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还没有到无法收场的地步,我们再看看,或许......”


    “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糟,不哭了,好不好?”


    他伸手给纪予欢擦拭着泪水,可却根本擦不完。


    “颂年,我带着翊儿走吧,好不好?”纪予欢突然抬起头,眼神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坚韧,余下的只有心疼,懊悔。


    “我跟了你二十五年了,我累了,颂年,我真的累了。”她抽泣着,语气中含着淡淡的乞求。


    年少时的惊艳与冲动,她已经用二十五年的青春买过单了,她真的累了。


    穆颂年闻言,本能的收紧了手臂,将纪予欢紧紧圈在怀中,就像,他若松手,便再也找不回来一般。


    他抬着头,死死压抑着眼眶泛起的温热,微微颤动的胳膊,却在彰示着他心中的不舍与难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整个大堂上,压抑到让人窒息。


    ————


    国舅府正厅内,鎏金烛台的火苗突然剧烈晃动,映照出卓惟言那张阴沉如铁的脸。


    他目光阴冷的盯着下方站着的凌靖宇,至于桌面上的手,青筋暴起,似是恨不得一掌拍死他一般。


    “这就是你说的必然?”


    卓惟言怒喝一声,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刺骨的冷意:“这就是你给我保证的必定?”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应声弹跳,茶水四溅,顺着桌沿滴落,在地面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凌靖宇垂着头,看似恭顺,可那双低垂的眼眸中,却藏着比卓惟言更深的阴冷与狠厉。


    他没想到,穆玄祁竟如此嚣张,在流言四起之时,不仅没有锁仓慌张,反而带着玄弋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人前。


    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更让他愤怒的是,穆玄祁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屠了茗香楼。


    那是他苦心经营了近十年的基业,是他暗中培植势力的根基,十年心血,一朝尽毁,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给留下。


    他该死!


    该死!


    凌靖宇在心中嘶吼,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远不及他心中痛楚半分。


    “我在问你话,你哑巴了吗?”卓惟言见凌靖宇一直不语,怒火更甚,抄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了过去。


    茶杯砸在凌靖宇肩头,碎裂的瓷片划破了他的衣袍,可他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眼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舅祖父。”他松开紧握的双手,拱手,俯身,语气阴狠渗人:“舅祖父,既然他不认,那我们就......”


    “逼着他认!”


    卓惟言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就凭你?逼穆玄祁?”


    凌靖宇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凭靖宇定然不行,但若是舅祖父出手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卓惟言起身,缓步走到凌靖宇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目光如毒蛇般阴冷。


    凌靖宇毫不退缩,抬眸直视卓惟言,唇角笑意不减:“舅祖父,皇帝不是喜欢穆玄祁吗?”


    “他不是处处护着将军府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当着皇帝,百官的面,彻底毁了穆玄祁,毁了将军府的未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我要让将军府在百姓心中,彻底失去威信。”


    卓惟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说说看。”


    话落,他斜睨着凌靖宇,语气微寒:“想好了再开口。”


    凌靖宇眯着眼,却依旧透出变态般的张狂,仿佛已经看到了穆玄祁身败名裂的场景。


    烛光映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神情,衬得愈发阴森可怖。


    他微微倾身,声音如毒蛇吐信:“让祖母找个借口,办个宴会,我们......就在宫里,在皇帝的眼皮底下,毁了他!”


    第134章 能吃吃,不能吃走


    ——翌日。


    玄弋醒来时,穆玄祁已经出去了,他昨天白天睡得久,导致前半夜怎么也睡着,一直挨到鸡叫时分,他才睡着。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玄弋大概估计恐怕又快中午了,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拉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便闻到了浓烈的饭香。


    小舟站在房门口,见他出来放下了环着的手臂,用眼神示意玄弋看向小厨房的方向。


    “那个讨厌鬼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说是去庆云斋买了两个厨子,以后就在院中做饭了。”


    玄弋闻言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你说他去庆云斋买了两个厨子?”


    小舟点头:“他一大早就起来了,让金珀去买了很多菜,自己则是亲自跑到庆云斋,带了两个厨子回来。”


    说着,小舟停顿了一下,眉头轻拢,似是对穆玄祁的行为极为不解:“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


    “明明府里有厨子,我觉着厨子的手艺也不错,他还跑外面买俩回来。”


    玄弋被小舟的话逗笑,本来,他也觉着穆玄祁是有点不正常,可听小舟说完之后,嗯,确实不正常。


    他耸了耸肩,“可能是钱多烧的吧。”


    说完,他便朝着院门口走去,金珀刚送完东西从小厨房出来,看见玄弋已经起来,便忙出声喊道:


    “玄弋公子,洗漱水在凉亭里。”


    玄弋闻言脚步一顿,随后转向朝着凉亭走去。


    他刚漱完口,穆玄祁就过来了,手中还端着一碟子桑葚:“起来了?”


    说着,他将手中的桑葚递给玄弋:“饭菜还要一会,先吃点桑葚,这个不酸。”


    玄弋也习惯了他的投喂,没多想便伸手接过,拿了两颗丢进嘴里,一边朝院外走去,一边问道:


    “你没事又买什么厨子?”


    穆玄祁轻笑:“我爹娘他们用膳过于准时,与你...我们合不上时间。”


    “所以我就买了两个厨子回来,以后不管你何时起来,都不会饿着。”


    玄弋回头,眸中泛起狐疑:“穆玄祁,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呢?”


    穆玄祁笑意更甚,眸中没有半点多余的情愫,不慌不忙的开口:“那你说说,何处奇怪?”


    话落,他还顺势反问道:“我就是买两个厨子,自己开个小灶,想何时吃便何时吃,为何就奇怪了?”


    “况且,你的口味偏重,府中饮食迁就我娘,所以比较清淡。”


    “我在刘家村的时候,吃你做的菜吃习惯了,如今跟府里的口味也合不上了。”


    穆玄祁说的头头是道,玄弋一句他能回一串,而且,仔细想想他说的似乎也没错。


    可是......


    玄弋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他问的,好像并不是这个。


    可自己又挑不出穆玄祁话里的毛病,最终只能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俩人站在院中的大树下聊天,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没多大功夫,金珀几人便端着香喷喷的菜食出来了。


    玄弋打眼瞧去,饺子,糕点,好像还有一个很大的肘子,许是被香味引诱了太久,玄弋只觉五脏庙已经开始抗议了。


    他看了眼穆玄祁,便直接转身朝亭子里走去:“走吧,饿了。”


    “好。”穆玄祁点点头抬脚跟上。


    等他们来到亭子里时,小舟已经很自觉的坐好了,看着桌上各种各样的美食,不仅好看,还超香,并且最最重要的是,份量超足。


    小舟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大肘子上,喉结反复滚动。


    等金珀几人将菜食全部端上来之后,小舟反复确定了一下,很是不解的开口:“这个为什么只有一个?”


    “啊?什么?”金珀刚准备转身离开,听见声音又忙转回来。


    小舟伸手指了指那个肘子,再次开口:“这个,为什么只有一个?”


    金珀被问的一愣,下意识的就回了一句:“这么大个肘子,一个还不够吗?”


    小舟皱眉:“不够。”


    金珀:......


    他转头看向自家主子,神色僵硬。


    “你能吃吃,不能吃就走。”


    就在这时,一道异常清冷的声音自院门口传来,玄弋挑了挑眉,兴味十足的眼神立刻就转向了门口。


    入目,便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眼尾天生含情上挑,偏生又被寒潭似的眸光压住三分媚意,鼻梁不过分嶙峋亦不失英挺,紧抿的唇瓣勾勒出凌厉的下颌线。


    玄弋眨眨眼,由衷的感叹了一声,“我靠!”


    看那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袍,装扮,这应该是个男人吧?


    这人真的能美成这样吗?


    他默默回头看了眼穆玄祁,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打量。


    穆玄祁不解,垂眸也打量了一下自己:“怎么了?”


    玄弋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以前觉得你这张脸吧......”


    “还挺好看的。”


    穆玄祁听见这话,顿时唇角便止不住的上扬,可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为何是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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