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算是活了两辈子了,两世,才遇上这么一个穆玄祁,又叫他如何舍得装聋作哑?
他将胳膊往里收了收,带动怀中人也更近了几分,唇瓣轻轻落在那额前,唇角眉梢漾起的,是化不开的柔软。
他不懂到底如何才能算的上喜欢,又要何种程度才能算的上爱?
可上辈子他的任务旅程中,也曾见过许多许多。
相伴几十载的夫妻,因为遗产或是股份等,买凶杀妻杀夫者,不计其数。
也有一贫如洗,却依旧能相濡以沫直至白头的。
亦曾见过,从满心满眼走到柴米油盐,最后不欢而散——
或许,感情就是这样,来时热烈,走时亦刻骨。
有些人,就算隔着千山万水,亦只消匆匆一面,惊鸿一瞥,便能一见倾心,仿佛前世的遗憾在今生某个瞬间圆满,没有隔阂,只剩契合。
而有些人,朝夕相对的每一刻,都似淬毒的锁链,将岁月磨成扎进掌心的碎瓷。
他们用数十年的时间,把彼此的名字刻成咒语,呼吸间都是陈年怨气发酵的酸腐,就连对视时睫毛翕动的弧度,都带着刀刃。
岁月在他们之间画下的不是温情,而是永远,甚至几世都无法跨越的鸿沟,仇恨。
感情,从来都不是可以讲出道理,说出过程,列出清单的东西。
它没有公式,去分析得失配比,没有逻辑,去推演因果循环,更没有所谓的对错。
它来的突然,去的也悄然,留下的,或许是甜蜜的回忆,也可能是刻骨的伤痕,但无论如何,它都是最真实,也最无法抗拒的存在。
若真能说清道明,那便不再是感情,而是冰冷的机器,是预设的程序。
他微微昂首,将怀中人再一次圈紧,望着昏黄烛火的眸子中,泛着偏执的光。
穆玄祁,你费尽心思将我拽向你,又可曾了解过,你拉回来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不想去纠结过往,也信你此时的真心,只是,真心瞬息万变。
你可千万......
别只是一时兴起。
我可以不究情起何处,但必定死磕情归何塚,至死方休!
第169章 炎熠宇峥受伤
穆玄祁醒来时,玄弋并没有在身边,独自委屈了一会便匆匆起身穿好衣裳,等他出来时,却发现院中空无一人。
“金珀。”他拧眉唤道,可并没有人给他任何回应。
“云觉。”又唤,却依旧无人应声。
眉头一紧再紧,匆匆抬脚准备出门找,却在院门口遇上了匆匆赶来的云觉。
“主子。”云觉微微颔首,不待穆玄祁询问便直接开口解释道:“炎熠与宇峥回来了,此时都在刘先生院中。”
“将军与夫人,玄弋公子都在。”
“炎熠与宇峥回来路上遭遇伏击,此刻......”
云觉话还没说完,穆玄祁便已经匆匆抬脚越过他,径直朝着刘老根的院子走去。
来到院中时,玄弋正靠着廊柱环胸而立,见穆玄祁过来便快速迎了过来。
“醒了?”
“嗯。”穆玄祁扬了扬唇也没能掩住眉宇间的褶皱,视线落到一旁坐着的穆颂年与纪予欢身上时,下意识便伸手将玄弋拉到自己的另一侧。
“为何不叫醒我?”他微微侧首,目光一直落在那边,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玄弋看着他那一身的警惕与防备,心中既喜又忧,他也没反抗,任由他拉着自己,轻声回应:
“累就多睡会,有老头在,府医也过来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嗯。”穆玄祁点点头,回过头担心的望着玄弋,眼神带着打量,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爹娘他们有没有......”
“没有。”玄弋快速出声,很是无奈的开口:“他们没有对我如何,也没有为难我。”
“你怎么跟猫一样?动不动就炸毛。”玄弋忍不住的数落了一声,若是以前,穆颂年与纪予欢或许定会为难。
但如今,却肯定不会。
甚至他只要神色稍有不对,他们便如穆玄祁一般无二。
“没有便好。”穆玄祁见自家爹娘坐在那边,看那样子也应当是不曾为难,便也没再多说。
他抓着玄弋的胳膊,将其拉到自己另一侧,彻底挡去了穆颂年与纪予欢的视线。
“他们回来多久了?”俩人走到回廊上,穆玄祁特意拉着玄弋走到了廊柱后,才轻声问道。
“天没亮便回来了,是府中暗卫发现的,晕倒在后院墙角。”玄弋回道。
穆玄祁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抓着玄弋的手却不自知的紧了紧。
玄弋微微垂眸,任由他抓着。
过了片刻,穆玄祁似是想起什么,抬手招来守在门口的金珀:“木瞳冷泉呢?”
金珀快速回答:“炎熠与宇峥昏迷,属下便让他们出去寻其他人了,问问缘由。”
穆玄祁闻言点点头:“你跟云觉去一趟国舅府,看看孤影可在国舅府。”
“主子的意思是?”金珀闻言皱了皱眉,莫非此事是卓惟言干的?
可是,暗卫营的所在只有他们几人知晓,其他势力早就被分散在各处,卓惟言应当不会知道才是。
穆玄祁眸中泛着冷冽的光,“孤影毕竟追杀了我三年,不要小看了孤影的实力,也不可低估了卓惟言那只老狐狸。”
穆玄祁之所以怀疑,最重要的一点是,除了卓惟言的人之外,能将炎熠与宇峥同时伤成这般的,极少。
若是江湖势力,必定不会追杀至此。
其次,则是因为那天他们对城外营地的突袭。
不可能那么巧,他们刚刚将营地端了,炎熠宇峥便受了伏击。
他刚刚便想了许久,唯有一点能说得通此番巧合,那便是卓惟言一直都知道自己手中的势力并未散去。
所以一直都在盯着,他身边没有其他人,所以,盯住金珀他们几个,便迟早能顺藤摸瓜。
或许......
凭孤影的能力,卓惟言可能早就已经知道了。
此番伏击炎熠与宇峥,便是他给自己的警告,也是报复营地之失。
金珀与云觉很快便离开了,玄弋看着眸光定定落在地面的穆玄祁,知道他心中思虑多,也没出声打扰。
而院中树下坐着穆颂年与纪予欢,看着那廊柱后露出的衣角,心头苦涩无限蔓延。
没人说话,也不曾有任何视线交流,可心中的苦楚,却是一模一样。
祁儿如今的状态,已经是彻底对翊儿死心塌地,而圣上那边也明确表示了,这不可能。
至于他们,一开始虽然也有些难以接受,可时间久了,在他们连去认回玄弋的勇气都没有时,便慢慢的也就无所谓了。
甚至有些许晃神之时,纪予欢觉得这俩孩子站在一起,是那么的合适。
可是,此事却由不得他们做主,不管是穆颂年,还是纪予欢,哪怕是穆玄祁自己,都做不了这个主。
虽然不舍,可叶神医所说的法子是目前唯一能行之法,也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最后的悲剧。
纪予欢的眼神如同被那根廊柱黏住一般,一错不错的盯着那随风飘起的红色衣摆。
只要翊儿能平安离开,那她便还是这皇城军的副统领,若是不能......
这副统领不做也罢。
————
四人在院中等了一上午,待刘老根扶着老腰从房中出来时,日头已是正中。
穆颂年与纪予欢也一直没走,因为......
他们也很难有时间,有理由,能安安静静的多看两眼。
“刘爷爷,如何了?”穆玄祁快速迎了上来,神情焦急,玄弋也紧随其后。
刘老根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性命之忧,但伤得不轻,最少半个月不可动内力,需要好好将养着。”
听见这话,穆玄祁与玄弋同时松了口气,刚准备说话就看见府医摇着头唉声叹气的出来,嘴里还喃喃的念叨着:“这要不是叶老哥在,这俩混小子的命可就没了。”
刘老根见他出来了,便开口道:“老楚,你先去将药煎出来吧,我守一会,晚些时候还得你来。”
楚老闻言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尽快回来换您。”
待楚老离开之后,一直坐在院中的穆颂年与纪予欢也走了过来,穆玄祁见状第一时间便是将玄弋拉到自己另一侧。
第170章 烤兔子
两人也装作没看见,对于穆玄祁的维护,皆是喜忧参半。
“祁儿,你可知是何人所为?”穆颂年出声问道,其实不问他们也能猜出个大概,可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是愧疚吧,他纵横沙场半辈子,哪怕是如今立于朝堂,面对皇帝,应付百官的刁难都面不改色。
偏偏如今看着两个孩子,竟也到了没话找话的地步。
甚至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千言万语便瞬间消弭,就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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