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见状不由有些着急:“哥,现在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啊!”
“小三......”这时刘老根和君霄匆匆进门,两人眉宇间都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卓惟言应当是被小祁逼得狗急跳墙,准备明反了。”刘老根捻着胡须,声音微哑,:“趁着小祁出京,他不仅要造反,还要打着‘清君侧’的旗号。”
说着,刘老根顿了顿,重重的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小祁这几年杀的贪官污吏,却并没有拿出明确性的证据。”
“此事也怪我,是我加深了小祁对皇帝的恨。”
“我相信小祁应当是搜集过证据的,只是为了报复皇帝故意为之。”
“一个暴虐无常的君王,是不会有百姓支持的,卓惟言此举......”
他犹豫了一下,直到玄弋抬眸看过来,才继续轻声开口:“卓惟言此次,不仅要明反,还是打着正义的旗帜,只要小祁这次回不到京城......”
“卓惟言便可以名正言顺成为燕郢的王。”
“清君侧?”玄弋突然冷笑,那笑声像淬了冰的刀锋:“他也配?”
“呵......他想踩着玄祁上位......”他冷笑着,眸中的冷光几乎实质化:“那也得问问爷爷我,同不同意!”
他解下腰间青玉令箭抛给小舟:“小舟,去通知轻骑卫,确定是哪些藩王参与了此次行动,只要是参与者,从族谱开始,无需搜集证据。”
既然他们说穆玄祁滥杀无辜,暴虐成性,无凭无据斩杀命官......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凭无据!
“要玩,就玩个痛快!”玄弋眼底翻涌着血色,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小舟接过,准备离开时,又被玄弋叫住,玄弋看向一旁的君霄:“师傅,劳您跟小舟走一趟。”
“带上三千重甲军,去找姚松君拿弹药,我要边境所属的那些城池。”
君霄点点头,对此没有意见,只是......
“我带三千重甲军走,那你呢?”不用想都知道玄弋肯定要先去找小祁,可卓惟言既然敢这样做,小祁那边定然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若玄弋一人前去,那无疑等于送死。
而且,重甲军不可能全部调走,这大雾林需要防护,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会带一千重甲军,师傅不用担心我。”玄弋很快回道,转而看向一旁的刘老根:“老头跟我一起,防止意外。”
刘老根了然的点点头:“我都行,救了一辈子人,不差这一次两次的。”
“那行。”君霄见状也不再多说,玄弋向来心思缜密,也不是那种冲动好斗之人,想必是有分寸的。
君霄抬手拍了拍身边的刘老根:“注意安全,可别人没救成,还得等我来捞你啊。”
“放心,我肯定比你活得长久。”刘老根回头嫌恶的撇了撇嘴:“你别等着我来救就行。”
“老夫还没活够呢,死不了。”君霄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小舟见状快速跟上。
刘老根不放心的在后面喊了一句:“小舟,别冲动也不可急躁,凡事多留个心眼——”
小舟头也没回的摆摆手:“知道了刘爷爷。”
等两人离开后,刘老根才看向玄弋,“小三,你当真准备带着重甲军前去?”
玄弋摇摇头,须臾又点了点头:“重甲军是肯定要去的,但不是跟我一起。”
“抛去信件送达时间,边境驻军应在半月前便已经行动了,按照脚程,再有不超过半个月必定抵达京城,皇城军如今失去百姓拥护,抵挡必成问题。”
“重甲军从这边过去,最快需要一个月,追击阻拦定然来不及,只能自后方围剿,但凡敢踏入皇城境内的,一个都别想离开!”
见玄弋还算冷静,刘老根也没再多说其他,而是转而问道:“那你是要去找小祁?”
“嗯。”玄弋应声,“影刃上次传信中说,玄祁是准备去苍狼,再加上这次,他应当走了月余,此刻应该已经过了饮马川。”
“若是卓惟言早有预谋,那必定会在饮马川设伏,我必须尽快赶过去。”
若卓惟言早早便准备明反,那穆玄祁此次离京必定会在他的计划之中,饮马川方圆百里除了一洼清泉之外,一马平川,荒无人烟。
若卓惟言早早设伏,加上孤影,穆玄祁一行将会无处可逃。
因为与苍狼的关系,所以玄弋的人也不曾去到那边,与其给影刃传信让他们赶过去寻人,远不如自己直接过去来得快。
“老头,你行吗?”玄弋收拾好东西,转眸担忧的望着刘老根。
刘老根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一声:“老头我跑路可是一把好手,你忘了?”
闻言,玄弋一怔,唇角不自觉扬起,轻声叹道:“这些年没逃过命了,还真忘了。”
刘老根无奈的摆了摆手,边朝外走去边嘟囔着说道:“这次搞不好又得逃命咯~”
“不行,你等会。”突然想起什么,刘老根匆匆摆手小跑着离开。
第197章 我累了
那可是饮马川啊,君霄那老东西去了都得提心吊胆的地方。
饮马川,位于燕郢与苍狼两国交界处,是一片广袤的荒原,因传说曾有天马在此饮水而得名。
饮马川主体是一片平坦的荒漠草原,地势开阔,视野极佳,方圆百里几乎无遮无拦,只有零星的低矮灌木。
任何队伍经过,都会暴露在极远的视野中,而它的尽头,横亘着一道狭长的裂谷,天然形成的绝地——断魂谷,也是通往苍狼的必经之路。
宽不过十丈,两侧却是高达百丈的陡峭崖壁,岩壁光滑如刀削,几乎无法攀爬。
谷内蜿蜒曲折,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一旦进入,便无回头路。
谷中有一处天然泉眼,是方圆百里唯一的水源,所有经过的队伍都必须在此休整。
泉眼周围地势略低,形成一个小型洼地,看似是绝佳的休息点,实则四面高坡,极易被弓箭手封锁。
断魂谷的出口处,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隘口,名为“风吼口”。
此地常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声音如鬼哭狼嚎,能掩盖伏兵的动静。
一旦队伍进入谷中,伏兵只需封锁入口和风吼口,便能形成瓮中捉鳖之势。
刘老根倒吸着凉气,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他日子才刚刚好过些呢,可不想这么快就去找阎王爷下棋。
玄弋不知道刘老根在想什么,也没管他,而是转向后院牵来两匹乌云踏雪,忽对虚空打了个响指,阴影中悄无声息地现出一道黑影。
“主子。”
“去点一千重甲军,你亲自带队,自官道进京,但凡有敢拦道者......”玄弋的声音比夜色还冷,“死!”
“是。”黑影应声,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玄弋拍了拍马头,轻声开口:“在这等会。”
“咴咴......”马儿重重的甩了甩鼻息,似是在回应玄弋一般。
玄弋亲昵的摸了摸它才走向院角的铁笼,里面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大白雕,极通人性。
玄弋刚打开了笼子,大白雕便昂着头走出来,眼巴巴的望着玄弋,一直等他弯下腰后,才心满意足的在他脸上蹭了蹭。
“好了。”玄弋系好密信,轻抚它雪亮的羽毛:“将信送去夜刃楼,然后带他们来找我。”
白雕长啸一声冲霄而起,翼展如刀劈开月色,很快消失在天际。
“小三,走了走了。”玄弋循着声音回头,就看见刘老根一边往腰间插着火铳,一边低着头匆匆往这边赶。
玄弋看着他腰间插的满满当当的火铳,一时无语住了,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老头,你会用吗你就带这么多?”
“到时候你可别没伤到敌人,反把把自己崩了。”玄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提醒道。
刘老根闻言没好气的瞪了玄弋一眼,“我不会你就不能教我吗?这路上有的是时间学,不会耽误你赶路的。”
见他这么说,玄弋一整个大无语,微张着嘴半晌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之前自己一直说要教他,他非说用不上,懒得学,现在想临时抱佛脚......
真服了!
“你去拿火铳,可有跟姚叔说我们要走?”不想与他纠结此事,直接换了话题。
刘老根白了他一眼,手脚麻利的翻身上马:“这还用你说?赶紧的吧,再磨叽下去,到时候就得给祁小子收尸了。”
玄弋闻言也不再耽搁,直接翻身上马,抓着缰绳淡淡开口:“到时候我要是给玄祁收尸,那火神营里的红衣大炮......”
“就会全部出现在皇城脚下。”
刘老根撇撇嘴没说话,见玄弋走了,也重重的夹了夹马肚子跟上。
————
饮马川,断魂谷。
暮色四合,凛冽的山风裹挟着碎石在裂谷间呼啸盘旋。
穆玄祁一行已经被困在裂谷近二十天了,身上携带的干粮也已经吃完了,唯有不远处一汪清泉在岩缝间时隐时现,成了他们与死亡之间最后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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