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尽丝毫不知缘由,却非但没觉得痛,还挺享受,弯下腰顺势抱住计曜,抚摸他埋在自己肩头的脑袋。


    拥抱间,方兰尽恍惚感到一生太短,而他和计曜相伴的时间,应当远远不止这一生。


    【年复一年(番外)】


    街上下起细细小小的雪籽,路旁的行道树上挂满红黄相间的灯笼,将雪夜映衬得越发幽静温馨。正月里的午夜时分,外头行人稀少,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应关门打烊,零星几家店门招牌前缠绕着小彩灯,在无人看见处倔强地闪着光。


    方兰尽驱车驶过宁静无人的大街,停到一间花房门口。在整排黑黢黢的商铺前,这家花房里竟还开着明亮的白灯,照出玻璃窗内或粉或白的花朵。


    方兰尽下车走进门,屋内寂寂无人,他脚步并未停留地继续往里,转过一面顶天立地的巨大花架,面前赫然出现道向下的楼梯,底下隐约传出悠扬的音乐声,随着步伐接近而愈加清晰。


    彻底走到负一楼,才发现花铺的下面竟然是家清吧,台上播放着轻缓舒心的音乐,灯光是柔和温暖的浅橘色,虽在地下却不黯淡。


    这个清吧今晚并没有开门做生意,所以也没有客人,唯有坐在吧台旁的三个老朋友。


    计曜手边放的是杯长岛冰茶,一款颇为经典的鸡尾酒,杯中冰块已化,酒面却好似仍是满的。


    两个小时前初尝第一口长岛冰茶的计曜五官难以克制地皱缩,憋着嘴问面前的人:“你是怎么把鸡尾酒调成这么酸的?”


    “啊,很酸?”站他对面折腾半天的郑昙不可置信道:“不会吧,我柠檬挤多了?”


    “你还是直接给我来杯冰红茶吧。”计曜放弃继续尝试好友调制的鸡尾酒,且诚恳道:“还好你只是做老板,不是自己来当调酒师。”


    旁边早有先见之明喝起冰红茶的冉时棉言简意赅地赞同道:“坐下歇会。”


    郑昙满腔调酒热情无处释放,憋屈地坐下来灌了两口可乐喝。这家清吧是他去年刚开的,原本只是兴头上来了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倒不指望靠这间店赚多少钱。结果没想到开出来之后竟然还挺受欢迎,每天下午傍晚都有不少人,遇上节假日更是时常满座,似乎当下的许多人比起热闹喧嚣的酒吧,会更喜欢清净、温馨、可以与朋友缓声聊聊天的地方。


    生意奇好,郑昙自然对店里多了几分上心,常来转转看看,而后便对吧台调酒产生了兴趣,请自家调酒师空闲的时候教他,自认为学成了,就趁着正月里不营业的时候把计曜和冉时棉都叫来尝尝他的手艺。


    结果并没学成。


    三人只能喝着现成饮料,吃着空气炸锅炸制的薯条鸡块、嗑嗑瓜子坚果谈天说地。


    计曜打开一颗榛子往嘴里放,正咔嚓咔嚓咬得满嘴香,忽而听身后有人问:“晚上喝了多少?”


    计曜侧身抬头,正迎上方兰尽温和望下来的视线。


    “就喝了一口。”计曜拿起长岛冰茶力证自己的清白,又忽然嘿嘿两声往对方嘴边递了递,“你尝尝。”


    方兰尽垂目望向那杯显然长时间没人动过的鸡尾酒,眉梢微动,十分礼貌地拒绝,“不必了。”


    郑昙:“......”


    冉时棉见方兰尽来接人,跟着看了眼时间,“我也该回去了。”


    “那行,我收拾下,我们一起出去。”郑昙起身,把桌上的果壳碎屑噼里啪啦扫进垃圾桶,还有小半扫落在地,干活干得十分粗糙。他倒也无所谓,横竖年后开工前还得请人来彻底打扫一次。


    四人关了灯回到楼上,便见店外雪下得更大了些,雪片飘飘洒洒地飞舞在夜色里。


    “下雪了。”计曜有些兴奋,盯着窗外的眼眸比满屋子的花还要亮丽。


    “恩。”方兰尽跟变戏法似的从大衣兜里掏出来顶浅棕色的毛绒帽子,戴到计曜脑袋上。


    几人从花房出来,郑昙锁上门,和冉时棉一起向计曜、方兰尽道别,因为没喝上酒他们便没特意大半夜叫司机过来,各自开车回家。


    街上只剩余两个人,计曜跑到路灯底下,千挑万选地找角度拍了两张下雪的照片发到动态上和粉丝们分享。


    方兰尽站在不远处静静凝望他,等他拍完照就牵着人回到车里,捧过对方被冻得微微泛凉的脸,吻去滞留在他眼睫上的雪珠子,“回家吧。”


    计曜跟方兰尽复合已经三年,三年来偶尔有些小事件发生,全都被方兰尽及时处理,未曾掀起大的风浪。而两人虽然没公开,但被拍到同行旅游、吃饭却也有几次,是众所周知的“好友”,导致他们坐拥无数CP粉,甚至不是CP粉的路人时不时刷到两人同行的照片都忍不住发言:


    「说实话哪天他们突然公开了我好像也不会惊讶的样子」


    有些照片是在公共场合拍的,对此方兰尽并不会出面多说什么,但有一次他和计曜明显是坐在车内被拍的,他在网上看见照片的当下便立时发了声明警告,对此类偷拍行为绝无容忍,如再发生会直接联系律师处理。


    这样的态度仿佛过于严肃,但众人思及方兰尽曾经历过的那场因狗仔拍照而引发的车祸,便也能够理解他的忧虑和肃然。再加上方兰尽早已转做导演,除了影片上映前后几乎不接其他需要站到台前的活动,各类媒体在寻常时候对他的关注也就不算多,近段时期生活可谓越来越安稳宁静。


    计曜家里人对他的态度稍有转圜,至少能允许他在正月里把人接过去住几天。


    计曜的直播间粉丝已然突破了五百万,距离一千万指“年”可待。暂时不用去操心另外两个世界的任务,他便越加专注地做起当前小世界的直播工作来,倒从中获得了许多乐趣与意义。


    两个人回到家打开灯,屋内霎时变得明亮,拖鞋是毛茸茸的,玄关旁随手放置东西的柜台上摆着小狐狸形状的香薰,餐厅天花板上飘着两个计曜乍然兴起买回来的氢气球,客厅沙发上橙棕色的毛毯一角斜斜垂到地面......


    整间屋子再没有了先前的清净感,角角落落都显得热闹。


    计曜进门就脱了帽子和外套,反手塞到身后的方兰尽怀里,踩上拖鞋往前颠颠地跑去,“我要先洗澡。”


    方兰尽只宠让地笑着,把外套放进洗衣机,随后到衣帽间去挂好他的帽子,自己也换回家居服。


    计曜洗完澡出来,边擦头发边问现在几点。


    他并没说自己要做什么,方兰尽却十足了解地回:“过十二点了,不准玩游戏。”


    计曜玩到兴头上就容易熬夜,先前某次熬了个通宵被方兰尽发现,就失去了零点过后继续玩游戏的权利。他失望地撇嘴,只得又转回浴室去吹头发。


    等他们都收拾干净躺到床上,方兰尽如往常那般将身边人揽进怀里想亲一亲,计曜毫无征兆地抬手捂住他的嘴,义正言辞道:“过十二点了,不准亲嘴。”


    方兰尽挑眉沉默几秒,瞧着他傲娇的小表情忽而低低地笑出声,拿下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凑近了缓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觉得,除去这一辈子,我跟要要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计曜心底略有惊讶地抬眸与他对视,仔细探究对方的神色,确认他此刻依旧不存在从前身为任务者的记忆,便心安理得地赖皮道:“你的幻觉。”


    方兰尽勾唇,“或许是。但如果真有下辈子还能遇见要要,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他音色幽而沉,在一片漆黑中显得有几分飘忽,和计曜相扣的手逐渐收紧,直到对方再无可能挣脱。


    ==========作者有话说:==========


    下个世界是修仙+古代ABO,O攻A受 ·v·


    第22章 天生相配


    计曜肩背酸痛地坐起来, 底下的床和他上个世界睡惯的不同,即便垫了厚褥子仍旧能明显感受到木板的坚硬,硌得他哪都不舒服。


    他挪到床沿, 双脚踩进鞋里,半身倚靠在架子床旁的围栏边, 直而长的黑发自肩头散落, 发梢柔顺地落至他膝盖上。


    “唔。”计曜捻起自己的长发,垂目观察身上穿的白缎子寝衣,仔细地思索起眼下境况来。


    他在上一个世界待到八十岁才逝世,现在回到这第二个任务对象所在的世界,虽然让系统帮忙把他送回了当初刚离开没几分钟的时候,但对他而言间隔的时间已经太过久远, 要将先前的经历和安排全盘回忆起来也颇费功夫。


    “当时是什么情况来着......”计曜微微蹙眉, 捏着下巴自言自语地挖掘起过往记忆,系统飘浮于他面前,在他卡壳时为他提供帮助。


    此处是一个<a href=Tags_Nan/XiuZhen.html target=_blank >修真</a>世界, 与寻常修真界不同,此界内的人除男女外, 还分乾元、中庸、坤泽, 其中乾元和坤泽数量较少,中庸数量最多。坤泽不分男女,都有孕育<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的能力;中庸亦有,只是十分困难;乾元则几乎没有。


    乾元、坤泽会自后颈处散发信香,中庸无信香,亦嗅不出信香。信香气味各有不同, 且寻常时候都是淡淡的,闻到了并不会激起太过严重的异样。但乾元和坤泽都还有所谓“灵涌”之期, 灵涌期到时体内灵气翻覆汹涌,带动私/欲,此时若再嗅到彼此信香,则极有可能催发情/欲,生出些床笫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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