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涵容哈哈大笑,“他没得什么?”


    见夏尘羽与杜子明疑惑的眼神,沈永宁面无表情地道:“杀了只碧月犀。”


    “得了颗内丹。”杨涵容接着道,“正好是木灵根。”


    众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一路疾驰着,不消多久便回到了凌霄宫。


    *


    安然本以为夏尘羽拿着本假剑诀不走火入魔就算不错了,可两个月下来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夏尘羽。”考教场上,眼见少年一剑击碎了用于练习的乌金假人,安然冷冷地喊道。


    少年听见那一声呼唤,忙收了剑飞身而来,行礼道:“师尊有何吩咐?”


    周围却传来了师兄弟们的窃窃私语:“这假人有灵气护体,专供弟子练剑,他居然一击打碎了!”


    “听说他得了上乘的剑诀。”


    “那苍灵剑也是万中无一,再配上剑诀,乖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传入安然的耳朵里简直如同噪音一般让人心烦意乱。


    “方才那一式,冲为师再来一次。”安然心中有个猜想,必得验证一番。


    夏尘羽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他,“师尊……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对?”


    安然摇摇头,“假人不足以测试那剑诀的威力,为师做你的对手,你尽全力便是。”


    有弟子喊道:“能得师尊亲自出手,多好的机会啊。”


    少年露出兴奋的神情,用力地点头,“是!弟子得罪了。”


    凌厉的剑锋袭来,安然连眉头没都皱一下,一掌停住剑尖,掌心的灵流犹如闪电般发出噼啪声响。


    夏尘羽感到强大的阻力,无论他如何施力,就是无法前进分毫。


    “尽全力。”安然冷声道。


    “是。”夏尘羽持续灌注灵力,直到疲惫感袭来。


    眼见少年紧蹙的眉头以及额间滲出的汗水,安然长袖一挥,这攻击便被他轻飘飘地化去了。


    剑锋被长袖甩开,夏尘羽被这力道一带,持身不稳,踉跄了两步后以剑支地才稳住了身型。


    心想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在师尊面前竟如蚍蜉撼树。只有亲自领教后才能明白眼前这位仙人有多强大。


    少年心中满是敬畏,可安然的心里却是一阵骂娘。


    这威力绝不可能是假剑诀能达到的。


    到底哪里出了岔子?自己换掉的那本难道不是真的吗?


    他沉了口气,冷冷道:“你随我来。”说着一个转身飘飘然回到殿内。


    夏尘羽见对方一脸阴沉,忐忑地跟随而去。


    “师尊……”他想说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却听见安然劈头盖脸地道:“把你获得剑诀的过程,分毫不差地复述一遍。”


    夏尘羽微愣了一下,也不敢多问,便一五一十道来。


    “等等,”安然听到第二个阵法时秀眉微蹙,“你说匣子上有机窍?”


    见徒弟点头,又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待全部听完,安然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夏尘羽很是疑惑,哪里不对吗?可是又不敢问。听得师尊又道:“那剑诀,你都熟读了?”


    “嗯,”少年略微得意地点头,“全记下了。”


    脑海中天眼的声音还没发出就被安然硬生生掐断了,他不想再听见时间线偏移的提示,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掀翻这屋顶。


    安然深吸口气后仰天长叹。


    整个位面都在帮这孩子,他已经开始质疑这任务的可能性了。


    可半途而废又不是他的风格,他狠狠地咬牙,心中爬上一计。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夏尘羽被派遣下山清除石南村的邪祟,却因村民悉数成为魔物而一朝将全村赶尽杀绝,从而被逐出师门,彻底堕魔。


    既然眼下这孩子的修为已难以压制,不如索性将这关键事件提前,待夏尘羽被逐出师门,种下心魔之后再想办法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安然更坚定了信心,之前的策略行不通,不若反其道而行之。


    他完全不担心现在的夏尘羽不会对村民下杀手,因为村民魔化已无可挽回,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可旁人却不知这其中原由,在原本的时间线上众人指责夏尘羽滥杀无辜,他也是百口莫辩从而心生怨怼。


    石南村民受魔物控制多年,原本无人问津,是因两年后一个官宦人家的少爷误入该村而遭残害,才把这事捅到了仙门,方有后续事件的发生。


    眼下没了由头,安然思忖了一会,对徒弟道:“你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不若替为师下山办件事。”


    夏尘羽目光灼灼地道:“旦凭师尊吩咐。”


    “这建川城郊外的石南村似有魔物踪迹,你且去探查,若果有魔物,可先行处置再报于我。”


    夏尘羽领命后便下山去了。


    安然却留了个心眼,此前放任这孩子独自行动,却导致事与愿违,这一回他得悄悄跟着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


    石南村位于边陲之地,与异族接壤,平时鲜少与外人来往。


    夏尘羽御剑飞行了大半日才到达此地,甫一落地村外,就感到一阵阴森森的萧条之感。


    村门口的牌坊前刮过一阵阴风,荒凉的沙地上滚过数团风滚草。


    穿过牌坊,走上村口的小道,却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并无人影。


    他能感受到魔气,可这魔气却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位传来的,而是充斥着整个村落。


    他疑惑地走到一户门外,轻轻敲门,却无人回应,他伸手一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有人吗?”他轻轻地问了一声。


    无人回应。


    他抬步走进门内,昏暗的屋舍视线不明,他吸进一口满是尘埃的空气,不由得咳嗽起来,于是抬手在面前挥了挥,企图散去这尘埃。


    光线从他的身后照进屋内,照亮了两步之遥的地面,以及面前有些破败的桌椅。


    他望向四周,不大的屋内没有多少物件,小小见方一览无遗。这里似是许久无人居住了。


    看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正转身打算离开时,忽然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闪过,他转过身,只见一团黑色余影一眨眼消失在了角落的米缸后面。


    他轻轻拔剑出鞘,剑锋划过剑鞘发出嗡的清亮声响。


    三两步走上前去,昏暗中一团黑漆漆的不明动物蜷缩在角落里。他警惕地举剑轻轻戳了戳,那动物发出一声呜咽,开始不住地瑟瑟发抖。


    听声音,不像是动物。


    呜咽演变成了抽泣,他猛然醒悟,蹲下身子,同时指尖点了个火诀,乘着火光稍微看清了些,彷佛是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头发乱糟糟地堆作一团。


    “你是谁?”他轻声问道。


    孩子没有说话,仍是瑟瑟发抖。夏尘羽伸手过去将那张乌糟糟的脸捧起。


    那是一双白濛濛的眼睛,彷佛覆着一层白膜,只能隐约看见瞳仁的轮廓。


    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回手。孩子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能说话吗?”


    孩子摇摇头。


    这可怎么办?夏尘羽有些犯难。


    见那孩子双唇皲裂,瘦骨如柴的模样,他动起了恻隐之心,从腰间卸下水囊递过去。


    “喝水。”


    孩子见了水囊,鹜地伸手抢了过去,大口地灌水下肚。就在此时,他看见那孩子的双手手腕上有明显的红色斑痕。


    夏尘羽忙拉过那纤细的手腕查看,可还没看清,那孩子便迅速抽了回去。


    他轻笑了一下,“你爹娘呢?”


    孩子把整个水囊喝了个精光,一边擦着嘴角摇摇头。


    “那村里人呢?”


    还是摇头。


    什么都问不出来,夏尘羽轻叹口气,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袱,塞进孩子的怀里。


    “这是干粮,省着点吃。”说着便起身离开。


    可刚迈出屋子,就感到身后跟来了条尾巴。他走到哪,那孩子就跟到哪。


    他叫孩子回家,可对方却彷佛听不懂似地,仍是一路跟着。


    夏尘羽有些无奈,罢了,随他去吧。


    村子不大,他拐过一条小巷走到了一座较大的建筑前,是这村子的祠堂。


    他刚欲迈入,却听见身后的孩子发出惊恐的声音,彷佛在警告他一般。


    这说明里头有东西,他坚定地踏过门槛,绕过照壁,突然映入眼前的一幕惊得他心跳加快,几欲呕吐。


    这是……什么?


    第16章 师尊篇16


    几个身影围绕着躺在地上的一人,彷佛听见身后的动静,纷纷警觉地转身。


    夏尘羽看清了几人的脸,黑青的脸色,苍白的眼球,从残破的衣物中裸露的皮肤来看,满是如同那个孩子一般的红色斑痕。


    完全没有人样,不如说是怪物。


    最可怕的是每人的嘴上都是鲜血淋漓,躺在地上那人浑身都是血迹与咬痕,已经是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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