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拾荒_冬祭 > 第36页
    锋利的尖刺抵到了喉咙,脆弱的皮肤传来清晰的痛感。


    这次付政屿......应该会真的恨死他了吧。


    “砰——”


    不知道是什么声音的巨响从几步之遥出传来,他没有力气转过头,只看见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所有人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中,一个声音如琉璃盏坠地时最后那声脆响,所有碎片重重砸进了脑子,带着惊怒的吼声。


    他听见付政屿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第31章


    “姜野!”


    无声的空间,心脏随之骤然的搏动。


    他缓缓眨了下眼,右手猛然爆发出一股力气,额角青筋暴起,下一瞬就要扎穿喉咙的刀尖被迫偏移,划着颈侧的皮肤重重钉在水泥地面。


    叮得一声刀身嗡鸣,他抬拳弓膝,将身上的人掀了出去。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看着被火焰烧黑的棚顶,半模糊的视线随着翻涌的血液一下下收缩搏动,下一瞬他看见了叫着他名字的人。


    付政屿脸色煞白地单膝跪在旁边。


    他想说点什么,但疯狂涌出的肾上腺素在此刻像是贷款一般迅速倒抽了他的体力,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漫上来的痛,他差点闷哼出声赶紧闭嘴 。


    “没事,”付政屿开了口,“我们马上去医院。”


    声音刚出来的时候姜野就吓了一跳,因为付政屿的尾音竟然明显在抖。


    “坚持一下小野。”付政屿拇指稍微用力按上了他的喉咙,指尖的颤动迅速透过皮肤传了过来。


    姜野被压得偏头咳了起来,“屿,屿哥……”


    “你——”他挣扎起来的瞬间付政屿猛地收了手瞪着他,几乎把他喉咙戳出个洞。


    他嗓子有些哑,下意识摸了下被付政屿按住的地方,“怎么了屿哥?”


    “......”


    付政屿又盯着他喉咙看了几秒,接着肉眼可见地整个人松了下去。


    他跪在那,双手撑在膝盖上闭了眼,半晌,非常用力且缓慢地松出一口气,可还没等松到底眼神悚然一凛,“你太阳穴怎么回事?!”


    “没事,”姜野赶紧解释道,“就扳手砸了一下。”他说着想要抬手摸传来钝痛的太阳穴。


    “你别动!”付政屿的神情让他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都下意识减弱了。


    “砸到的时候什么感觉?”


    “就......”他定在那回忆,“好像晕了一下就跪到地上了,耳鸣、恶心,不过很快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头别动,”付政屿的表情在一瞬的复杂后迅速恢复冷静,声音也缓和了下来,“我知道不严重,但现在完全听我指挥,明白么。”


    “嗯......明白。”姜野应着,但付政屿这一瞬就冷静下来的反应,反而让他觉得不妙。


    付政屿叫了120,话术非常的专业可靠,姜野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以至于付政屿电话都没挂就叫了下他的名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没,”他下意识想摸鼻子,但想起医嘱又生生扳住了没动,“我就是,”他低头看了眼付政屿还在外放的通话,只好压低了声音“觉得付医生现在很......性感。”


    付政屿看了他两秒,转头跟那边挂了电话。


    “头别动,握住我的手。”付政屿把手放到了他的眼前,姜野伸手握住。


    和平时不一样,居然很凉。


    “抬左脚,然后右脚。”


    姜野一一照做。


    接着付政屿用手机的手电快速扫了一遍他的眼睛。


    “嗯......”姜野忽然开了口,付政屿迅速移开手机,“好熟悉的动作啊。”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只见付政屿的脸色瞬间更冷了下去,“是挺厉害,一个月内熟悉了两次别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熟悉的动作。”


    ......


    再次来到的病房,消毒水味挥之不去,贴好的纱布压不住太阳穴钝痛,脑子像浸了水的棉花。


    姜野失神盯着输液管里缓缓上升的气泡。


    付政屿处理好了一切。


    从找到他,跟车到医院,处理全身伤口,再到安排病房。


    唯独不再跟他说一句话。


    昨晚和今早送了饭,除此以外再没出现在病房里。


    其实从结果来看,姜野觉得自己这次伤得不重,只是当时看着有点骇人。


    头被砸的位置虽然非常危险,但目前没有发现颅内出血,当时被踹的那脚成片淤青,但也没造成任何脏器损伤。


    至于肋骨,因为听话缠着固定带万幸没加重,甚至还替他挡了几刀划伤才报废,左手石膏更是护了他一次,不过因此拆石膏的计划也彻底延迟了。


    最重的伤其实是双手手掌,但也好在没伤到什么重要神经,只是暂时肯定会大幅度影响日常生活。


    他缓缓举起裹满纱布的右手,阳光把纱布照的透亮。


    指尖浅浅勾了下,碰到了自己的喉咙。


    指尖下的触感是一条长痂,很浅,但横贯动脉。


    他记得,当时刀尖已经扎到皮肤,手上的血血流如注,顺着刀尖全部汇集在了喉咙上,沿路滑坠地面。


    原来如此。


    他忽然就想通了昨天付政屿为什么紧张...不,是害怕成那样。


    毕竟刚推开门就看见了那种场面,太像被割喉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有点完蛋了。


    门上的玻璃窗滑过一块影子,他赶紧放下手,接着门被无声推开。


    付政屿拎着饭走进屋子。


    是中午了。


    “屿哥......”他清了清嗓子可还没等要说什么,付政屿就打断他:


    “警方那边已经把车扣下了,里面保持的还算完整,已经在取证了。”


    他闻言松了口气,“我还有个相机当时扔在墙角了,里面录的是烧之前的样子。”


    “嗯,”付政屿帮他把午饭的餐盒打开,“张警官说已经当证物拿走了。”


    “啊,”他舔了下唇角,“那个,屿哥——”


    “手别动我喂你。”付政屿侧身去够病床的遥控器。


    这两天里,一直这样。


    付政屿在拒绝沟通。


    直到吃不下,付政屿也没给过他一次说话的机会。


    “屿哥我……”他仰着头刚开口,付政屿就捏着下巴给他擦嘴。


    “休息吧,”付政屿再一次打断了他,“我现在有个手术,一会护士还会过来观察你的情况,难受了一定跟护士说。”


    手术?


    白大褂都没穿,是真的有手术吗?


    付政屿走了,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


    姜野垂眼看着自己的胸口,光在那里割出几道明暗交错的条纹,像没愈合的创口有冷风从里穿堂而过。


    没有发火,也没有过分冷漠,在外人看来付政屿的情绪正常无比。


    唯独让一个人发慌。


    第32章


    住院观察到了第二天下午,姜野终于得到出院同意。


    回家时天阴着,付政屿开车。


    这几天开的还是付政屿母亲的车,之前他们的车都撞废了,这一阵又寸步不离,都没时间好好买个车。


    车窗外树影从两侧呼啸而过,车里安静得让胸口发闷,姜野抿了下唇,抬手随便播了个频道。


    他憋得要死,但也不想在付政屿开车的时候让人分心。


    屋子还是离开时的样子,付政屿这两天应该是都没回来,可晚上也不在病房,那都去哪了?


    他垂眸,裹满纱布的手迟缓地扯不开外套,付政屿转身帮他脱下挂在衣架上,接着人就朝厨房走去,“我做饭,你注意点头,如果有不舒服一定马上说,知道了么。”


    “啊好,我......”姜野刚换好拖鞋,一抬头人都已经进了厨房,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重重呼出一口气。


    付政屿的厨艺依旧一般,但姜野不挑,只是今天实在食不知味,他有些艰涩地咽下这口饭,清了下嗓子开口道:“屿哥,你——”


    “怎么了今天菜不合胃口么?”付政屿停下筷子抬头看他。


    “没,好吃,”姜野摇摇头,“我只是——”


    “那就多吃点,恢复快。”付政屿打断道。


    “......屿哥。”他偏头避开付政屿喂过来的饭,又不是脑子真被砸出问题了,这要是再不问明白真得出事了。


    “别说话,赶紧吃。”付政屿大约是实在躲不过了,也不装了,直接让他闭嘴。


    “屿哥!”他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付政屿喂饭的动作顿了一下,重新抬眸,没再打断他。


    空气是凝滞的,姜野深深吸了口气,桌下的手微微握拳,能感受到伤口上的缝合线带出明显的牵拉痛感。


    “屿哥,你是在生气吗?”他终于开口问出了这两天一直没能说的话。


    付政屿闻言沉默地凝视了他一会,然后笑了,“你现在最好乖乖的别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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