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来多久,但他已然知道这位师兄是个超级务实派,平时穿着都简洁,非必要不戴饰品。
“哦你说师兄啊,”师妹并不像他那么震惊,说,“他一直都有男朋友的,现在应该叫未婚夫了,好像从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想起来了什么,她反应过来道:“哦对你本科不是本校的,应该不知道这些。”
讲八卦永远比做事来得有趣,师妹轻易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说:“师兄跟他男朋友一个高中的,一起来了这个学校。他男朋友是个大公司的继承人来的,毕业之后接手公司去了,师兄留下直博。”
当时只要是同一届的学生,基本都听过这两个大帅哥的事,她进组的时候已经被和人同一届的师姐科普完了大半的故事。
对订婚这事她只能说并不意外。原本天天都在一起,现在一个工作一个读博,一周也就见那么两天面,加上追师兄的人又多,师兄男朋友包不放心,订婚稳身份是迟早的事。
看了眼远处已经收拾好东西的人,师妹说:“师兄每周这个时候都会准点离开,因为他男朋友差不多都是这个点来接他。”
收拾好东西的人走了,带着一个电脑包离开了办公室。
平时消息太落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师弟于是抱着自己破笔记本也悄摸出办公室。
有这样的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等他出去的时候,外面走廊栏杆上已经挂了一串的人。连串的人中间有个空缺,他补了上去。
他们看到师兄传闻中的男朋友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
一辆车停在楼下路边,车门边站着一个高大人影。人穿着衬衫西裤,西装外套随手搭臂弯里。
昏黄灯光下的张扬眉眼锋锐得很有攻击性,无端有种压迫感,气质和他们大老板极其类似。
看上去和他们好相处的师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然后他看到他们师兄了,出了楼栋大门后走向路边,衣摆被夜风吹得稍稍鼓起。
然后站车边的人表情就变了,三两步上前走到师兄身边,边笑着说话边低头接过其拎在手上的电脑包,到路边后熟练地帮人打开副驾的车门。
刚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感没了,甚至主动得非常。
两人上了车,车辆在短暂停顿后缓慢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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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可以见面的周末,宋燃心情很好,把着方向盘的手都透着股轻松劲。
“……然后今天早上那咖啡苦死我了,下次我们家里得换一种豆子了。”
“林小白,你有在听吗?”
一路上说着老早就想说的话,宋燃起先能得到几句简短的回应,后来连短短的回应都没了,终于瞅了眼边上正在看手机的人。
“我在听,”林柏翻着手里的文件夹,说,“稍等,我在给一个师弟找文件。”
“行,”宋燃无理取闹开始狗叫,“我没有你师弟重要。”
车辆驶进车库,光线变化了瞬,林柏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呼出口气后又收回视线,把找到的文件发送。
居然没有反驳。
期待着人反驳说他最重要,结果没能等到,宋燃不可置信,从下车到上电梯,一路上就这么一直看着人回师弟的消息。
到家进门后开灯,林柏终于回完了消息。宋燃在边上盯着,问:“回完了吗?”
林柏将手机息屏,一点头,道:“回完了,咖啡豆你想换的话就换一……”
然后话没说完,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回了喉咙,背脊抵上冰凉门板。
终于到家,时间珍贵,宋燃已经完全不在意那点破咖啡豆的事,苦就苦。一手拿过人手上的手机,另一只手陷进人脑后发丛,在呼吸的间隙低声道:“你今天剩下的时间是我的了。”
等回完消息后才敢这样说,他带着一贯的强势,但又有所收敛,甚至听上去有些委屈。
林柏从不信他的委屈,在昏暗和灼热呼吸中稍稍睁开眼。
这人表现出这个模样,多半是有所图。
他猜得没错。
大少爷从不会委屈自己,在受到冷落后一定会用其他方式找补回来,给自己争取额外的权利。
被带着进了浴室,一段时间后从浴室出来回到房间,他已经有些乏力,在模糊中看到后一步进房间的人手上拿了样东西。
眼镜被摘了看不太清楚,但他看轮廓大概能看出是相机。
至今没能习惯这种事,他现在最大的接受程度仅止于在过程中开一盏小夜灯,还是之前在对方的不断请求下开的。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面对镜头。
脑子像是有些缺氧,他半睁开眼,在人靠近的时候抬起手别开相机,出口的声音轻且哑:“……不要。”
已经给相机开机,宋燃弯下腰,低声商量道:“就拍几张。”
他说:“拍完了今天很快就结束,好不好。”
像是哄骗,林柏不太确信,但此刻已经不太说得出来话,并且耳边已经响起快门声。
宋燃说他的手很好看,用现成的领带在他手腕上绑了个蝴蝶结,说是这样拍照好看。
但拍完后并没有帮他解开,他也因此够不到相机。
一个非常糟糕的处境。
拍几张是假的,很快结束也是假的。
到后半夜时他意识已经模糊,眼眶被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糊住,只能依稀看到道道模糊的光斑。
以及模糊中跪坐在边上的人给相机换电池的依稀动作。
变态。
昏沉中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哄骗着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又拍了多少照片,只记得结束时似乎换了个干爽的床,枕边人对他附耳道声“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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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沉重的身体战胜了积年累月的生物钟,林柏醒来拿过手机看时间的时候,脸上平静到没有任何表情。
并平静地拿过手机边的相机就准备往地上扔。
躺在旁边的宋燃一下子跳起,在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宝贝相机。
支撑着身体稍稍从床上坐起,林柏伸出手道:“让我看看你拍的几张照片。”
宋燃:“就几张,没什么可看的。”
林柏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就这么看着他。
虽然害怕相机被摔,但他要,宋燃就只能给,递过的时候提前打了个预防针道:“可能不止几张,一不小心拍多了昨晚。你得答应我别删啊。”
岂止是几张,岂止是一不小心。
“……”
他一不小心拍了几百张照片,中间还穿插得有视频,林柏看了两眼后就暂停播放,揉了下自己发涨的眉头。
这么多东西,一张一张删都得删半天。
说了自己清醒时一辈子都不会说的话,还有那些自己完全看不下去的照片,他这辈子做得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这。
手臂肌肉发酸,他把相机扔回去,重新躺了下去,只问:“你想让我身败名裂吗?”
“怎么会,”小心地接过相机,宋燃拿起来后顺带再拍了张,说,“这些全都只给我自己看,内存卡待会儿我就加密了锁柜子里。”
他熟练地拆下相机里的内存卡,边从床上坐起边问道:“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为了争取像今天这样美好的上午,他在这几年里已经学会了做饭,现在已经是煮咖啡和做饭的大师。
吃什么都行,林柏现在不想看到他,只摆手让人离开。
昨天晚上已经吃尽了好处,宋燃完全听他指挥,麻溜地起床做饭去了。
料想到林小白没什么胃口,宋大厨只在煮了咖啡后简单准备顿午饭。
在厨房做饭到一半的时候晚一步起床的人洗漱完了,靠吧台边上边喝咖啡边回昨晚以及今早没回的所有消息。
他穿着身宽松的睡衣,碎发稍显凌乱,回消息时低垂的浅灰瞳孔带着浅淡的困倦,边打字边问:“樊哥他们现在还在度假的那岛上玩吗?”
宋燃应声:“还在,他们还有老宋和宋女士玩得很高兴,又延长了回来的时间,打算等下个你有时间的小长假再一起去玩。”
林柏放下手机,随手揉了下眉心,“他们还真喜欢那里。”
“他们都很喜欢那里,四个人一起玩游戏还方便,我记得你也喜欢那边的温室小花园。”
切菜的手稍稍一顿,上午晨光落在眉骨一角,宋燃喉结静默地上下滑动了下,稍微侧过头尽量用平时的语气问道:“我们以后婚礼可以办在那个地方吗?那样人就不多,你应该会喜欢。”
慢慢喝了口咖啡,林柏点头,“嗯,可以。”
“……”
在鼓噪的心跳声中长呼出口气,宋燃垂眼笑了声,继续切菜。
午饭做好,饭菜上桌,两道人影向着餐厅走去。
“结婚之前得提醒张元洲他们提前办好护照,太子也要检疫。”
“刚好这个时候你正好也可以改口叫樊哥和玲姐爸妈,到时候得让樊哥口袋里多揣点纸,别让他哭得太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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