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玄祁摇摇头:“之前他们禀报说,县令死了,何家也被灭了,我想过是你,可是......”
他不解的望着玄弋:“为何要杀他们?”
“自然是因为他们该死。”玄弋轻笑:“穆玄祁,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杀人......”
“也不一定非要理由,比如现在。”
玄弋扬了扬手中的剑,出鞘之时,肃杀与血腥之气渐渐自玄弋体内散发,蔓延。
“走吧,先收点利息。”
既然现在还报不了仇,那就先收点利息,总有一天,他会亲手将仇人的头颅,送到老太太坟前。
————
“轰......”
“嘭~嘭嘭......”
随着一声轰天巨响,远远便看见对面营地爆发出一阵冲天的火光。
紧随而至的是震天的喊杀声四起,玄弋唇角弧度也愈发邪肆,穆玄祁的目光犹如黏在他身上一般,怎么也收不回来。
玄弋侧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走吧,该我们了。”
与此同时,皇城中的百姓也听到了声音,可因为有穆颂年的提前安排,所有人都被堵在了家门口。
凡是有试图从家中冲出来的,一律被穆家军控制并带走。
皇宫城楼之上,皇帝与刘老根站在顶楼最高处,目光不断扫视着皇城各处骚乱,嘴边的笑意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皇帝转眸看向刘老根,眸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与佩服。
“叶神医,您当真不考虑一下入朝为官吗?”
卓惟言将手下的人全部混入百姓之中,这一招可谓高明,即便他们察觉,也束手无策。
毕竟,这些人一旦混入人群,便如同水滴入海,难以分辨。
若贸然抓捕,对方只需一口咬定自己是普通百姓,官府便无从下手。
长此以往,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引发百姓的恐慌,甚至可能适得其反,让局势更加混乱。
而如今,叶神医只是略施小计,便能逼得卓惟言自乱阵脚。
既然他把人全部藏进人群,那就让他在要急用人之时,无人可用。
在官府下达禁足令之后,但凡有敢违背者,便定是卓惟言的人,如此一来就算他们矢口否认,官府也能有足够的理由拘捕,甚至当场格杀。
如此,自然也不会让百姓对官府与皇室有误解。
刘老根闻言重重的嗤笑一声,半点不曾掩饰眼中的嫌弃:“为官就算了,我可不是那能做官的料。”
说着,刘老根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笑意微凝:“皇上,如今到了这般情况,已然是与卓惟言彻底撕破了脸。”
“将他逼急了,很可能会狗急跳墙,不知皇上接下来可有打算?”
皇帝闻言轻笑一声,似是对于卓惟言可能存在的反扑没有半点担心。
“卓惟言手中虽有兵权,可他心高气傲,在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他不会直接明反。”
说着,皇帝将视线落在某个方向,那边一个偌大的府邸灯火通明,明明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可皇帝的目光却一直停留着,就仿佛是能看见一般。
“况且,他若敢反,也得看各地的藩王会不会同意。”
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慢慢收回视线,眸中似有思念闪过:“不怕叶神医笑话,当初父皇将兵权分散于各地藩王之时,朕还曾埋怨过。”
“如今,倒是朕愚昧无知了。”
年轻时,他曾坚信兵权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唯有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随着岁月的沉淀与阅历的积累,他逐渐领悟到,绝对的掌控并非上策,真正的智慧,在于平衡与牵制。
帝王之术,不在于独揽大权,而在于巧妙地让各方势力相互制衡。
让那些手握权柄的人彼此猜忌、互相防备,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谁也无法完全信任对方。
如此一来,权力才会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既不会集中于一人之手,也不会失控于外。
这种微妙的平衡,才是帝王之术的精髓所在。
“谁没有年轻过呢?”对于皇帝的话,刘老根不做评价。
先帝从来都不缺智慧,更不缺谋略,只是当时的卓家过于庞大,整个朝堂盘根错节,可......
即便是在这般情况之下,他还能避开卓惟言与太后,将皇位顺利传承,在卓惟言眼皮子底下,将各皇子王爷安全送至封地,割地为王。
便足见其谋略之深。
只可惜,先帝察觉卓家心思太晚,月积日累的毒素让他力不从心。
若非是他在弥留之际找到君霄,君霄又找到自己,纵使他有万般手段,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再次将视线落在城中,偶尔能看到穆家军抓捕一两个出门的“百姓”。
思虑间,刘老根眸光渐渐放空,也不知道小三那边,怎么样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时候了。
第151章 发作了?
血腥与杀伐弥漫在整个营地中,月色下飞溅的鲜红,一度让人睁不开眼。
可人群中那道红色的身影,却让穆玄祁移不开眼。
他始终守在玄弋身后两步处,既不会妨碍他,也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军队讲究的是团队作战,讲究战术,在黑火药轰炸一轮之后,这个所谓的精英部队早已溃不成军。
云觉带着三十人自各个方向突袭,一击即中便迅速后撤,绝不会逗留半分。
而穆颂年与纪予欢,在小舟将手中的火药全部丢完之后,便带着人直接从后方山头上冲了下来。
小舟见他们能应付的过来,便直接闪身朝着营地门口急匆匆而去。
前有玄弋与穆玄祁,后有穆颂年与纪予欢,中间还时不时就会自暗中冒出一批人,宰了人就跑。
那些将士甚至连杀自己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瞪着不甘的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许是因为仇恨在心中憋了太久,又或许是因为最近各种变故,玄弋彻底开了杀心,每一次出手,总会带起飙飞而出的血线。
因为知道穆玄祁在自己身后,所以他只顾眼前,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血色与尸体。
不管是身后的暗箭,亦或者是身侧突来的利刃,总会有一把长剑,在其即将触及玄弋之时,将其挡开,反杀。
当周边的将士越聚越多之时,两人也慢慢形成了背靠之势。
他们明明从不曾并肩作战,可默契偏偏如与生俱来一般,不用提醒,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需要,就能猜到对方的下一步。
两人身上的衣裳皆被血水染红,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穆玄祁刚挡开一杆长枪,突然眼前一花,他用力的甩了甩头,矮身躲过长枪,反手直接一剑穿胸而过。
玄弋察觉到不对,迅速逼退自己身前的人,回过身拉起穆玄祁。
“玄弋。”穆玄祁微闭着眼,眉心狠狠皱起。
“你怎么了?”玄弋一边应付着身边接踵而至的利刃,一边带着穆玄祁快速后退。
“玄弋,我身体不对劲。”穆玄祁咬了咬牙,强行逼出几分清醒,挥剑挡去身侧急来的枪尖。
可下一秒,他只觉浑身瞬间脱力一般,差点连剑都没握住:“走,快走。”
他抓着玄弋的胳膊,焦急的开口催促着。
玄弋拧眉,将腰间最后一个火药罐拿在手中,手中长剑狠狠在穆玄祁的剑上一蹭,火花冒起的一瞬间,陶罐瞬间甩出——
“嘭!”一声,围成包围圈的将士瞬间被掀飞,玄弋趁乱将穆玄祁带到了一个营帐后。
“穆玄祁,你怎么回事?”玄弋将人靠着木桩放好,稍稍探出头观察了一下,见没人过来,才迅速回身问道。
穆玄祁眉心几乎打结,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死死攥着手中长剑,垂着头喘着粗气。
“不知道,我内力好像不受控制了。”他微微摇着头,试图提气却发现竟然调不动内力,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慌了。
玄弋闻言便开始在他身上打量着,手也伸向了他身上血迹多的地方:“你哪里受伤了?是不是中毒了?”
这次的陶罐中加了老头制的毒,可他们都知道,肯定会注意才是,穆玄祁内力深厚,玄弋自己都不曾中招,他又怎会?
在玄弋碰上自己的那一瞬,穆玄祁浑身狠狠一颤,体内瞬间腾起一阵无名之火,令他燥热难耐。
穆玄祁忙伸手摁住玄弋,抬眸望着他,眼底泛起浓烈的欲色,却只是一瞬便他压了下去。
“你走,去找云觉,走。”他边说边推着玄弋,企图让他立刻离开。
玄弋狠狠蹙眉,视线一直落在穆玄祁脸上,可因为夜色与血迹的缘故,让他根本看不清。
去找云觉?
现在这个场面,怎么找?
玄弋没说话,犹豫了一下便直接俯身将穆玄祁拉了起来,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顺手揽上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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