的胜负,而兴奋得不能自已。


    但都没有。


    他很清楚,自己在进行重要的比赛,他最钟爱的网球,但他此刻就像一个木偶,漆黑的眼底透着机械的光,幽幽如深潭。


    所有的情绪感知,似乎都被临时抽出,凝固成一团。被放置到一侧。


    他不断地回击球。每一次奔跑,每一次跳跃,除了华丽的技术,也是一种本能的外显。


    他的本能在对他说:不能输。


    于是每一次得分,以及每一次丢分,都无法调动他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就如被自己的绝技冰封了一般。


    但封住的只有心绪。


    封不住他求胜的心,以及他为之付出的所有。


    在最后打出的一球紧贴边界内侧,越前也没能接住时,他才停下来。


    场外,一瞬的寂静。


    接着无数欢呼与喊叫冲破云霄。


    迹部停在原地。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前,与越前握手。而是原地站着,转头,抬眼,朝一个曾经他望过的方向,又看了过去。


    那是观众席上方某一处。但此刻坐满了人,没有谁站着。


    更没有人拍照。


    很快他收回目光,走到球网边,与也刚走过来的越前握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轻微点头。


    越前顺着他看过的方向也望过去,但除了一众观众,什么也没看到。


    向日在迹部朝看台上看时,声线猛地一颤:“侑士,上次练习赛,小林,就站在那边……”


    “就在那边,拍照……”


    “迹部他……”他在看她吗?明知道不会有的。


    忍足没有回应。


    等迹部下场,桦地递过毛巾。忍足才上前。他犹豫一下,开口:“迹部,你……没事吧?”


    迹部奇怪地看一下他,“有什么事?”


    不懂忍足怎么这么问?


    忍足:“……没什么。”


    其实刚才向日说迹部在看小林站过的地方,他觉得没什么。迹部本来就投入颇多,触景生情也很正常。


    但问题是,他握手离场下来之后,竟然在笑。他拿着毛巾时,在笑。


    这就有点恐怖了啊……


    但他不懂,迹部不是压抑到极致地笑,也非触景生情。只是刚才接过毛巾时,他突然瞥到长椅上自己的外套,突然想起,今天他没穿外套打球,所以没能抛外套。


    假如他抛了,美树这时还在,今天应该会给他打满分的吧?


    肯定会的。


    他想,她一定会给他满分,所以他笑了。


    他怎么会压抑呢?


    现在每过一天,离她回来的时间就短一天。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难受?


    *


    赛事结束。


    人群四散。


    “下一场就是青学打立海大了吧?”


    “是啊……喂,你有没有听说那件事?”


    “哪件?”


    体育馆内的观众散场时,有两个穿便服的男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一个棕色短发,一个黑发头型中分。


    棕色短发的姓高市;黑发中分的是前田。


    只见高市凑到前田耳朵边,小声蛐蛐了半天。


    前田那原本百无聊赖的脸在听过好友的八卦后,登时眼睛一亮,随即想到什么,又“切”了一声:“那她可真傻。她要不救,我们不就少一个对手了?她自己也不会死。”


    高市拉他一把:“你小点声。这里人多。”


    “无所谓的吧?都散场了?再说谁知道我在说谁?”前田还满不在乎。


    但下一秒,


    “不好意思,”前田感到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两下,他转过去一看。背后陡然一张放大的脸。银发,黑瞳。


    仁王眼眨也不眨地看他:“麻烦问一下,你刚才说,谁''''很傻''''?”


    旁边还站着柳生,也面无表情看着他。


    前田一怔,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后背因对面两人的盯视,渐渐浮出一层冷汗。


    怎么这么倒霉?


    居然是立海大正选。


    慌是很慌,又没办法,只能假装若无其事,死不承认:“啊?……没,没吧。是不是你听错了?我没说啊。”


    身后高市已经默默往一旁让开一步。


    “是吗?”仁王又站直了身,漫不经心歪了一下头,“我怎么好像,听见你在说……立海大切原?”


    前田立即:“我只说的对手,没说切原赤也!”


    身后高市心知对方肯定听清了,那还得了?当即就要撇清关系,“你们聊,我就先走一步,不打扰大家了。”


    结果一转身就被离他很近的丸井和桑原吓一大跳。


    丸井吹着泡泡糖:“慌什么啊?你朋友还没来吧。”


    桑原没说话,但已默默堵住他去路了。


    “那么紧张干什么?不就说几句话吗?”丸井也歪一下头,“你刚才提到冰帝的学生了吗?你认识她吗?”


    “……不,不认识。”


    “那你说她很傻?”丸井平静地反问,“不认识也能随便说吗?”


    “我……不是,那个,我……啊???喂,等,等一下……很傻不是我说的啊!!”


    不怪他这么紧张,不远处切原正朝这边过来,步速不急不缓,手里拎着块不知从哪儿捡的板砖。


    但他表情平静,没有气势汹汹,一边走,一边问:“刚才是谁在说?”


    语气有点不像他。


    但拎砖的举动又很像他。


    丸井赶紧返身迎过去:“赤也!”


    不远处幸村也立即走了过来。他和真田,柳站得远些,刚才没听见。现在一见切原这副样子,心知不对,赶紧过来。


    但还没等他近前,一双手已经先于他,拉住了切原。


    来人先拦住切原,接着朝他伸出一只手:“给我吧。你还要比赛。我不用。”


    立海大几个都愣住了。


    竟是小林海斗。


    穿着青学校服,表情平静。伸手问切原要板砖。


    切原愣怔好几秒。


    这是小林出事后,小林海斗头一次和他说话。


    他本来自觉,无颜面对小林一家,可小林的家人不但不怪他,连半句迁怒的话都不曾说出口。


    海斗曾经送给他不少游戏带……


    晴空之下,两个美树曾都当作弟弟的对象,此时在东京体育馆里,在她离开后,首次面对面地交流。


    切原回过神,小心把板砖递过去,神色认真:“那你小心点。”


    前方高市一脸的惶恐:到底谁该小心点? !拿板砖的又不是他和前田。


    “好。放心,我会的。”海斗郑重其事接过板砖。转过身。表情同样平静。


    他朝高市和前田走过去……


    这次除了立海大,青学的大家也赶紧过来拦人。


    菊丸速度最快,几乎是跳过来的:“不要啊!海斗!!”


    “不要冲动啊!海斗!”桃城武紧随其后,要夺他手里板砖,“砖头先给我!”


    ……


    大家吵成一团。


    过分活络的氛围很快就吸引了刚从更衣室出来的冰帝众人。


    向日先走过来:“你们在干什么啊?”


    结果一听丸井解释,立即垮脸:“谁说的?是谁?”人都不在了,还要背后说她傻。向日真的一秒都忍不了。


    藤原薰本来在日吉身边,听完始末,径直朝海斗走了过去,语气轻飘飘:“海斗,把砖头给我。”


    海斗一愣。那块连桃城武都没能夺过去的砖头,立即就被老实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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