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曜是头次接到这类任务,还特意提早了些时间进入第一个世界,没有立刻去接触任务对象,而是边搜集信息边让自己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他虽然谈不上热爱工作,但接到手里的任务总会尽力做到最好。
计曜刚进来时是高考结束,等真正接触上任务对象是大四,而后顺利地把人追到手,在恋爱期间上蹿下跳作天作地作到自己都觉得有点无理取闹了,对方的情绪波动仍旧牢牢控制在界限值之内,对他包容得堪称无敌。
某天计曜赖在床上,从厨房溢出的饭香挤过门与地面的缝隙飘进卧室,而酸软无力的感觉正顺着他腰背处蔓延。他痛定思痛,含怒翻身而起——没起来,趴在枕头上和系统嘀咕,“不行,再这样下去不行,完全没效果。”
银白的小球沿着枕面陷下去的纹路滚到他额头前方,机械音缓慢道:“宿主认为应该换种方法吗?”
计曜把小球抓起来放到半空,让它悬浮着飘在自己的视野里,“查下数据,到目前为止他情绪波动最大是在什么时候?”
系统表面闪过银白色的流光,转瞬就有回应:“两个半月前宿主吵架闹脾气提出分手的时候,但任务对象似乎了解您只是在赌气,所以很快恢复平静了。”
“哼......”计曜听完摸着下巴,微阖起眼沉思。
车身顺滑地停下,安全带咔哒一声被解开,计曜旋即清醒过来,仰起身打开车门蹿了下去,“爸、妈!”
“要要,慢点慢点。”夫妻俩早已等在了花园里,见他下车便急忙迎上来,扶住他胳膊。
“你这孩子......”妈妈半句话没说完,眼眶已经倏地红了,不由更加握紧他的手臂,上上下下、从头到尾地仔细打量他。虽然这两年计曜在国外会和他们视频通话,但再如何清晰的视频见面都不如此刻人就在眼前来得安心。
计曜看不得她哭,上去一把抱住她撒娇似的左右摇摆,“妈,别难过,我好好的呢。”
“我哪里是难过,我是被你气死了。”妈妈边微微哽咽地说话,边抬手打他一下。
爸爸站在旁边,沉默地分别拍了拍娘俩的肩膀。
计询停好车,拖着行李箱跟过来,静静地等他们说了两句话,才道:“好了,先进去吧,别站在外面吹风。”
“对,先进屋。”妈妈抹干净脸,领着计曜往里走,“要要的卧室每周都有人打扫,今天换了刚晒过的四件套,等会晚上睡觉肯定舒服。”
三个人不约而同放慢脚步,配合着能让计曜顺畅移动的速度挪进了门。
==========作者有话说:==========
来啦,刚好马上放假了,所以先定隔日更新,等年后上班了再调整回之前每周三次更新的频率·v·
虽然也没有多少差别就是了...
第2章 无常
在成为穿梭世界的任务者之前、在自己还只是个普通人的日子里,计曜就有一对爱他至深的父母。他在周岁宴上抓周的时候把身边一圈东西都扒拉进了怀里,爸妈调侃他丁点大的年纪什么都想要,小名就叫“要要”好了。
他作为普通人的一生也的确应和了自己的小名,许下的愿望都得到实现,期盼的东西都握在手中,充满着世俗意义上的幸福和自由。
成为任务者之后,计曜也存有一点小小的坚持,他在任务世界中如果拥有家庭关系,总是会将自己的身份捏造成养子,既是因为真正的父母在他心中永远无法改变,也是由于“养子”这样可亲近可疏离的身份更利于他在任务中随时调整自己的状态。
而这个世界中的计家父母对他和对计询从无二样,甚至会更疼他,连计询有时都只一味地让着他,计曜能深切地感受到他们投注给自己的爱,也愿意回以同样的真心。
当初他和任务对象方兰尽分手,收拾收拾直接拖着还没好全的腿顾自跑到了国外,一是为了避开对方,二是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去趟下个世界做准备。等他暂且在国外安顿好联系家里,视讯另一头的计家父母已经满面焦灼担忧,抖着嗓子把他隔空骂了顿。
计曜完全不敢回嘴,垂着头老实挨完训,却硬是不肯告诉他们自己在哪,只委屈地说想单独待一段时间。家里人知道他和方兰尽之间的事,犹豫良久到底是心疼孩子,勉强答应让他先待在国外,但是必须要记得联系家里。
计曜点头答应,挂断视讯后就去了下个世界,让系统帮他遮掩掉行踪,偶尔有机会就通过系统连接上这个世界联系爸妈、哥哥、几个朋友。好在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同,还有系统能加以把控,即便他在另外的世界隔上一年半载再打电话通视频,对计询他们来说也可能只过了一两个月。
妈妈带着计曜走过客厅,原本楼梯旁的空旷处多了座小型观光电梯,她按开电梯门道:“我和你爸早就把电梯装好了,前几天又找人来检查过,运行都没问题,往后要要上下楼就坐电梯。”
“好,还是爸妈惦记我。”计曜挽着老妈的胳膊说好话,企图让对方彻底忘记他擅自离家的事。
全家一起走进电梯,到达三楼计曜的卧室。
卧房内宽敞明亮,角角落落都飘荡着清新浅淡的香气,飘窗上垫了厚实的毛绒毯,放着坐垫和几个柔软的抱枕,看着就知道是白天晒太阳的好地方。房内的陈设摆饰和计曜离开前相同,都仍待在原地,却没有沾上灰尘。
计曜扑通坐到床上,感受到底下床垫厚实柔软的弹性,惬意得差点立时躺倒,“舒服。”
计询将他的行李箱放倒在地,打开拉链正要帮忙收拾,计曜连忙往他的方向伸出脚诶诶两声,“哥,不用帮我收拾箱子,好多不要紧的东西我都丢了没带回来,里面都是些小物件我等会自己理就行。”
他抬手指向房间左边靠着飘窗墙的小茶几,盎然道:“哥,你帮我在这换张书桌,然后组个好的台式电脑,还要摄像头和麦克风,我要做游戏<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
计询有些意外地起身,“怎么突然决定做这个?”
“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嘛。我之前用笔记本播过几次了,感觉还行,挺适合我的。”计曜摆出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没准我有当大主播的实力。”
计询忍不住疼惜地揉了揉他脑袋,知道他是不愿意太过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当个颓废的人,做游戏直播确实比其他工作更适合计曜目前的状态,能自由安排时间也不耗费腿脚。
他点头答应:“好,明天就帮你装上。就装在房间里?不去书房?”
家里三楼总共四个房间和一个露天阳台,除了兄弟俩的卧室,还有一间书房和一间观影室。书房最初设计的就是两个人共用,所以空间较大,只是往常计曜更喜欢赖在观影室里,不大过去书房,现在里头的办公桌还是两张,再加台电脑也不过顺手的事。
“我不去。”计曜略有嫌弃地撇嘴,“到时候你大晚上的开网络会议,打扰我。”
“怎么不是你打扰我?”计询颇感好笑地弹他脑瓜崩。
爸妈不太了解游戏直播的事,但没有说任何扫兴的话,反而高兴道:“那妈妈以后能在软件上看要要直播了?”
“恩,要关注我呀。”计曜拿过妈妈的手机帮她下载看直播用的软件,快速注册后关注上自己的账号,又盯着老爸和计询也成为自己的粉丝,这才满意。
一家人聊过几句后妈妈便催促计曜先去洗澡,楼下负责做饭的阿姨已经开工,等他洗漱干净了正好吃晚饭。计曜恩恩应声,目送三人离开自己的房间,计询出门前回过头来特意叮嘱他有事就叫自己,他就在隔壁。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计曜伸个懒腰,打开衣柜果然发现里面新准备的衣服裤子一应俱全,他挖出套家居服,轻松愉快地走进浴室。
*
夜晚,月光稀薄,屋内昏沉无声,唯有玄关处打着灯,斜斜地洒下丁点暖色的光彩,隐约照出客厅沙发上端坐的独影。方兰尽依旧穿着那件石青蓝的毛衣,口罩被摘下丢在茶几上,左侧面颊上的疤痕由此暴露无遗。
那条疤有半个指甲的宽度,自下颚延伸到鬓角,在暗色中显出两分狰狞。他的五官本是十足温润,长相气质总会叫面对他的人不自觉感到如沐春风的和煦,现在却因这条匍匐在脸上的疤痕无端多出几许渗人的冷漠。
他面无表情地倚靠着沙发背,玄关处遥远的光晕朦胧地罩在他左脸,却更显得阴气森森。
方兰尽有两年没见过计曜了,但他似乎仍能轻易回忆起和对方有关的一切,甚至是每次那人突然从他视野中冒出来的样子——挂着张扬的笑,右眼下两颗红色小痣跟随弯起的眼睛晃得人心神动摇。
他们的第一面是某次方兰尽录完音之后从演播楼出来,和他在同一栋楼录其他综艺的有个艺人是计曜的朋友。当时已是天黑,计曜和另一个朋友来接人去吃宵夜,方兰尽出来时就看到两个人在路边笑闹说话,所有的灯却仿佛只照在橙发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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