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和樊哥以及玲姐的三人小群里的消息,以及【帅哥】发来的消息,都是问他在哪,前者是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后者说是有东西给他。


    他挨个发定位回了消息,宋燃大概是因为年轻,打字速度更快,消息刚发出去几秒内就回复了,说自己刚好在附近,直接开车来找他,就等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的车程也算不上近,已经差不多是从家开车过来的距离了,步行的话会更远。


    对方看样子已经在过来了,林柏于是低头,回了个好。


    【你出门没带伞吧?你就在那地方等会儿,我开车来接你】


    吃了人老了的亏,老樊也在回消息,只是打字更慢些,消息在宋燃之后发来。


    转头看了眼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林柏回复说不用,自己就地买把伞就好。


    家里的伞不嫌多,这把买来以后当成备用也行。


    编辑完消息发出,顶上刚好有条通知传出,他扫了眼,是条快讯:


    【万胜生物董事长私生子疑曝光:生母向媒体自述经历】


    今天使用了下浏览器,现在就开始推送新闻了。将快讯随手划走,林柏顺带禁止了浏览器的推送权限,将手机重新揣回口袋。


    第46章 别人说话时要专心听啊


    宋燃不早不晚,刚好是十分钟后到的。


    雨滴不断拍在地面上,积成连片的水洼,然后被前来的脚步踩得溅起。


    坐在店前的林柏抬头,看向撑着伞走来的人影,在人收了伞站至檐下时说:“你怎么会在这附近?”


    “我刚好要回家一趟,会路过这边。”


    宋燃在旁边坐下,随手把伞放一边,说话时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发现没有水迹后举了下手里的口袋,说:“顺带把这个给你。”


    怀里被塞了俩口袋,林柏低头看了眼,问:“这是什么?”


    “衣服,”宋燃说,“之前手机没熄屏,太子不小心按到的时候买的,尺码和款式应该挺适合你。”


    “……”林柏抬起眼皮,“你是说它不小心按到了商品,然后不小心选了尺码,不小心付款了?”


    宋燃:“是的。”


    他说:“我已经批评过它了。”


    林柏报之以沉默,在短暂的安静后道:“那以后得注意点,不能让它再碰手机了。”


    从自己口袋的盒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绒布袋,他说:“你之前说过挺喜欢这个。”


    一条银灰色的手链,连接处的金属线条构成了一个小狗头的形状。


    ……不对。


    自己根本没说过喜欢这东西的事暂且不提,宋燃第一反应是不对劲。


    究极实用主义的三木白手上一般不会出现这种东西。多年来浑身上下唯一勉强能够算作配饰的只有架鼻梁上的镜框,这东西还兼具实用意义。


    没有可能主动去买,那就只能是别人送的。


    送的人看上去还知道这个人喜欢狗,还特意整了个带狗头的。挺年轻化的审美,应该不是老樊和玲姐送的。居心不良。


    “我应该没说过喜欢这个。”


    往座椅靠背上一靠,宋燃转过头问:“这是别人送你的吗?”


    “……?”


    上午还说喜欢,晚上就变了态度,林柏脑子暂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出声。


    他不说话,宋燃就抓紧时间继续发力,接着道:“这东西长得也就一般般吧,到处都能看到类似的,送的人估计是没用心挑,反正我不会喜欢这样的东西,这狗跟我的气质也不符。”


    其实手链外观挺好,颜色和他之前戴的腕表接近,造型也挺简单利落,虽然确实不在他喜欢的范围内,但戴在三木白手上应该很好看,他大概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但这东西是不知道从哪冒出的野人送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没注意旁边人逐渐垂下的眼尾,他说:“也不知道是怎么敢送出手的,你要不趁早把这个还回去,这拿手上也没什么用。”


    ……


    “哗哗——”


    最后一句话落下后,小小的空间里一直没有接话的声音,陷入了无言的安静,只剩下不断的雨声还在继续。


    在安静无声里,林柏稍稍收紧握着手链的手,之后垂下眼,低头重新将其放回口袋。


    他平时就寡言,今天只是比平时话更少了些,宋燃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对,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之后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没带伞?钟叔把车停在旁边停车场里,反正也不远,先送你回去吧。”


    视线落在雨滴聚集成的晃动的小水洼上,林柏看着水洼里映出的街道亮光,终于说出继拿出手链后的第一句话:“不用,樊哥已经开车来接我了。”


    也行。从那边过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宋燃又准备坐下了,打算等到老樊来为止。


    “不用,你先走吧,”林柏说,“钟叔还在车上等你,雨天开车比较慢,到家的时候应该很晚了。”


    宋燃被劝走了。抖了下伞上的雨水,撑着伞刚想走进雨里,结果又被人叫住。


    以为对方是改变主意了,他转过头,看到的却是递到面前的口袋。


    一手举着口袋,林柏说:“我的衣服够穿,玲姐最近又买了很多,衣柜放不下了,这个你拿回去吧。”


    好不容易送出,结果又被退回来了。宋燃试着为这些衣服争取一下,结果没用,后面人举起的手没有放下也没有收回。


    看来这衣服今天是注定送不出去了。


    没事,那就下次再说,等以后再试试。宋燃接过口袋,一晚上白干。


    .


    高挑人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外,街道间的行人也已经减少了大半。


    在长椅上看着街道尽头的光熄下,林柏坐了会儿,最终站起身,抬脚走向道路尽头靠公路边的垃圾桶。


    今天才从店里被买走的手链悬在垃圾桶的上方,金属边缘在夜里折射微光,然后下落。


    “专门挑下雨天来扔垃圾呢吗?要不别扔,不要的话给我呗,我还能拿去卖两个钱。”


    手链刚下落的瞬间,一道声音从旁边角落里冒出,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林柏手往下一握,重新把东西拿在了手心,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角落里蹲着个人,身上湿了大半,一张脸半隐在阴影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很好笑,说完后自己先笑了声。


    脸不认识,人也不认识,林柏多看了人两眼,问:“你是?”


    “故意装作不认识吗?”


    角落里的人撑着膝盖站起身,头发上沾染的雨滴顺着动作下滑,说:“好歹我之前还花钱请你陪过一次诊。”


    江盛觉得自我觉得自己不是面前这个人,存在感还不至于低到几次三番见面后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林柏确实没印象,说起陪诊后终于想起来了。跟编制在岗不在人一样,他的记忆也是在事不在人,提起陪诊后才终于把边上的人和之前的事结合起来。


    没什么心情交谈,他只直接问:“有什么事吗?”


    “要说事情的话,我身上现在确实是有不少。”


    从角落里走出,江盛湿透的外套往下滴着水滴,说:“你说不定也知道了,我爸小老婆上门讨要说法来了,说是我有了个亲弟。”


    据说亲弟年纪跟他差不多,挺优秀,不像他一样是团扶不上墙的垃圾,唯一能做的只有花钱和犯事。


    消息一出,所有人的风向和态度都变了,也几乎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这个只有作为他爸唯一的下一代的身份这一优势,也唯一仅有这个优势的人在失去了这一唯一性后,只是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废物。


    具体表现为曾经的朋友列个长单据来清算以前和他一起玩时意外造成的各种消费,要他尽快结清。之前主动接近他给他当牛做马捞好处的人怕他追回以前给的那些好处,马不停蹄把他删了,用行动划清界限。


    他不生气,只觉得有些好笑。只是吃喝玩的关系,他从没奢求过身边有什么真情实意,只是刚出事就马不停蹄列单据,这些人的手得受老罪了,翻消费记录得翻到指纹都给磨平。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小小的手链扔窟窿里连个缝也填不满,林柏并不认为这人是真的想要手链,听出来这人是在自我解嘲。


    但管他的解嘲还是真话。林柏现在不想去思考这些东西,一律当成字面意思处理,接住手链的手径直往半空一抛。


    他扔得是丝毫不带犹豫,动作利落干脆,江盛差点没接住。


    还真给了。


    没有收垃圾的爱好,江盛刚想把手上的手链反手扔垃圾桶,垂眼看了眼的时候才注意到这东西上面还有标签,完全是个新东西,于是说:“这不还是新的吗。”


    扔错垃圾了?


    路面旁的道路上不时有车辆经过,溅起一片水花。晃了圈手里手链,他说:“我衣服头发都湿了,你有什么地方能过夜吗,能洗澡的那种。之后我会给你个帮忙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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