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昏迷了?
玄弋心中嘀咕了一句,应该不至于吧?
而他不知道的是,男人之所以能在前两日保持清醒,是因为他用内力把毒素全部压制在了腿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腿伤一直没愈合,甚至开始腐烂的原因。
可昨晚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对原主动了手,内力自然也就有了波动,毒素蔓延,他只能让自己强行入睡,待毒素完全压制下去才行。
见男子始终没有反应,玄弋有些烦躁,这样没办法清理创口啊。
深度昏迷不同于用麻药,深度昏迷之下,身体机能会处于完全抑制的状态,心肺功能,血液循环等都不稳定。
而且他的伤又在大腿上,如果这时候强行给他清理创口,就算他身体机能没问题,但凡中途疼醒了,下意识的反抗,很容易伤到大动脉。
最主要的是,他并不是专业的,他的外伤处理,都是在自己身上一次次摸索着练出来的。
“算了。”玄弋刚准备起身走,还是得等人醒了之后才行。
可他刚转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玄弋猛地回头,手中的刀也随之出现在男人眼前,男人的眼神瞬间便警惕了起来,虽然他还躺着,可整个人都处于防备的状态之下。
玄弋懒得管这些,见他醒了,便直入主题:“我家老太太不想让你死,我来帮你清理创口,多活一天算一天。”
男人冷笑一声,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情景,心中不由得再次警惕了几分,看着玄弋冷冷开口:
“你不是刘三!”他说的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与怀疑。
玄弋见状微微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你才来几天?你知道我哪一面是真的?哪一面是假的?”
“你要不要治?不治就自己去跟老太太讲,是你不愿意治。”
玄弋没有那么多耐心,更加讨厌麻烦,所以对这个男人的态度,自然也就好不起来。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早走了,怎么可能会给自己惹这么个麻烦?
男人闻言却是认真的打量起了玄弋,他说的也没错,自己来这里,满打满算也才三日时间,这个男人或许本来就是装傻也不一定。
可是,如果是装傻,那未免也装的太好了?
可转念一想,他便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如果是装傻,他绝对不可能把自己带回来。
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前些天,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不是装的,除非......
此人另有身份!
“你到底治不治?”见男人一直不说,玄弋耐心已经完全见底,皱着眉头开口道: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我要是想杀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睁着眼睛?”
男人依旧是狐疑的打量着玄弋,关于此人到底是什么人,他并不在乎。
他在乎担心的是,他真的会治吗?
可正如他所说,如果他真的想杀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就在玄弋即将彻底不耐烦时,男人适时开口了:“治!”
第8章 麻烦
玄弋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后,才强迫自己重新睁眼,“起来换个边,血流到里面不好收拾。”
男人没说话,却还是乖乖照做,强撑着起身换到床尾,用手肘支撑着上半身,将左腿尽量放在了床边边上,这样血就能避免过多的弄在床上了。
玄弋见他还算配合,没多说什么,直接用刀将他伤口处的裤子划开。
又从他前面的衣摆上拉下一块,团成团直接就塞进了男人嘴里:“忍着点,不能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男人大概也猜到了玄弋要做什么,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玄弋见状,倒是难得的勾了勾唇,这男人,倒还算识趣。
就是不知道,等会动起刀子来,有没有那份狠劲。
他边将刀放在烛台上烤着,边在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是想起什么,他突然开口道:
“我家里没有酒,没办法给你消毒,用这个烛台虽然有点用,但可能也会感染,所以......”
说着,他转头静静的盯着男人的眼睛,顿了好一会,才继续道:
“等把腐肉剔除之后,为避免再次感染,会直接烫死皮层,这道疤,会很难看。”
这男人看着白白净净的,最少都是富商之子,可玄弋却更倾向于官家。
因为一般的商人,身上应该不会有这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与杀伐之气。
听见玄弋这么说,男人却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虽没说话,但玄弋看得出,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个。
玄弋撇撇嘴,既然如此,那他就动手了,刀也烧的差不多了。
————
“唔......”
一声闷哼,已经是玄弋下的第八刀了。
目前男人的伤处,再来两刀必定见骨,可见其已经烂成了什么样子。
这伤口烂成这样也是玄弋不曾想到的。
之前没有细看过伤口,他还一直以为只是烂了皮下组织,殊不知这下刀之后,竟是直接剜了差不多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洞。
这下,已经不是疤的问题了,而是他这块肉,还能不能长起来的问题了。
不过幸好的是,伤处距离大动脉还有几公分,这人也够能忍。
不然这人只有死路一条,毕竟这里什么条件都没有,但凡出半分差池,自己都只能干瞪眼。
“好了,再忍忍,烫过之后就没事了。”
玄弋将刀擦拭干净,重新开始在烛台上炙烤,看着快要见底的烛台,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穷,是什么样的。
“虽然少了块肉,至少腿给你保住了。”抛开心里乱糟糟的想法,玄弋轻声开口,语气比之前好了许多。
或许是这个男人刚刚的毅力,让他对其有了不小的改观。
抛开身份境地与其他的一切,目前看来,此人是个男人,也值得他玄弋救上一救。
“至于你这个毒,我不会解,能不能活,就看你的命了。”
话落,被烧的滚烫的刀子直接落在男人血淋淋的嫩肉上——
“唔...en......”
男人死死咬紧牙关,嘴里的布条早已经湿透,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口水,里面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鲜红。
可见其有多痛,哪怕是咬着布条,也咬破了嘴唇,亦或者是直接咬的牙龈出血。
玄弋的手很快,刀也很准,可是烛台只有一个,一次只能是一次,光是最后的处理,就来来回回了上十次。
而男人也被生生的折磨了上十次,这十来次里面,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多是的心理上的。
若是一般人,或许早就晕过去了,可能是疼的,也可能是吓得,总之......
能坚持到现在,玄弋打心底里,对此人生出了三分敬佩。
“多谢。”
玄弋刚刚包扎完,就听见极其虚弱无力的一声,待他抬眸看去时,人已经彻底脱力睡了过去。
“看着白白净净弱不禁风的,倒还算条汉子。”
玄弋由衷的说了一句,刚准备起身离开,看见他浑身被汗水浸透的样子,微微皱眉。
“麻烦!”
也不知道那老太太有没有烧热水,哎呀!!!!!
这鬼地方真麻烦,而且真的很不方便,他真的很不适应啊!!!!!
用个水起码得等半个小时,火不够的话,他估计半个小时都烧不开。
一想起这个他就莫名的烦,整个人都显出几分不耐与暴躁。
将现场简单收拾了一下,玄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算是将心中的烦躁勉强压了下去。
拿起还剩下一点底的烛台放回桌子上,看了看几乎家徒四壁的房间,他垂头丧气的出了房门。
来到厨房,就看见老太太拿着把破蒲扇,用木头烧完之后的余火,在慢慢的熬药。
还在熬药!
他在房间里折腾了没两个小时,那也有一个多小时吧?
这老太太还在熬!
“奶奶啊,这药还没烧干吗?”
老刘氏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我刚刚还看了。”
“这药必须把三碗水熬成一碗,不然没有效果的。”
玄弋无语:“这么久了,就是十碗水也熬出来了吧?”
他没熬过,也没喝过,不懂。
但是,这么久过去了,三碗水而已,要这么久吗?
老刘氏叹了口气,知道自家混小子不懂,又性子急,所以还是耐心给他解释道:
“熬药不能直接用火的,家里又没有炭,就只能先烧柴火了,烧出来的炭火才能用来熬药的。”
说着,她还抬手指了指灶台上:“柴火干烧浪费,我就烧了一锅水,你正好打去给那孩子擦擦。”
听完老刘氏的话,玄弋将信将疑的拧了拧眉,熬药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过,有热水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心里的无名之火也莫名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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