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事情就那么过去了,结果她们在一周后收到了对方送来的小礼物,一个小玻璃球,玻璃球的钱是靠借作业给同学抄得的,说是谢谢她们愿意抽出时间去学校一趟。
内敛的小孩不常用嘴表达自己情感想法,都直接用行动,在那么小的时候就知道不能白麻烦他们,需要所有回报。
老樊想起来了,笑了下。
小玻璃球被安置在了之前的房子的窗台上。一个不会动也不会出声的小东西,却让久久平静的生活有了点起伏,多了一点原本不属于那片空间的明亮色彩。
那是继查出不能拥有孩子以来,家里出现的第一样关于小孩的东西。
只是家人间可以不用有这种怕麻烦的心理。小小白以为的麻烦,其实也是他们至今仍清楚记得的很开心的一天。
“这事急不得,慢慢来吧,”关上冰箱,玲姐说,“等以后小白说不定就愿意跟我们说这些了。”
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独立生活,对方也习惯了自己消化和处理安排所有事情,这是性格和成长环境使然,很难一时间就改过来。
“我……”
“咔——”
老樊想说什么,结果大门先传来一声响,背着书包的蓝白身影走进门内。他话一下止住。
林柏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没想到抬头就看到两个人影,微愣了下后带上门,说:“我回来了。”
“哦哦你回来了,我们刚说你该放学了来着。”老樊一手搭桌上没话找话,说,“今天怎么比平时早?”
林柏换了下鞋,说:“今天下午老师开会,加上明天就是月考,学校所以直接早放了会儿。”
“……哦哦月考啊,原来又要月考了。”人在不自在的时候小动作层出不穷,老樊摸摸椅子靠背又摸摸自己鼻子,飘着视线说,“你看我们,最近忙店里的事去了,都没问你学校的事。”
铺垫半天,他紧接着问道:“最近学校里有什么事吗?我们刚好也忙得差不多了,有的话可以说来听听。”
面对突然热切的关心,林柏:“没有。”
短短两个字就杀死了半天的铺垫。
老樊想掐人中,玲姐拍了下他的肩让他正常点,转头对高中生说:“晚饭还没做,应该还有一会儿,冰箱里有蛋糕,原本是想饭后给你的,你要饿了的话可以先吃。”
林柏点头道声谢,握了下书包的背带说:“我先回房间放个东西。”
看来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认清现实,老樊爬起来穿上围裙,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咔——”
林柏回房间了。带上房门后把书包放桌上,他脱下蓝白外套搭椅子靠背上,边揉了把碎发边回宋燃消息。
这个人好像什么打卡机,每次到家后都得发个消息,不然对面很快就会发一串消息。
得亏对方不差钱,还生在了这个发消息不按字数和条数收费的时代,不然信息费都得压垮脊梁。
回了消息后放下手机,他把书包里的书和资料拿出,分出之后要拿去宋燃那的部分。
一堆资料里夹杂了一张被对折的通知单。镜片后的眉眼垂下,他将纸张展开,再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关系的本质是人情。
漆黑长睫垂下,掩住头顶光亮,只有些许光亮透过缝隙落进眼底,他安静地握着手里纸张,一时间没有动作。
.
高中生已经回来,跟家长会无缘的悲伤春秋的感慨都放一边,老樊先去厨房做晚饭了。
他做饭主打一个吃不死人,只是不太顾味道的死活,出成品的时候还是需要玲姐在边上把关,时不时止住他准备灵机一动的手。
厨房里热气滚滚,香味和烟雾一起弥漫开。
玲姐盯着锅里的动静,在炒菜声中注意到其他什么动静,转回头时才发现刚才回房间的高中生出现在了门口,站在门框边探过头往这边看。
挥了下扇子不让带着辣味的热气往门边去,她问:“有什么事吗?这里等会儿呛,得离远点。”
林柏没动,说:“想和你们说件事。”
第44章 好、可、爱
厨房里的汤还在小火慢煲,家长会通知单平躺在客厅桌面上,老樊和玲姐分别坐在边上,低头研究着上面的文字,不满一页的内容在他们眼里跟什么复杂史料一样,还需要经过精心的拆解和重构。
林柏最后还是把通知单拿出来了。在边上坐了半天,他原本想等老樊两人看完内容后再说话,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这两人抬头,于是率先出声说:“这次月考后有个家长会,在周六,你们那时候有时间吗?”
他想说没有时间就算了,但是话还没能说出,老樊率先一拍桌面:“有!”
好中气十足的声音,跟早就预备好了一样,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就蹦了出来,桌上的绿植叶片都跟着一抖。
后面就没林柏什么事了。
因为老樊和玲姐因为到底谁去参加家长会吵起来了。他坐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在旁边两位长久的争夺中逐渐趋于平静,最终只眉眼一抽。
果然还是不该把这东西拿出来。
.
家长会资格争夺赛的结果是老樊胜出,因为他在晚饭光盘大赛中以第一个吃完的优异成绩获得第一名。
这对夫妻人到中年,竞技的心是一点没减。
之前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林柏这段时间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热闹的饭桌,没想到饭桌还能再进化,吃个饭都能比一场。
饭后老樊当着玲姐的面美美安排着周六的时间,一边翻着通知单一边说:“穿什么呢那天……话说这次有上台讲话环节吗,嘿上次家长会我还是头一次被老师夸。”
他这个人从外到内都不是个好学生的料,上学的时候不知道挨了老师多少骂,等到老大不小了,变成家长去学校的时候反倒挨夸了,说是孩子养得好,还让上台分享培养经验。
孩子不是他养的,学习是纯靠自觉的,但他唯一的优点就是脸皮厚,当时还真煞有介事地分享了半天,末了所有人还给他鼓掌。
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有意思。
“没有,”林柏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提前打了针预防,说,“我这次应该考得很差。”
对于上台挨夸的事,他说:“如果想的话,下次再说吧。”
居然还有下次,老樊一张老脸笑得灿烂。
玲姐看不惯老樊得意的样子,起身去倒水的时候给了他一肘击。
林柏看着,最终当做没看到,继续吃自己的饭。
.
周六家长会,周五月考出分,玩得十分刺激。
这次大概是因为有家长会的压力,三班绝大部分人都发挥得不错,分数往上涨了些。
但也有下滑的。
成绩下来后的课间,又被张元洲拉出来晒太阳,林柏背靠在栏杆上,抬头看了眼举手上的成绩条,视线落在最后的班名和年级名次上。
这次没把握好,好像考得有点太差了。
考差的还有边上的张元洲,同样是差到以泪洗面的程度,瘫在栏杆上动弹不得,举着成绩条的手跟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只有眼泪在默默地淌。
他成天担惊受怕,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因为最担心的事情已经成了真。
他排名真降了,从倒三变成了倒二,年级排名也下滑了十几名。
十几名听上去不多,但在这种年级吊车尾的位次,每个名次的竞争激烈程度不亚于正数的前几十名间的竞争,每下滑一名都代表着自己脑细胞比别人更少一些。
他从倒三变成倒二,那势必有人从倒数里摆脱出来了。稍微站直身体看向边上两个人手上的成绩条。
这段时间经常能看到林柏在安静地做题,他首要的怀疑目标就是这个人,探过头瞅了两眼,说:“你背叛……”
成绩条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位是堂堂倒一,年级排名也相当感人,差不多能数清楚整个年级有多少个人。
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张元洲改为拍了下对方的肩,安慰说:“没事,你都这么努力了,以后成绩一定会好起来的。”
被倒二安慰了。林柏并没有被安慰到,把成绩条收进口袋,简单应声好。
努力了这么段时间结果成绩还倒退了,张元洲能共情这得有多难受,把他的沉默寡言当成还沉浸在消极情绪,再拍了下人的肩后不再继续谈论他成绩,转而去看宋燃手里的成绩条。
小小一条的纸条,上面的分数的位数普遍都多了一位,英语更是从之前的个位数变为高达三位数,班名一下从倒一飞越到腰部靠下的位置,年级排名更是一下跨越了百多个人。
眼睛一下睁大,张元洲不可思议地回看了眼最前面的名字,在发现确实是这个人的名字后狂掐人中,稍微清醒过来后痛心疾首地说:“你作弊了?可不能为了成绩做这种事啊燃哥!”
【www.dajuxs.com】