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玄弋的话之后,穆玄祁的神情瞬间冷下:“若那些人当真是为神药而去,那必定是太后的人。”
“为什么?”玄弋皱眉。
穆玄祁嗤笑一声:“我回来之前便曾听闻太后身体抱恙,恐命不久矣,可就在前些日子,却传出她身体大好的消息,此次......”
穆玄祁顿了顿,眼底狠厉一闪而过,“她还会来参加这场生辰宴。”
玄弋闻言眉宇间也掠过一抹凌厉,眸子微眯,语气微寒:“还挺凑巧。”
“太后娘娘到。”
就在这时,燕王府外传来一道苍劲有力的嗓音,瞬间,原本嘈杂热闹的院子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开始慌忙的整理帽衫形象,然后匆忙又静谧的朝门口而去,立于两旁。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又是一声高唱,随着尾音落下,玄弋便看到几道匆忙的身影,自后院奔袭而来。
“走吧,我们也过去。”穆玄祁见状也跟着起身,朝玄弋伸出手。
玄弋看着他:“这手就......”
“我怕跪下去起不来。”穆玄祁直接道。
玄弋:......
最终,玄弋还是将手伸了过去,只是,落在了穆玄祁的胳膊上。
“放心,不会让你在这里倒下的。”
穆玄祁垂首看向自己的胳膊,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等俩人慢悠悠的来到门口处时,太后与皇帝皇后,还没有从外面进来。
玄弋便将视线落在了那边匆匆而来的几人身上:“那就是燕王一家?”
穆玄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点头:“嗯,燕王凌昱廷,燕王妃卓希莹,郡主凌轻雨。”
剩下一个,自然就是凌靖宇了。
玄弋点点头:“记住了。”
穆玄祁侧眸,眸中似有星光在闪,玄弋没注意,穆玄祁自己也不曾察觉,反而是跟在后面的木瞳与冷泉......
俩人无声对视,又齐齐转过头,望着自家主子的侧脸,那眸中的光,似乎有些熟悉。
冷泉拉了拉自己右手边的金珀,后者不解转眸,用视线询问。
冷泉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金珀这边侧了侧身子,凑到其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老大,你看主子的眼神。”
金珀立刻转眸,依旧不解:“主子眼神怎么了?”
没什么问题啊。
冷泉抿唇,看着金珀的眼神中,是浓烈的无语,金珀皱眉:“你那什么眼神?”
“你不觉得,主子看玄弋公子的眼神,与云觉盯着你的眼神,一模一样吗?”
第79章 国舅,卓惟言
金珀愕然愣住,视线再次转向了前方,“有吗?”
他喃喃着,眼睛直直的盯着穆玄祁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脑子里想着冷泉的话,再回想一下云觉那个混蛋的眼神......
好像,还真有点像了。
“你的意思是......?”他不可置信的转回头望着冷泉,冷泉无声的哎了一声:“不容易啊,你算是反应过来了。”
说完,冷泉转头看了眼木瞳,俩人相视无言,可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忍不住。
所以,主子这段时间的反常,是因为......
对玄弋公子生了欢喜的心思。
照如今这个情况看,主子自己,似乎还没有发觉他的心思,所以才会这么别扭。
若当真如此,那主子这两天的反常,倒是能解释的通了。
只是......
冷泉与木瞳齐齐将视线,转向了一旁对主子那直白的眼神,无动于衷的玄弋身上,再一次对视——
这位,似乎比主子还反应慢。
主子这路,有点难走啊。
想当初云觉为了拿下他们老大,啧啧啧......
就是不知道主子,打算怎么做。
冷泉望着前方,木瞳最后却将眼神落在了他身上,眸底之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
还有功夫操心主子呢......
“参见皇上,太后,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金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皇帝一手拉着皇后,一手轻轻抬了抬,示意众人起身。
“圣上莅临,未能远迎,还请圣上恕罪。”
燕王凌昱廷先行起身,走到皇帝身侧微微俯身,嘴上虽说着恕罪,可面上却没有半点歉意之色。
皇帝亦僵硬的牵了牵唇角,同样假笑应对:“一家人,燕王说的哪里话。”
说罢,他将视线落在了凌昱廷身后的凌轻雨身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今日是小郡主的生辰,朕为小郡主准备了一份厚礼,稍后便到,还望小郡主莫要嫌弃。”
一句莫要嫌弃,让在场所有人的脸都齐刷刷一变,凌轻雨也愕然的抬起了头,无措的望着身边的燕王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爽朗却略带沧桑的声音:“圣上亲临给我们的小郡主送礼,轻雨,还不快谢恩?”
玄弋半蹲在穆玄祁身侧,听到这么一声止不住的抬起了头,却被穆玄祁快速拉住。
“这是谁?”好狂的语气。
“国舅,卓惟言,太后的兄长。”穆玄祁眉目冷了几分,语气虽轻,却也掩盖不住其中的杀意。
玄弋点点头没再说话,看穆玄祁这反应,似乎与此人有血海深仇一般。
并且,在此人的声音传来时,全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就连呼吸都明显轻了很多。
唯独只有凌轻雨,欣喜的抬头看向门外,卓惟言一身华丽的锦袍,袍上绣着蟒纹张牙舞爪,似欲破衣而出。
他迈着大步而来,身后跟着四个杀气凛然的侍从,每迈一步,都能让两侧之人一再埋头,噤若寒蝉。
年近六十的国舅,步伐却依旧步步生风,略显沧桑的眸子微微眯起,透着锐利的杀伐之气。
随着他的靠近,玄弋很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都变得浓稠起来,身旁的人,甚至都已经彻底屏住了呼吸。
他忍不住抬眸,视线落在刚刚进来却直接越过皇帝,朝凌轻雨走去的身影上,只一眼,便匆匆收回了目光。
他转眸看向身侧的穆玄祁,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刚刚与穆玄祁的谈话,穆玄祁说,是太后一党派人去取药,之前他还没觉得如何,但是此刻......
国舅是太后的哥哥,那这幕后之人,很可能是这位国舅。
若是此人,那他这次的复仇,似乎难以预知结果。
仅仅是他身边跟着的四人,便是他如今,根本无法企及的存在。
怪不得穆玄祁一直在说,此事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得了的。
那这仇怎么报?
就这么算了吗?
玄弋慢慢垂下眸,视线缓缓落在自己的衣摆上,慢慢失焦之后又再次聚光。
他缓缓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放弃?
呵......
如果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惹了他还能全身而退的,他玄弋的生平中,还不曾出现过。
“玄弋,入座了。”穆玄祁的声音将玄弋惊醒,他眨眨眼,掩去眼底的狠厉,下意识伸手托住了穆玄祁胳膊。
“在想什么?”穆玄祁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出声问道。
玄弋摇头:“没什么。”
说着,他才注意到这大厅中似乎都已经各自落座,只有少数与他们同辈之人,在侍女的指引下,各自落座。
穆玄祁知道他不愿说,也没再追问,而是反拉着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第一时间便是将桌上的点心推到玄弋身边:
“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先垫一垫。”
玄弋点头,伸手便拿起一块放到了嘴边,穆玄祁见他只是放着又不吃,就知道他又走神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倒了杯过来:“想什么呢?”
玄弋眨了眨,将百转的心绪强行收回,转眸看着穆玄祁,轻笑了一声:“没想什么,回去跟你说。”
穆玄祁挑眉:“好。”说着又推了推他的胳膊:“先吃点东西。”
“这边还有水果,要吗?”
玄弋摇摇头:“不用,你自己吃吧。”
俩人聊着天,玄弋也一直没放过观察四周,除了金珀三人之外,还有很多道视线落在他们这边。
可碍于怕给穆玄祁惹麻烦,所以玄弋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老老实实的坐着,吃着眼前的东西。
而对面坐着的穆颂年,看着自家儿子那面面俱到的样子,本就没怎么舒展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看看对面,又转头看向上首同样盯着对面的皇上皇后,穆颂年只觉脑门一阵突突。
至于旁边的纪予欢,则是将视线定在了玄弋脸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孩子,似乎有点眼熟。
特别是从侧面看去,那眉眼......
像极了她死去的兄长。
皇后见皇帝一直盯着下方,虽然自己也想看,可现在正事要紧,只得轻轻拍了拍皇帝的手,“皇上,该开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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